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日出就回来 > 36.宝宝(二合一)
    闻烬淡淡地扫过陆允,视线在半空就被截住,谢岑捧着同样的茶杯幽幽地望着他。

    难得有些无言,闻烬从善如流地收回视线,让陆允接着讲下去。

    “能够蹲到他们还多亏了张河。”陆允比划着双手说,“本来我们都打算换个地方找了,但是那天楼下多了一个没见过的流动小摊,卖的烤冷面。”

    “张河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卖烤冷面的人看起来很年轻,技术也不娴熟。他要了一份,跟青年搭话。没过多久后面的酒店里走出来一个男子,对着青年说了句老样子。张河咬着面,走过来跟我说他在后来的男子身上闻到了吸血鬼的味道。”

    “我就知道我们找对了。”

    陆允说他们跟在男子身后进入电梯,随意按了一个键,看男子按下18楼,记了下来。他们想办法去确认了下,发现房间里住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为了避免惊动他们,陆允和张河硬生生在酒店前门和后门又蹲守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地守着出入口。害怕被他们发现,又叫来了几个同事换班,伪装成游客在附近游荡。

    “她……还好吗?”

    陆允问:“你说程真吗?看起来挺好的,我们猜测不是她被顾珝绑架了,而是她绑架了顾珝。”

    见谢岑毫不吃惊,陆允侧过头看闻烬。闻烬颔首,陆允可算知道为什么阿骨刚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合着谢岑早就知道程真的所作所为,他刚才说的话完全伤口上撒盐来的。

    陆允正想抱歉,谢岑先说话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谢谢。”

    陆允可不敢接这声道谢:“应该的。”

    阿骨他们早说他情商低,和张河一样,他之前还不屑一顾,现在正要用时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阿骨他们说的对。他笨嘴拙舌的,倒豆子一般也只能说出不用谢和应该的两句话。

    “人在那里不会跑,你先休息,我们商量好办法明天再行动。”

    众人都在沙发这里坐着,闻烬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看着谢岑问她。

    谢岑点头,医生也说她现在需要多休息,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控制好病情。她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让他们分心关心她的情况,索性答应了之后上楼。

    来的时候闻烬已经告诉过她哪一间房间是她的,谢岑很容易能够找到,甚至都不用找,闻烬走在她身后送她到了二楼中间最大的一间房内。

    看样子是主卧。

    闻烬扣着谢岑的后脑,偏头吻上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的吻,不带任何情欲,纯粹地安抚的吻。

    谢岑在闻烬面前卸下了防备,不再硬着头皮说我没事之类的话,她确实有些难过,闻烬的安慰的确有些作用。

    “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谢岑松开闻烬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等我,记得吗?”

    谢岑想到闻烬在医院里说的,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和自己睡在一起,说是担心她半夜出现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谢岑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万一再晕倒身边没人很麻烦,闻烬是她的男朋友,迟早要和她同床共枕的。

    闻烬看着谢岑,知道她又在想自己在医院跟她讲的话:“别担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最多就亲一下,可以吗?”

    “啊,”谢岑被闻烬发现真实想法,磕巴两下,“噢,可以啊……”

    她做贼心虚般地把闻烬推出去:“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了。”

    说完谢岑就闪身进了房间,闻烬伸手都没抓住。他在原地笑了两声,随后下了楼。

    谢岑靠在门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终于瘫倒在沙发上,缓过劲之后拿出手机。

    这几天她和程真依旧每天互发信息,不管对方是不是心知肚明,她们明面上都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车程四个多小时,从出发到抵达,谢岑没有回过信息。如果程真有心,随便向同事打听一下就会发现她请了很长时间的病假,她无意遮掩,甚至心里隐秘地希望程真能够发现。

    微信里跳出来一堆未读信息,置顶的对话框右上角有十五条未读信息。

    谢岑点开聊天框,除了程真日常分享的信息之后,她果然问了自己的状况。

    谢岑实话实说,她的病估计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程真立马给她拨来视频电话,谢岑没想到程真还能演得下去,手忙脚乱地点了接通。

    “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得了这样的病。祁屿知道吗,看来等不到周三了,我看看机票,明天回来找你。”

    在医院住了三天,谢岑一直希望程真能来看她,不是现在这个满是秘密的程真,而是那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青春时期的人。

    莫名有些伤感,谢岑将这种情绪化作对自己生病的悲伤,哑着嗓子跟程真讲了事情的经过。

    “我其实真的有点害怕。”

    谢岑没有说假话,起码此刻,面对程真熟悉的脸,她真的再假装坚强不下去了。

    程真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十分嘈杂,听起来像是各种酒吧里面炸翻天的摇滚乐。

    程真朝身后吼了一声,片刻后安静下来。她脸上满是担忧,好声好气地哄着谢岑:“咱们先按照医生说的治,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程真又说:“总之你一定好好活着。”

    谢岑嗯了声,好几次想要问视频里的人,问她到底是不是程真,或是问她到底是不是人类,不过最后她都忍住了。

    “我请了两周的假,先看情况怎么样,不行的话就离职啦。”谢岑故作轻松地说,“可算可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了。”

    “谢岑。”程真一脸认真地喊她。

    谢岑从来没见过程真这么严肃的时候,莫名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她说,“你自己看看屏幕里面,笑得多假。”

    谢岑闻言真的看向右上角的小框里,她点击屏幕将两个视图换了个位置,见到屏幕里的模样,倒真的半分话都讲不出来。

    手机里的人比从前清减了不少,眼神看起来像是混浊的泥水,高扬的嘴角半分笑意也无,莫名有些滑稽,却也逗不得人笑出声。

    “噢,”谢岑说,“我很难过。”

    有了借口,谢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说出自己的感受。不止是难过自己生病了,更是难过程真和祁屿的欺骗。

    “你现在还在寰港吗,我买今晚的机票去找你。”

    谢岑当然不在寰港,她的行程根本瞒不住,于是摇头说:“我现在在云城,闻烬说这边有MDS的专家。”

    谢岑说着有些哽咽:“今天太晚了,按照你原本计划的时间回来吧。到时候直接来云城就好,我和闻烬去给你接机。”

    手机那端的程真也装得很好,听到谢岑在云城时,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和情绪,没有任何惊讶,连连点头:“这样是对的,哪里有好的医生就去哪里。”

    程真说:“听医生的,医生说还能治就是能治,不要太过忧虑,很多病都是被自己吓得越来越严重的。”

    谢岑点头答应,程真那边有什么话想说,启唇之后又闭上,她问出声,程真只是摇头:“没事,想到一些事情而已。那你早点休息,先不打扰你了。”

    ……

    程真挂断电话后,谢岑去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后发现微信又多了不少未读信息,点开发现全部来自祁屿。

    她看着对话框里的信息,字里行间都是关心。她抱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祁屿像是知道她不会回复自己似的,一个人发了许多,说着说着就确定了要来云城的事情。

    祁屿:【我和程真同一天到,航班不一样,但是时间差不多】

    祁屿:【到时候机场见】

    祁屿:【醒了之后随便发个什么信息告诉我你看到了】

    祁屿给了台阶,谢岑也就顺着下了,假装自己已经休息,没有回复任何信息。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闭着眼睛半晌睡不着觉。

    窗帘被拉紧,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床头上的小夜灯她觉得太亮,躺下之后就关上了,现在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咔哒——”

    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谢岑不用才都知道是谁。

    闻烬换了睡衣,身上带着清冽的佛手柑气息,混着他常用的木质调的香水,像是被雨后的森林包裹着。

    谢岑感觉身后的人把自己紧紧箍在怀中,她的脊背正抵着坚硬的胸膛,颈脖处被柔软的嘴唇不断亲吻。

    闻烬叼着谢岑后劲的软肉轻轻舔舐、啃咬着,像是犬科生物那样,还是体型庞大的哪一种。

    谢岑握上抱着自己的双手,微微挪开,费力地在闻烬怀里翻了个身,正脸对着他。

    她靠在闻烬怀中嗅了两下:“你洗过澡了?”

    闻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因为说话的时候靠着她的头发,连带着她感觉自己也在颤抖:“嗯,担心吵醒你,在隔壁客房洗的。”

    闻烬亲吻她的鼻尖:“鼻子这么灵?”

    闻烬说话时把谢岑抱得离自己更近了些,搭在上面的那只手顺着她的后颈抚到她的脊骨。谢岑忍不住战栗,凑得更近,轻哼两声:“很容易分辨。”

    她说:“你现在闻起来湿湿的,像下过雨一样。”

    闻烬觉得谢岑有时候的形容很有意思,他顺着谢岑的话说:“那平时呢?”

    谢岑攀上闻烬的手臂,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像森林,只是森林。”

    很沉静、可靠,只静默地站立在那里,无论什么时候。

    谢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致橡树》。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她的喜怒哀乐现在都与身前这个人紧密相依,只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足以牵动她的情绪。

    谢岑感觉自己说完之后,腰间那只手的力道更大了,好像这样就能把她融进身体里,两具躯体可以合二为一,灵魂彼此吞噬。

    “你总是让我感到意外。”闻烬说完翻了下身,两人鼻尖相触,他偏头吻上谢岑。

    正如谢岑一开始所言,空气变得灼热、潮湿,乌木香、橙花、佛手柑,三种香调交织着融合,勾勒出夜晚的形状,描摹着两个人的动作和记忆。

    谢岑是第一次被如此强烈的气息包裹,从她生病以来,闻烬总是温柔、克制的,直到现在,积攒那些的情绪终于井喷式爆发。

    这一次的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狂风暴雨似的倾泻,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把她紧紧扣在怀中。

    谢岑又感觉呼吸困难,闻烬的力道半分不减,扣着她脑袋的那只手无法撼动。她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尖利的牙齿啃咬,怎么推也推不开面前的人。

    谢岑自救没成功,反而引起了面前人的不满。

    闻烬离开谢岑的唇,如果几毫米的距离能够算相离。谢岑没有奢求更多,抓住这短暂的几秒强烈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宝宝,别害怕。”

    谢岑的呼吸变得更急促,掌心的皮肤不断颤抖,像大雨中娇嫩的花骨朵。

    闻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轻抚着她的肌肤。

    谢岑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不断有烟花炸开。闻烬的掌心有很薄的茧子,经过她的皮肤时,摩擦来带的触感让她觉得陌生,却不自觉地摆动着身体想要再靠近一些。

    她神智不清,只想抱着面前的人,两个人挨得近一点,更近一点,最好世界上只剩下他们,彼此依偎着的他们。

    闻烬听到谢岑很轻的喘息声,他伸出舌头舔开谢岑紧咬的唇:“不准咬自己。”

    手上的动作片刻不停,在谢岑的肌肤上流连,触摸到那扇蝴蝶骨时,用力往下按了一下。

    怀里的人一阵接一阵地战栗,闻烬知道,原来和后颈一样,蝴蝶骨也是谢岑的敏.感.点。

    “不要,”谢岑的指甲嵌入闻烬的皮肤,小腿绷直,“别摸了。”

    听见谢岑带着哭腔的声音,闻烬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宝宝,我还什么都没做。”

    谢岑无力地抬起手在闻烬侧脸碰了一下,距离巴掌的定义实在够远,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闻烬抓住那只手,在手心出亲了亲,发现谢岑没什么反应之后,在她脊背上停留的手又重新游移起来。

    “宝宝,打人可不是这样打的。”

    自从上次在他身上抓出痕迹之后,谢岑就把自己的指甲全剪了,每次刚长出一点就又被剪掉,导致现在很难在闻烬的皮肤上留下什么痕迹。

    谢岑鼻音浓重,闷闷地说:“你怎么这样。”

    她实在委屈,说话都含糊不清:“我想睡觉。”

    闻烬见谢岑眼皮快要睁不开,知道她是真的困了,也不逗弄她,低头与她接了一个温柔的吻,手搭在她腰际,怀抱着她睡去。

    ……

    云顶别墅这边岁月静好,云景酒店那边却闹了个天翻地覆。

    与谢岑通完视频电话的那天,程真让祁深把顾珝带下去,她看向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拷着人的祁深和保镖都倒在地上,而那个应该进入地下室的顾珝就此消失。

    程真走到门口,发现三个人都只是昏迷,没有性命之忧。她没时间管他们三个什么时候能醒,循着顾珝的气味追了出去。

    程真知道可能是圈套,但是她不得不闯。只要顾珝脱离他们的控制一天,谢岑就危险一分,她无法接受别人随时威胁着谢岑的生命。

    程真靠近味道最重的地方,没有发现顾珝的身影。

    她心下暗道不好,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闪过身,顾珝站在她原本站的地方,手上的注射器对准她脖子所在的位置。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从她抓到顾珝开始,顾珝就什么也不肯说,唯一说出口的就是自己和他没什么区别这类听起来就让人生气的话。

    “我想你早就清楚,不是吗?”

    程真皱眉看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珝捏着手里的注射器靠近程真:“二十年前,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承认。”

    “是在逃避,不敢承认吗?”

    程真心脏骤然紧缩,她不愿相信那是顾珝能干出来的事情:“那时候针对谢岑的人,也是你派过去的?”

    顾珝笑出声,声音越来越扭曲,像嗜血的疯子:“你看,我说你早就知道。”

    程真看着顾珝的模样,只觉得这样的顾珝让她感到陌生。明明她最开始认识顾珝的时候,顾珝还是一个笑容灿烂的青年,如同世界上大部分大学生那样,自信张扬。

    什么时候起,顾珝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不再像个人,倒像是什么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把所有人的性命当作玩物。

    “二十年前,如果不是祁屿和闻烬横插一脚,谢岑早就死了,思源福利院里那些人也成为了实验样本。”

    程真难以置信,她到底还是人类转化而成的吸血鬼,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对孩子下手。当年的项目她和祁屿查了很久,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她的枕边人。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珝看着程真,眼中突然充满了怜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吗,真可怜。”

    事到如今,顾珝也懒得再维持面上的平静,居高临下地说:“我想你们并没有忘记讨伐该隐一脉,尤其是闻烬的原因。”

    “只是你们的目标太狭隘,也太不纯粹,不够有决心,总是畏首畏尾的。这个时候,正需要我这样的人站出来,推动整个计划如期进行。”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报仇是我和祁屿的事。”

    顾珝笑得连注射器都快握不紧:“你们是不是忘了祁清。”

    他啧了声:“我之前就跟她说,她的哥哥和朋友都是懦夫,能够帮她的只有我。但是她总是不听话,不相信我,直到在地下室里闭上眼时也在喊你们的名字。”

    “就算是快要衰竭,狼狈不堪的时候,她依旧那么美好,像天使一样。”顾珝说着,“该隐一脉只剩下闻烬还拥有转化别人的能力,但是他不救祁清,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冷漠的人。”

    “你们也没有给祁清报仇,不仅没有杀掉闻烬,反而保护起了能够给闻烬治病的人,你们对得起祁清吗?”

    顾珝捂着脸笑得浑身肌肉都开始颤抖:“在地下室的时候,我总是跟她讲,她的哥哥和她的好姐妹都不会来救她了,但是她不相信,一直在想法设法逃出去。”

    “你说我怎么可能让她跑掉去找你们,她生病了就该好好治病,能救她的只剩下我了。”

    顾珝说得颠三倒四,程真却从中拼凑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小清是你害死的?”程真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问他。

    顾珝耸耸肩:“谁让她不听我的话,好好地待着,我说了我会转化她,和她一起生活下去。”

    “但是她身体还是太脆弱,实在没办法,我就只能同你们说是闻烬把她变成这样的。事实上,我也真的去找过闻烬,希望她能够把小清转化,但是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上。”

    “实在是让人伤心。”

    程真对顾珝的恨意已经达到顶峰,她一拳打在顾珝身上,被顾珝灵巧地闪开:“我说了,你们最好都听话一点。”

    程真感觉身上的力气逐渐消失,她瞪着顾珝:“你做了什么?”

    顾珝伸出手指在嘴唇处嘘了一声:“有人来了。”

    昏迷的祁深三人终于转醒,沿着程真留下的痕迹追了过来,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楼梯间里只剩下晕倒的程真,而握着注射器的顾珝已经不见踪影。

    祁深检查了一遍程真的脖子和手腕,发现没有针孔的痕迹,松了口气,和剩下两人一起把程真带了回去。

    在医院用仪器检查过后,发现程真没有被注入什么药剂,不知道为什么会晕过去。

    过了一天一夜,程真终于醒来,她看着祁深:“我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