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亲自向陛下陈情,这才破例提拔姚司簿。”等太监走后,刘管家说道。
姚盼之拱了拱手,“多谢尚书大人。”
“行了,话已带到,不打扰各位了。”说完,刘管家转身离开。
“姚司簿!”柳云第一个冲上前来,“以后,你就跟我同阶了!我花了一年才升到八品,你竟只要一个月!”
她的话语间没有半分嫉妒,全是由衷地认可。
“哼!”王远不屑道,“运气使然,刚好接了牙婆这个大案子!”
“运气?”孙晚舟开口嘲讽道,“我记得先前这个案子,可是交到了王司正手里,怎么,是王司正运气不好?”
“牙婆一个大男人扮作女装,谁能想到?”王远不服气地说道。
“姚司簿想到了,你没想到。”沈郦开口继续说道,“好了,都是为刑部办案子,诸位别再斗嘴了。姚司簿升了八品,是刑部的喜事,该高兴才是。”
王远别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几度帮自己的众位女官,姚盼之有些感动,她来大晟不过一个月,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可这几个女子,竟一次次站在她这边。
她看向这些面孔,张了张嘴,“自我入刑部以来,承蒙各位的关照,明日,下值后我请诸位同僚,醉仙阁一聚。”
“醉仙阁?”陈文亮来了兴趣,“姚司簿莫不是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姚盼之神色认真,“陆刑司、沈司正、王司正、孙司制、陈司制、赵司制、柳司簿,请赏脸一聚。”
她知道,哪怕是在古代的职场,也要与同僚打点好关系,接连破了两个案子,又升了一品,她不想与同僚为敌,更不想,让卧底察觉端倪。
“早听说醉仙楼有三绝,”柳云拍手道,“我明日真得好好见见!”
“姚司簿盛情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沈郦说道。
“我也觉得如此。”孙晚舟道。
陈文亮也开口道,“明日我一定去,王司正一起?”
“本官公事繁忙,醉仙楼就不去了!”王远拒绝道。
“诶?”陈文亮走到王远的身边,“王兄,那可是醉仙楼,你不想见见那三绝?”
“不想!”
“王兄...”陈文亮低声对王远说了几句。
王远听后这才闷闷不乐道,“也行...”
“姚司簿放心,明天我们一定到。”陈文亮抬头对姚盼之笑道,一副和事佬的周全做派。
姚盼之对着陈文亮礼貌点了点头,心下却知道,不说王远,单这个陈文亮,几乎从来没有帮她说过什么话,也就是看有人出银子,想占个便宜罢了。
“赵司制呢?”姚盼之看了一眼坐在最边上的赵落,他一直低头忙着什么。
“不去。”赵落头都没抬。
“赵司制...”柳云走过来还想说些什么。
赵落冷冷地看了柳云一眼。
柳云的脚步硬生生停下,话也咽了回去,“我手上的案子还差个证据,我先去忙了...”
姚盼之本身也没指望赵落参加,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屏风内,“陆刑司,明日...”
陆海辞放下手中的公文,“为何最后一个才问我?”
“陆刑司现在代管刑部,若我第一个来请你,你若拒了,其他人哪敢再答应?”
“是吗?”显然,陆海辞对这套说辞并不满意。
“最重要的是,压轴的,本就要留在最后。”姚盼之看着陆海辞的神色,继续说道,“陆刑司若不来,纵使有了众人,也总缺了什么...”
陆海辞听后双手环绕胸前,“按你的说法,我不去还不行?”
“那是自然,刑部之人,我最敬佩的可就是陆刑司了。”姚盼之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两分哄人的味道。
“敬佩?”
“陆刑司面容出众,铁面无私,走路带风,破案神速...”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这怎么越说越像哄小孩,“光是站在那儿,就能镇住一干宵小!”
陆海辞眉心微微一动,语气带着调侃,“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我只是借着俊美的面色,站在民众前,就成万民敬仰的好官了?”
姚盼之的笑容僵了一瞬,采选时,她确实说过这话。
“...陆刑司记性真好。”
“彼此彼此。”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姚盼之又硬撑着继续说道,“这反倒说明下官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
“从第一次见陆刑司到现在,夸的都是同一句。”
“你这张巧嘴...”
“陆刑司承让了,明日下值?”
“话这么多,”陆海辞又拿起了书案上的文书,“省着点明日醉仙阁再说。”
“下官!领命!”
姚盼之回到公座上,陆海辞看着姚盼之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浅笑。
姚府。
回到姚府已是入夜。
姚盼之简单用过晚膳便回了房,靠在床榻上,把明日可能要来的同僚,是否是卧底,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
柳云热心肠但藏不住事,孙晚舟聪明但话少,沈郦沉稳但似乎对陆海辞别有一番心意,赵落...怪人,完全是个怪人!
至于陆海辞,她甩了甩头,一副好皮囊的古代官僚,身上似乎看不见一丁点现代人的影子。
在心里,姚盼之先给陆海辞画了一把叉。
不过,陆海辞对她似乎还不错,他坚持先案再救人,真是为了她吗?
可她与陆海辞无亲无故,都说他铁面无私,为什么,会选择一次次帮她呢?
想着想着,困意上头,她合上了眼。
雾,好浓的一片雾。
姚盼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浓雾中,不见光影。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雾中传来。
姚盼之循声望去,一个人影从雾里慢慢走出来。
来人是原主。
两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原主穿着大晟的衣裙,自己则换成了现代的衣服。
姚盼之看见一模一样的脸有些害怕,她退后了一步,“我的魂魄不小心进了你的身体。”
原主似乎没听到一样,缓缓靠近姚盼之,“你为什么进了我的身子?这是哪里?”
姚盼之看了一眼四周的浓雾,猜测道,“可能这是幻境,抑或是你的内心深处?天道说,你被封印在体内,只要我抓出那个卧底,你就能回来。”
“我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原主流下了眼泪,“求求你,把身体还给我。”
“对不起...”姚盼之身不由己,“你放心,我完成任务很快就会离开。”
“离开?不!现在就要还给我!”原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吗?”姚盼
之也有些崩溃,“我根本不想来到这里,来到你们大晟,现在倒好,我还要抓住那个卧底,才能回去!”
“什么卧底?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原主吼道。
“你是不是想入刑部当女官?”姚盼之发现原主情绪有些激动,安抚道。
“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帮你入了刑部,现在,你是刑部的八品司簿了,再等等,很快,我就会把身体还给你。”姚盼之劝道。
“刑部?八品司簿?”没想到,原主听到后却激动了起来,“你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你父亲说你想入朝当女官...”
“父亲?你还抢了我的父亲?”原主越靠越近,竟一把掐住姚盼之的脖子,“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咳咳,”姚盼之被掐住动弹不得,“放开我,咳咳!”
“从我身体滚出去!”原主双手死死掐住姚盼之的脖子。
姚盼之的意识越来越薄弱。
‘哐当’一声,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唰’
姚盼之睁开眼,自己还是在姚府躺着。
原来是梦。
她靠在床边坐起,只觉头痛欲裂,“痛,好痛,我的头好痛啊!”
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往外顶,想要冲出来。
她痛得撕心裂肺,叫喊声刚好被过路的采风听到,“小姐,你还好吗?”
姚盼之没有回答,采风赶紧请了姚老爷过来。
不久,天道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是原主魂魄有所触动。”
“什么?”姚盼之抱住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为什么她的魂魄会醒来?”
“你连破两案,精力耗损过甚,惊扰了原主的魂魄,我现在施加封印,原主魂魄暂时不会再醒。”
“暂时?若她再次醒来呢?”
“你将一次次承受头痛欲裂。别忘了,若红线完全消失,原主将魂飞魄散。”
头痛在天道的封印下渐息,“我知道了。”
姚盼之起身坐在椅子上,再这样下去,非得精神分裂不可。
门外。
“老爷,小姐自言自语什么魂魄,是不是丢了魂了?”姚盼之与天道的对话,被姚老爷和采风听到。
姚老爷眉头紧皱,“盼之,似乎变了个人...”
采风谨记姚盼之的吩咐,什么也不敢说,“小的不知道。”
“派人去查查,这段时间,小姐都去了什么地方。”
“是...还进去吗?”
姚老爷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再传来,“今日的事,谁都不可以说,包括小姐!”
“是。”
两人转身离开。
房中。
姚盼之把右手衣袖翻了上去,随着待在这里的日子,红线又少了一截。
时间一天天在过去,虽然说升了一品,但卧底的踪迹还没有找到,原主的魂魄还可能会苏醒...
不行!她不想留在大晟,卧底的事得抓紧了。
明日肯定要喝酒,为免自己手肘处的红线被人发现,她连夜将那处红圈,用脂粉遮掩。
醉仙阁一聚,表面感谢那些女官和陆海辞,其实她有着自己的私心,想要试探卧底。
只是卧底现在,暂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若是主动暴露,让卧底察觉,反倒不利于她抓出来。
得想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