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带他们到另外一个马厩,多多和它母亲的位置靠着门,此时它正在马厩里调皮地乱跑。
听到门口动静,闻到陌生味道的多多一个急停,飞速转身跑回母马身边,侧着身子,一双硕大的、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苏玉仙趴在栏杆上,问:“我可以喂它吗?”
胡总当即点头:“当然可以,多多最喜欢吃胡萝卜了,每次都想要我们给它加餐。”
“是吗?”苏玉仙接过胡萝卜,有些新奇的往里伸着手。
果然,贪吃的小矮马看到胡萝卜,立马迈着蹄子跑过来,嘴巴往前,轻轻含住的瞬间,苏玉仙感觉心都要化了。
看它谁来都能喂,她又担心道:“谁拿胡萝卜你都来吃,也不怕被骗了?”
“咔嚓咔嚓。”
多多耳朵微微抖动一下,畅快地吃着。
李政安视线落在一人一马互动之上,漆黑如墨的眼瞳里微微一怔。
苏玉仙心满意足喂完胡萝卜,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到家族群和吕亿舒。
看多多吃完东西又看了眼落在多多身后,始终保持警惕的母马身上,苏玉仙非常识趣地往后褪去。
她转身走了一两步,余光见李政安没跟上来,还站在原地,眼眸无神,不知道在看什么?
“政安。”
苏玉仙唤了声。
李政安收回落在多多身上的目光,温声说:“走吧。”
苏玉仙又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喉咙只轻轻嗯了声。
出了马棚,外面阳光正盛,李政安拿出她包里的帽子,给苏玉仙戴上。
苏玉仙没反抗由他戴上,见他不戴,“你的呢?”
李政安仰头,暖黄色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高眉骨挡住刺眼的光,将黑眸隐在阴影处。苏玉仙的目光从他眉骨滑落,心里不受控制的跳动,收回目光,又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如此往复,引得李政安低头:“我有什么地方很不妥吗?”
“没什么。”苏玉仙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拉低帽檐,“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
他轻笑一声,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风吹过草面,草尖微微晃荡。
“以前我也养了一条狗。”他忽然说。
苏玉仙视线从草坪撤回,落在他宽阔的肩上,轻声问:“是你微信头像那只吗?”
“嗯。”他望着远处,“是不是很可爱?”
苏玉仙脑海浮现林叔的话:那条名为多望的萨摩耶,李政安少年时唯一的玩伴,却被老李董强制抱走。
她想到那时的李政安该多么的痛苦和仿徨,他意识到给多望带来了灾祸,又意识到父母并没有那么爱他的残酷真相。
苏玉仙想着心里难免有些沉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没再说下去,仿佛只是无意中浅谈。
过了一会儿,宁悠悠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位老板,你们站在那干嘛?”
李政安将胳膊递到苏玉仙跟前,笑着说:“走吧。”
苏玉仙笑着挽上他的胳膊。
胡总先带她去选马,刚进马厩,就听一阵阵高昂的嘶吼声不断从旁边传来。
“咴咴~”
苏玉仙朝发声地看去,距离马厩不远有个单独隔开的马房,里面有一头棕马,正朝着他们不断吼叫。
见她看过去,棕马停下动作,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看过来,可怜兮兮的。
“那是?”
胡总似乎看出苏玉仙的意动,立马制止:“老板,他叫菲乐,是马群里面的刺头,天天跟其他马打架。”
苏玉仙又看了眼,菲乐也歪头看她,大眼珠里满是乖巧,“看着不像啊?”
李政安也看过去,菲乐余光扫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目光停在那不断点着草地的前蹄,眉梢微挑。
他忽然往前走,伸出右手去牵马,不想刚才还湿漉漉看过来的棕马,猛地抬起头,前蹄一扬,重重撞上栏杆,发出“哐哐”重响,试图威慑男人。
苏玉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此刻,再看那匹棕马,眼神里满是桀骜,哪还有刚才的温润。
“哐哐——”
马背持续撞击木框。
李政安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把男人吓退,菲乐低叫了声,蹄子往草堆踩了踩,盯着李政安看了眼,而后有些没意思的转去了其他方向,屁股留给他们。
李政安这才慢悠悠转身回来:“这马挺有个性,不适合你初学。”
胡总说:“是的,菲乐喜欢用外表哄骗女性,等到出去马场后,就放飞自我,谁都喊不回来。”
“马不可貌相啊。”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苏玉仙在李政安陪同下,挑了一匹白马。
换好骑马服,白马已经摆上了吕亿舒送的马鞍。
苏玉仙拍了一张。
【感谢大小姐的礼物。】
五亿很舒服:【超赞。】
苏玉仙笑着放下手机,准备上马,却遇到了件尴尬的事——她上不去马。
她看了眼远方,驰马奔腾畅快的宁悠悠,心里打起一股气,不就是骑马吗,有什么难得。
对,就是这样。
苏玉仙:“再试一次。”
李政安轻声说:“不行我们还有马凳。”
苏玉仙摆手:“先不用马凳。”
她先是在心里默念着步骤,学着教练的姿势,想来一个潇洒的上马动作,可惜,小腿死活使不上劲,卡在那,像个大字形状一样趴在马腹上,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她僵持在那,不想放弃。可她的小腿很快没了力气,就要落下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小腿,耳后传来的声音裹着薄荷糖的凉爽,“别怕。”
苏玉仙额头满是细汗,顾忌着身下的马,她梗着脖子喊道:“快,使力帮我。”
她尝试着再次迈腿,身下的双手用力地将她的腿往上推,苏玉仙借着力道,翻身上马。
上去后,苏玉仙来不及放松,突然视野抬高,双脚离地,被一个活物架起,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不敢挺直后背。
小腿紧贴着马腹,不自觉微微发颤。
身下的马感觉到了人的紧张,不自觉动了两下。
吓得苏玉仙抓紧鞍桥,整个人像块僵硬的麦芽糖,硬邦邦的,过了许久,像是被阳光融化,逐渐塑造成了最合适的姿势。
苏玉仙居高临下看着李政安,鼓着勇气道:“我好了,出发吧!”
李政安收回手。
小腿上的温热感收回,苏玉仙身体不受控制打了个颤了下,很快又被她稳住。
教练牵着马绳,埋着步子,站在白马带她走。
苏玉仙眼里全是对骑马的新奇亢奋,刚才的惧怕瞬间被压了下去。
李政安退回到栏杆外,坐在椅子上,正安静地看着她。
苏玉仙深吸口气,朝他挥了挥手。
随着马蹄小碎步迈起来,她抓着绳子,屁股跟着一颠一颠往前走,这还没跑起来,苏玉仙无法想象真正跑起来,该又多么的颠?
走了一段路,苏玉仙才渐渐习惯节奏,视线随之落在远方,远方的蓝天与草地连成一片,天际有了边界。
苏玉仙感觉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没有束缚和喧嚣,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节奏声。
走了一圈,苏玉仙还有些意犹未尽,怕腿疼,体验后就下来了。
李政安递上一瓶矿泉水:“还行吗?”
“很刺激。”苏玉仙接过,喝了口水,粉色的唇瓣沾上水,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李政安趁着没人,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骤然被袭击的苏玉仙:“……还在外面呢!”
“放心,我看了没人
。”男人厚脸皮安慰,但也顾忌在外面,李政安再没有出格的动作。
还算他有分寸。
苏玉仙转身,手指摸了下唇,轻笑了一声。
他们结束的早,并没有看到宁悠悠身影。
李政安带着苏玉仙去餐厅吃了饭,打算提前回市区。
苏玉仙一直没等到宁悠悠,只得发消息跟她说一声。
宁悠悠没回复,约莫玩得正起劲。
李政安已经在了楼下等她,苏玉仙快速收好行李,刚走出房间,就有工作人员上来帮忙拿下去。
第二天,苏玉仙没再公司见到宁悠悠。
这厮昨天太过放纵,全身酸痛,起不来了。
苏玉仙不知说什么好。
李政安回到海市后,又忙碌了起来。
为了让苏玉仙更好融进圈子,李政安拜托姜星乐带她出去活动一下。
又过了几日,苏玉仙休息。
姜星乐打听到最新的乐子,说海市来了个外国公子,外貌惊为天人。
她打算和她去看看。
姜星乐说:“我已经打探到了他的行踪,明天他会和我朋友去打高尔夫。”
她的声音轻快又带有诱惑力,苏玉仙也很好奇这惊为天人是何种绝色,于是果断答应。
李政安加班到很晚,没有回庄园。
早早发消息给了她,让她早点睡,不用等他。
苏玉仙关心了几句,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还未醒。
楼下,就传来一阵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音量不大,相比往日的静悄悄相比,动静显然大了不少。
苏玉仙喜欢敞着露台门,被这动静吵醒,还有些迷瞪。
好一会儿,她才听清那熟悉的音调是谁。
姜星乐来这么早吗?
苏玉仙打开手机,没想到已经快10点了。
昨晚忘记调闹钟了。
她们约的时间正是10点,素日很有时间观念的苏玉仙有些不好意思,飞快从床上爬起。
匆匆洗漱干净,换好衣服,刚好不到十分钟,她镇定下楼。
姜星乐正坐在大厅喝茶,两人仓促聊了几句,就往高尔夫球场跑去。
球场是需要会员,姜星乐直接用李涉川的号码约好了。
刚到,苏玉仙看到了大厅上站着十几位球童,以及看到路边停了十几辆的高尔夫车。
姜星乐说:“怕不是搞什么活动吧?”
苏玉仙不在意,见到迎上来的球童,“请问是姜小姐和苏小姐吗?”
“对。”苏玉仙点头。
球童帮忙把她们的球包放到车上,又有乌泱泱地一帮人走了进来。
他们刚好站在通道口,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一身白色运动装,在一堆身材样貌一般的老总身边,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夺目。
苏玉仙的目光下意识就望了过去。
男人正侧着身跟人说些什么,没有注意这边,他昨晚没回家,李政安早上只说有个管委会组织的企业家联谊赛事。
苏玉仙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没多问。
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啧,骚包。”姜星乐站在一边吐槽,将衣服拉好,“表嫂,你跟他说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这。”
姜星乐也只能说,太过凑巧。
球童这时过来,说:“袋子外面不小心刮破了,我用会所的袋子装上可以吗?”
姜星乐毫不在意:“好,谢谢啦。”
苏玉仙见人群越来越近,她并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不由扯了扯姜星乐的衣袖,小声说:“我们先走吧。”
“好。”
两人悄咪咪走出大厅,跟着球童去坐高尔夫车。
而正在谈话的李政安余光一扫,落在两人的背影上,严肃的眉眼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