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怪物男友复活了 > 45. 试探
    最近的雨有点多,或许是雨季的原因,潮湿闷热的天气里,傍晚的公园都没什么人。

    在第一滴雨滴落下时,时思芸就该回家了,可她看到有人结伴回家,自己就在公园长椅上扎了根。

    那三年,她会在人多的地方观察人类,看他们闲聊,哈哈大笑或者互相争吵。

    羡慕吗?

    好像也没有。

    只是单纯地看着而已。

    乌云密布,空气湿度已经高到了呼吸不太舒服的地步,更多雨滴落了下来,打湿了衣物。

    夏天的雨也是暖的呢。

    她张开手掌去接,却什么也没接到,一把黑伞挡住她头上的天空,挡住了雨。

    “回家吧。”一只骨骼清晰的苍白手掌伸到她面前。

    时思芸抬眼。

    席洵站在伞外,暴雨打湿了他的身体,模糊了他的身形,他只是把伞倾斜,给时思芸打伞而已。

    “一个人的时间结束了,芸芸。”

    时思芸握住他的手,跟他回了家。

    今天的雨很大,就算打着伞,他们还是淋湿了。

    先进入浴室洗澡,再回到卧室休息。

    淋浴的雨也是暖的,席洵的唇也是,她抱住他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给席洵承受,可他很强,两只胳膊就可以托住她的全身。

    他幽蓝的眼追逐她雾蒙蒙的眼,他们什么也没说,浴室中的雾气遮盖了他们的身形。

    之后,该休息了。

    时思芸趴在枕头上,微微咬唇,黑发落在肩头,什么也没想,包括过去、未来,她这几天想的太多太多,已经不想再去想。

    后背的黑发被理到一边,吻随之落下,她扬起头,拉过撑在她身侧的结实胳膊,张唇,重重咬下。

    把所有的恨意、爱意、欲望都倾注其中,把所有的痛苦发泄出来。

    席洵侧身躺下,放松小臂肌肉让时思芸咬着,顺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时思芸还在咬他,席洵亲着她的耳朵,说道:“咬久了牙酸。”

    她终于松口,看着自己的成果,咬了半天也不过是浅浅牙印,估计马上就消失了。

    席洵神态餍足,“以前也喜欢咬我,最近倒是不怎么咬了。”

    咬再深也破不了席洵的防御,还是他特意放松让她咬的。

    时思芸觉得没意思,席洵却把她翻了个身,让她对着自己胸膛面壁,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下方,“我记得,以前还是挺喜欢咬这里的。”

    又把她脑袋凑近自己脖子,“现在怎么不喜欢了?”

    时思芸转过脑袋,一言不发。

    “看来还是在生气。”席洵说道,“一个人憎恨别人时,通常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断其筋,饮其血,芸芸,你要不要试试?”

    他把胳膊又伸到她面前,“反正我是幽邪,挖一块肉也会长回来,要不要先尝尝味道,嗯?”

    席洵或许是疯了,也或许这是他的本性。时思芸是这样想的,不然她怎么会听到席洵说出,让她吃他的肉?

    看着直愣愣对他发呆的时思芸,席洵鲜红嘴角些微上扬,“不想吃生的?我做给你吃,芸芸。”

    他到底在说什么!?

    “别这样,席洵,别再说出这种话了,很吓人。”

    时思芸神态疲倦,死在她面前还不够,现在又让她吃起他的肉来了吗?

    他真的要把她逼疯吗?

    席洵把她搂进怀里,“那你要气到什么时候?”

    “我说过,我想一个人待会。”

    “你一个人待了很久,再说,你要一直在公园里淋雨吗?”

    “你周五晚上离开,今天是周一。”

    “已经很久了,还是说,你想逼疯我。”席洵又在摩挲她的耳朵。

    时思芸缓慢眨了眨眼,“你又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在逼我,逼我接受真正的你。”

    “是你说不了解我,我告诉你后,你又要离开我,故事里谁是坏人,嗯?”

    时思芸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管从哪方面看,故事里的坏人都是你,没有人会故意死在别人面前,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忘记。”

    “那也没有人会忍心看着心爱的人死亡,当时你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叫心爱的人,那叫折磨她的人,话说你都不当人了。”时思芸反驳。

    “是你说喜欢我的。”

    “你当时又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席洵咬住她的耳垂,“你确定,再想想?”

    时思芸沉默。

    以前他一直扮演一个神秘男友,她不了解席洵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想谈,可他们之间发生那么多奇怪的事,她隐约有了猜测。

    席洵的本性,她早就了解,不是吗?

    那她在不安什么。

    她难道希望席洵改变,不再做出那么多极端的事,变成诚实善良的好青年?当然不是,她知道,他不会改变的。

    她到底在不安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

    想要知道他的事情,憎恨他隐瞒死亡的真相,说到底,最后还是……

    她真的脑子坏掉了。

    “芸芸,想出来了吗?我的耐心不多。”席洵声音变沉,“我给了你很多时间,足够你想明白。”

    时思芸还在沉思,撇去生理上的恐惧,那剩下的情感恐惧只有一种。

    害怕她拥有的席洵离开。

    她想离开时,她走不掉,可席洵要是消失,那谁还能找得到他。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那么痛苦,是因为憎恨吧,憎恨对方随意消失,还让她始终忘不了。

    也许母亲死亡后,她的憎恨没有彻底消失,一部分也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了。

    她竟然也如此扭曲吗。

    “芸芸,不要不说话。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还是在想着离开我。”

    席洵翻过身,把时思芸压在身下,胳膊撑在她脸旁,幽蓝的眼注视着她,看她沉思,看她沉默不看他。

    他伸手把时思芸脑袋掰正,让她看着他。

    时思芸抬眼,用视线仔细描绘他的模样,还有他幽蓝双眼,他或许愤怒,却没有一丝偏倚。

    他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任何问题,也不会改变,如果再发生一次,他还会那么做。

    啊,真麻烦。

    真的太麻烦了。

    她也要倒打一耙。

    “席洵,想离开我的是你。”时思芸说道。

    “什么?”席洵愣神,“芸芸,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是你总是幻想我会离开你。”

    时思芸不想让自己一个人痛苦,只有对方感受到同样的痛苦,她或许才能甘心。

    那时候,她才会原谅。

    “你离开了三年,不管我的行为是什么,你都会离开三年。就算你有自信回来,你能保证你回来后我还在吗?意外、被恨你的幽邪杀害、心理崩溃、生病,我就是一个生理和心理都脆弱的普通个体,所谓坚强不过是人为赋予意义的词,坚强地活下去只是个情感的笑话,从命运的巧合和生物学来说,你都无法保证你回来时,我还在。如果我死前你还没有回到我的身边,那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再见面,不是吗?”

    时思芸压制住情感,让理性占上风,对于席洵,她总是情感压过理性。

    她等待席洵的回应。

    席洵亲亲她的脸,“芸芸,你从没这样对待过我。”

    非常冷漠、疏离。

    这样会让他觉得,在时思芸的世界里,他席洵和其他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时思芸说得对,他不能完美保证他能够及时回到她身边,所以复活后他需要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得到答案后,他才放心下来。

    “这些事情你都明白,但你还是选择离开,还用了那种方式离开,说明你只是想保证我不会离开你,但你想不想离开我是随时的事,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你想离开我。”

    席洵从没听过这种歪理邪说,“那不是因为你想离开我,我从没有过离开你的想法。”

    “那你怎么没考虑到那些意外、恨你的幽邪……”时思芸决定要把话题重复一遍,重复到他认错为止。

    席洵一下明白时思芸的意思,他直接说道:“好,我错了,芸芸。”

    时思芸哽住。

    他又躺下来,在她耳边说道:“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死亡,也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更不该没有及时处理那个人。”

    他还是记不得林伯康的名字。

    而且,这种认错根本毫无意义。

    “你只是在说我想听的话。”时思芸说。

    席洵问:“那你想我做什么?”

    时思芸看向他的眼神迷茫又无措,她又没了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理智。

    这样的她总是让席洵无奈。

    “好吧,我们去个地方。”席洵说道,再争辩下去没完没了。

    他给时思芸穿戴整齐,自己也套上衣服,牵着她的手出了房子,又到了幽域。

    昏暗如雨前天空,不远处空间扭曲,血红之色隐约显现。

    “又是那个……”时思芸欲言又止。

    “幻境。”席洵补充,“看来,你上次还是没有体会到,那个地方我待了三年,饱受痛苦与折磨,和那家伙争夺意识,同时,想着你对我做了什么,担心你一个人,难道你觉得,那三年,我比你好受?”

    时思芸长长叹息,“我真是个恶劣的人。”

    在得知对方遭受的折磨比她还严重时,在得知对方的心也在和她一样接受拷打时,她原谅了。

    她朝幻境走去,席洵拉住她,把她拽进怀里,从后面拥住她,“一次就够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和你同样。”

    在遭受折磨。

    “我……”时思芸一时不知说什么。

    席洵松开她,往幻境里走去,进入后,他转过身看向她,薄薄的血红之色镀在他苍白阴冷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鬼魅可怖,“如果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会觉得,还不如死在地狱中。”

    血红扭曲的空间隔开了他们。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恨我。”席洵对她张开手臂,等待着她扑入他的怀抱或者迎接共同折磨后死亡的结局。

    时思芸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后扬起笑容,“席洵,原来我一直没认清自己,我不光胆小、自作聪明,性格还很差。”

    她冲破血红薄雾,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膛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

    幻境也同时散去。

    席洵回搂住她,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没有比你更坏的了,天天折磨我。”

    “怎么没有,你就比我坏。”

    “所以我们才会在一起。”

    时思芸笑了声,“也是,我们又不是童话。”

    “嗯?什么。”席洵没理解。

    “童话里,英雄的王子会爱上善良的公主;只有在恐怖故事里,暴虐专制的魔王才会爱上胆小又恶劣的蠢货。”时思芸眼睛弯弯,“对吧,席洵大王。”

    “呵。”席洵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回家吧,魔王要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