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进公司,当实习生,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时思芸又问。
月蛾:“这个不能问,换点别的!”
反正她的任务是把猫送出去,至于送出去之后,席洵能不能发现猫是幽邪,就不是她的事了。
但她不能直接告诉时思芸,不然南大王会找她算账。
“好吧,你会高兴吗,会难过吗,会生气吗?”
“当然,我又不是机器人,你刚刚捂我的嘴,我就很生气。但是每个幽邪情况都不同,你不能把我们归为一类,可能是因为以前当过人,人类本能还在,但那些不是人形的幽邪就不是这种情况了,他们更像动物,不对,人类好像也是动物吧。”
“孟大师说,人类可以通过几个方法变成幽邪,动物说不定也可以呢。”
“孟大师是谁啊?”月蛾说道,“不过确实有狗啊、猫啊变成幽邪,但它们难以维持原来的形态,都会长得张狂了些,你研究这些干嘛,怎么,想当幽邪博士啊。”
“好奇。”时思芸笑眯眯。
“研究这些干啥子,容易出问题,之前好像有个什么人类组织想利用幽邪做点什么事,结果一个个都死得挺惨。”
“怪不得无风观不出大事都不管。”
“他们那是懒得动,一个个都弱得跟软蛋似的。”
时思芸又忍不住笑出来。
月蛾也跟着笑起来,她抬头看着绚丽的商场天花板,“你真奇怪。”
“哪里奇怪?”
月蛾没回答她,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如果说幽邪之间有什么共通点,那就是我们都非常、非常害怕席洵。”
“为什么?”时思芸笑容跟着减弱。
“他是个异类、怪物,看到他,恐惧就难以控制,有他在,你不会想变成幽邪。这不是可以克服的恐惧。”
时思芸:……
她们的话题被三个脸色煞白的人打断,这三人突然从某个地方跑出来,一个个大口呼吸,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其中一人说道:“那个鬼屋冒险,也太恐怖了吧,网上竟然还说不恐怖!”
“我就说不要选医院主题的!我最害怕医院了!”另一人说道。
“好可怕啊,怎么会有女人飘起来啊!”
三个人互相搀扶地走了。
时思芸心想,这三个像NPC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过因为这三人的打扰,她也没心情再问席洵的事了。
月蛾倒是起了兴致,“恐怖医院冒险?”
“对,好像就在前面,不过这家鬼屋开了很久,吓人装置应该都很老套了,要是你想去玩,我们可以去城西那家新开的。”
“不,就去这里,我要看看什么东西吓了这三个怂蛋。”
“好吧。”时思芸倒是没意见。
商场里的恐怖鬼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几年前新开时,人流倒是挺多,近年甲市又有了更多大大小小的各种类型的鬼屋,商场里这家就没落了。
就算是周末,这里也没什么人,时思芸和月蛾就在这个角落聊天,却因为三个心血来潮且胆小但非要去鬼屋的人中断了聊天。
时思芸买了门票,和月蛾走进这家医院主题的恐怖鬼屋。
她们进入,入眼先是打扮成护士塑料模特,脸上涂着血红的颜料,因为上了年头,倒是有种别样的恐怖。
继续往里走,不过就是放在玻璃瓶里的塑料眼睛,挂在墙上的塑料病人,两人看看逛逛,随意聊聊,和逛街差不多。
根据网上的评价,以前这家火的时候还有工作人员扮鬼,现在连个人都没有。
“就这?”月蛾得意笑起来,她的笑声倒是比鬼屋更恐怖。
反正这里也没别人,时思芸就没再捂住她的嘴。
她们走进停尸间,一个个假人整齐摆放,蒙着白布,月蛾随手掀起一个,看了一眼,又把白布放了回去。
“没意思。”
“那我们出去吧。”
时思芸也不知道那三个人被什么吓到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她路过一个假人时,一抹白色幽影从假人身上飘过,时思芸一惊,下意识抓住月蛾的胳膊。
“月月,那是什么?”
“啥,你被吓到了?”月蛾觉得好笑,“我来看看,你别怕。”
月蛾看向那抹白色幽影,眉头一皱,惊讶道:“?凌?”
白色幽影飘到她们面前,声音空灵,“月蛾,你怎么在这?嗯?时思芸?”
听到有人叫她名字,时思芸看向白色幽影,“你认识我?”
白色幽影飘在半空中,白发无风飘动,睫毛也是白色的,和鬼差不了多少。
“她也是幽邪。”月蛾说道。
“那她怎么会这样?”时思芸放下心来,“还认识我?”
?凌说道:“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你应该认识柳信,和你相亲的那个。”
柳信?
时思芸想起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他好像是被诅咒了?
“相亲?”月蛾斜着眼睛看时思芸,“你可太厉害了,席洵知道不?”
此刻,时思芸在她心里就是勇士,和席洵在一起后还敢找新人,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时思芸捂住脸,席洵应该知道吧,上次她打电话不是听见了嘛,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你诅咒了柳信?”时思芸决定换个话题。
“不是我,是我的弟弟。”?凌轻轻说道。
时思芸想换个地方,在恐惧医院里的停尸间说这种话题实在不合适。
她们三个走出,又回到了那个角落。
?凌阻止时思芸去给她买奶茶,“我喝不了,我没有实体,和月蛾不一样。”
月蛾凑过来说,“她才真的是鬼。”
时思芸:……
真就灵异故事了。
“?凌,你怎么在这?买东西没钱,在这里打工?”月蛾问。
?凌抿了抿雪白的唇,“不,我来找柳信,他受不了诅咒,说是要自杀,自己跑出家门就不见了,我看到他跑进刚才那个地方,就在里面一直找。”
结果就吓到了那三个倒霉的人。
?凌接着说道:“我和弟弟在世时,是一对连体婴,死后成了幽邪,我们分开了,他有实体,我成了这样的幽魂。但他离开我太久,就会陷入疯狂,暴躁不已,也会随意诅咒他人,柳信就是这样被他诅咒的。”
“陷入疯狂还能打游戏?”
时思芸回想起柳信的故事,她记得,好像是打游戏时急眼了吧。
“幽邪的疯狂和人的疯狂不太一样。我不想一直和弟弟待在一块,想离开一阵子,回去找弟弟时,他已经不见了,之后,柳信就被诅咒了,这是我的错,我要帮他解除诅咒,可是我找不到我的弟弟。”
“那你要找席洵做什么?”
?凌说:“如果席洵要找弟弟,他不敢不出来。”
“他会帮你?”怎么每个人都要找席洵帮忙,他那么热心的?
“总要去试试。”
时思芸听到?凌的故事,总觉
得她真是善良负责,不像是其他幽邪。
“月月,你也能诅咒别人?”
“不行,我都说了,我们之间共同点不多,变成幽邪可能也会有些特殊能能力,但用处不大,?凌的弟弟诅咒对我们来说,构不成威胁。”
时思芸问:“那我们能找到柳信吗?商场里的人这么多,他要是被看见了,一定会流血而死。”
“你还蛮好心的嘛。”月蛾说道。
时思芸捏着下巴,“他是董事长的侄子,对了,他怎么一直在甲市?”
?凌说道:“听说席洵在这里,我们就没离开,希望他不再疯狂后能帮帮我们。”
“疯狂?什么意思。”时思芸疑惑。
?凌住了嘴,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时思芸和席洵关系密切,那她就不能说。
席洵本就可怕,疯狂的他更加可怖。
“好吧。不说就不说吧,我们还是去找找柳信吧。”见?凌不说,时思芸也不勉强,“报警了吗?”
“不行,不能,他不能看到很多人。”?凌急急说道。
月蛾说道:“我估计他还在恐怖医院里,我刚刚看到白布下面有个人在流血,我还以为是演的呢。”
还好她没告诉时思芸,不然时思芸肯定要被吓到。
她们又回到了恐怖医院,收门票的是个老大爷,见时思芸和月蛾又折返,问:“还想再进去一次?”
时思芸说:“东西落里面了。”
她进去后,找到停尸间,一个个翻开白布,没看见柳信。
“没有啊,哪里有?”时思芸问。
她看到一个明显是空着的停尸台,她走过去,脸色煞白的柳信正蹲在视线盲区里,他眼里全是恐惧,抱着腿瑟瑟发抖。
“你好,还记得我吗?”时思芸拍了拍他的脸。
柳信眼神聚焦,眼泪鼻涕一大把,“我还是没有勇气去死……”
时思芸蹲下来,和柳信面对面,“这很正常,没有谁真的想去死,你要不要把你伤口包扎下?”
柳信缓缓点头,撑着墙站起来,拨通了一个电话,他扯过白布裹在自己身上,和时思芸一块走了出去。
收门票的老大爷看到这一幕,都要吓尿了,“你,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看到一个裹着白布人走出来,白布上还渗着血。
时思芸挡住老大爷的视线,示意柳信快点走出去,“您别看啊,快闭眼。”
老大爷听话闭上眼,睁开眼时,眼前空无一人,吓得他立马辞职,回家颐养天年,他看到脏东西了。
柳信和?凌从没人的楼梯离开了,时思芸不能跟上去,要不然柳信的司机来接他时,就会有两人在场了,虽然不看他也行,但是以防万一。
送走柳信后,时思芸看向月蛾,也许,她们也要说再见了。
“月月,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月蛾摇头。
“那,月月,你的实习期结束了哦。”时思芸轻轻说道。
“是吗,时总,你要给我什么样的评价?”月蛾又露出她纯真的酒窝。
没等时思芸回她,她又说道,“我叫月蛾,月亮的月,飞蛾的蛾。”
“月蛾。”时思芸轻轻念出来。
月蛾手里凭空出现一只白色的小奶猫,她把猫放在时思芸手里,奶猫孱弱,温热的身体里轻轻传来呼噜声。
“再见。如果你还是想找人陪你逛街,可以找我,当然,要我有空。”
月蛾消失了。
只有手中的小猫带来一点点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