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洵有点失控。
时思芸说完那句话后,席洵就把她拉了进去,关上了门,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无意外。
卧室的空气升温,细碎的话语,这股被刺激到的兴奋持续了好一会,温热的吻游走,汗湿的脸潮红。
“我是你的。”
席洵说这句话时,更像在说“你是我的。”
这种具有强烈占有欲的话语,是时思芸自己说出口,而非他的诱导。
他只恨两人不能贴得更近,近到融化在一起,合成一个新的共生体,好让他的芸芸日夜待在他的身体里,每日用食物照料,用爱欲浇灌,长出新的枝丫扎根在他的每一处。
那时候,她只能靠他活着,他也只能靠她活着,他们两个互相汲取爱意,在无聊的世界中紧密依存。
芸芸。
她在因他欢愉,因他落泪。
“我饿了。”
时思芸推了推他,她力道很轻,声音也很轻,席洵停了下来,吻了吻她的耳朵,指尖划过她略显疲惫的脸,他不想和她分开,但她饿了。
“好,等我一下。”席洵缓缓退出。
他给她下了一碗面,面条是他下午揉的,汤头是他下午熬的,每一样都出自他的手。
看着时思芸轻轻吹着热汤,夹起面条小口小口咬着,看她眉毛舒展,眼角也带着满足,看她嘴唇沾上一点光泽,眼也因为热气变得湿漉,白净的脖子上出现一点汗珠,席洵再次满足起来。
他把她垂落的黑发别到耳后,拿起纸巾给她轻轻擦汗,听到她软得像一团棉花的声音,“上次你在骗我,你那句话的意思就是,无聊才会找我。”
她这次没有疑问。
只是陈述事实。
陈述他这句安慰自我的事实。
席洵忽然觉得她离他远了一点,今天不该煮面的,折腾的热气都把他们俩分开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她见到他的另一面,她还会喜欢他吗,会离开他吗?
不会的,离开他,她没有办法独自生活,她需要他。
可这三年,她一个人过下去了,不是吗?
上次他食欲失控,她也一个人过下去了,不是吗?
他离开太久,久到他的芸芸可以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独立行走。
时思芸看向席洵,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说过刚才那句话。
“算了,当我没说过吧。”时思芸轻笑一声,她眉眼柔和,继续低头吃起面条来。
她只是觉得,不说出来,心里憋得难受,说出来后,也就罢了。
事情都过去了。
这件事,没必要再提了。
“嗯。”席洵轻声应道,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
周末。
适宜的天气,新上映的电影,新出的衣服款式,新开的饭店,想要放松的紧绷神经,想要逃离的现实生活,这些东西让商场挤满了人。
时思芸在等待电影开场。
她不想把休息时间用在虚度光阴和荒淫无度上,她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席洵虽然脸色很差,但还是答应了。
大概是心虚的原因。
但估计心虚的时间持续不了多久。
林伯康的事,时思芸也事后后悔过,怎么说人家也是投资过她的家庭基金,赞助过她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她在门口把人家说成那样,天啊,当时是快乐的,事后是后悔的,关键是害怕他向总部告状,找她的茬,那她的悠闲日子就没了。
她喜欢悠闲日子,很舒服,很快乐,实际上,因为席洵,她也没过上几天悠闲日子,但她不想更差。
席洵说他会处理。
听到这句话后,时思芸就放心地出了门,和她同行的是要送猫的方月。
“猫呢?”时思芸问。
“时总,我们不是要看电影嘛,现在不方便,看完再给你呀。”方月酒窝圆圆。
“不用再叫我时总了吧。”
一开始,时思芸确实把方月当成过去刚工作的自己,但她知道,谁也帮不了谁,她的一厢情愿毫无意义,尤其方月只是在伪装。
时思芸说:“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出来闲逛,还要勉强自己吗?”
月蛾收敛纯真的表情,上扬的尾调也跟着下沉,“叫你思芸,可以吗。”
这才是真实的她。
时思芸轻轻点头。
月蛾问:“为什么要找我出来,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她们其实算不上多熟。
第一次时思芸可能只是善心发作,在那次聚餐后,她应该不会把她当成刚入职场的新人才是。
“没有。”时思芸摸着下巴,吸了一口手中的奶茶,“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就没什么朋友。有时候,见她们聊得热火朝天,我过去时,话题就会冷场,她们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感觉自己打扰了她们聊天呢。”
“你被孤立了。”
“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没有办法融入她们的世界吧。你要是不想和我待一块,也不用勉强自己,反正我会收下你的猫。”
月蛾说道:“我时间很多,也很闲,陪你一次没什么的。”
“是嘛,你真好!”时思芸笑得两眼弯弯,“我就想体验一次和女性朋友出来闲逛的感觉!”
上次她算是月蛾领导,月蛾也在伪装,并不算真正闲逛游玩。
这一次才是真的。
月蛾觉得时思芸真是个奇怪的人,她从没见过这种人,竟然要她一个幽邪陪着她看电影,她没其他人陪了吗。
她脑海里没出现席洵这个选项,因为在月蛾的世界观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或一个幽邪想和席洵待在同一个地方,感觉会压力爆棚且理智溃散。
“下次你找其他人吧。”月蛾可不想为个任务还要当专业陪玩。
“好……吧。其实我觉得我挺热情活泼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到我就安静了呢?”时思芸疑惑。
月蛾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啥,你说你啥?”
“大家看到我就安静?”
“热情活泼那四个字,你对自己认知有错误,没人说过你其实挺冷的吗?”
“没有,而且我一直在微笑啊,没有拉近和大家的距离吗,不会觉得平易近人吗?”
时思芸露出她虚幻如在水中的笑容。
月蛾:……
这时思芸,真有点说法。
时思芸和月蛾进入电影院,她们选的是喜剧电影,月蛾本来觉得电影没什么意思,但荧幕上不断演出的蠢事还是把她逗笑了。</
p>“哈哈哈哈!”月蛾狂笑。
她笑声巨大且无法止住,把时思芸吓了一跳。
“月月,小点声。”时思芸悄悄说道。
别的观众都只是笑了几声,月蛾的笑声连成串,像坏掉的会发出刺耳笑声娃娃,哇啊啊地非常吵人,周围人已经投射来不满的视线,时思芸只能捂住月蛾的嘴,不好意思朝四周点头。
电影结束后,月蛾很明显不太高兴,她说道:“管其他人干什么?”
时思芸:……
没想到不伪装的方月是这样的。
“别气了,我们去逛逛商场?”时思芸安慰。
“人太多。”
“上楼,楼上人不多。”
因为贵。
她们进了一家店,店里卖的都是些可爱风格的衣服,时思芸随手拿起一件,比着月蛾的身形,说道:“你看,多好看。”
她拿的衣服正好是件粉色娃娃领衬衫。
“你故意的?”月蛾看到这件粉色衣服,就想起某个臭美的东西。
“什么意思?”时思芸眨巴眼睛,她把月蛾推到镜子前,把粉色衬衫放在她身前,“好可爱的。”
月蛾本就长得和邻家妹妹似的,圆圆的脸,大大的眼,配上这衣服一点儿也不违和,更显得她活泼可爱。
“我不要粉色,我讨厌的家伙非常喜欢粉色。”
“可谁规定粉色只能你讨厌的家伙穿了,你穿更好看呀。”时思芸又把月蛾的头发拨到前面,她个子比月蛾稍微高点,站在她身后把衣服比在月蛾身前,“你看,是吧,去试试嘛,我给你买。”
月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笑了起来,“你别说,我有一点喜欢你了。”
最终这件粉嘟嘟的衣服被时思芸买单了。
穿着新衣服的月蛾还在欣赏自己,忽然听到时思芸冷不丁说了一句,“月月,你是幽邪吧。”
月蛾嘴角的笑容下撇,“我刚有点喜欢你。”
“啊,抱歉,我不该说。”时思芸道歉。
“你这样很让人讨厌。不过,你猜对了,恭喜你。”
时思芸说道:“真抱歉。”
“你就是一直和别人这样说话,才会没有朋友,你懂吗,你很喜欢用一些自以为礼貌的用语,实际上冷淡又生疏,别人才会觉得你太有距离感。”
“啊,估计很难改了吧。”时思芸头回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她也不打算改,她已经过了为交朋友而改变自己的阶段了。
“没让你改。”月蛾无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就当还你的情。”
“我是真觉得很好看。”时思芸又笑起来。
“我知道,但你要问就问,反正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月蛾又恼怒起来。
“我听无风观的孟大师说,像你这样的人形,以前也是人类?”
时思芸和月蛾找了个没人打扰的角落。
“是啊,不过这也没什么意义,以前故事书里都会说死后有强大执念变成了鬼,但幽邪不是鬼,变成幽邪后,那些身为人的过去都没有了意义。”月蛾说道。
“那你现在的意义是什么?”
月蛾黑白分明透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说,和你一块看电影,再被你全程捂嘴。”
时思芸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