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痛苦的周一。
时思芸还在被窝里熟睡,身边却没了席洵的陪伴。
昨天,席洵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会,时思芸直接控诉他,“我记得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怎么一会儿又要走。”
席洵给了她“有事”两个字。
“什么事?”时思芸问。
席洵摸了摸她的脸,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等我回来,这次回来,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他话语里的意思让时思芸捉摸不透,她也没再追问,只能忍痛过过下馆子的生活。
想想也是很快落。
谁知席洵又说,“会有……来照顾你。”
中间那几个字,他的声音很低,时思芸又很困,没有听清,只想席洵竟然能找到保姆?
“咚咚咚……”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敲锣的声音,声音大到时思芸耳朵发痛,她从梦中惊醒,睡梦朦胧的眼挤了挤,竟看到一只两米高的棕熊玩偶在敲锣。
棕熊玩偶毛绒绒的,脑袋上两只半圆耳朵还动了两下,两只熊掌拿着铜锣,咚咚咚敲个没完。
时思芸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起床,起床,快起床!”棕熊玩偶大叫。
“什么?”
眼前荒诞一幕让她意识不甚清醒,虽然小时候无人想陪时幻想过玩偶会活过来陪伴自己,但她已经过了幻想的年龄,所以这只玩偶熊是席洵找来的保姆?
未免也太有童心了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不到7点。
“我九点上班唉。”时思芸说道。
棕熊拿着铜锣,在她面前重重一敲,铜锣的声音震得时思芸耳朵发痛,它说道:“那就起床去楼下跑步。”
时思芸:……
这么健康的生活吗?
她倒没反抗,棕熊玩偶走出房间后,她翻出压在衣柜底下的运动服,套起来,真下楼跑步去了。
跑了两圈,时思芸满头是汗的回到家,棕熊从厨房走出,围着围裙,递给她一条毛巾让她擦汗,又让她进了厨房,把锅铲递给她。
时思芸愣愣接过锅铲,不明所以看着棕熊。
“做你自己的早饭。”
“哦。”她从冰箱拿出鸡蛋,重重往碗边上一磕,蛋壳碎裂,蛋黄蛋清流了一手,她无辜抬头看着棕熊。
“你太用力了。”
棕熊手把手示范,它毛绒绒的爪子倒是很灵活,轻轻往碗边上一磕,鸡蛋裂开一条缝隙,他把裂开的鸡蛋递给时思芸。
时思芸小心分开,蛋清裹着蛋黄落入碗中,棕熊又指导起她煎蛋来,一番功夫后,她第一次吃上自己做的早饭。
嗯。
味道真不咋地。
也不知道席洵到底让棕熊是来干嘛的,难道是嫌弃她什么都不会,终于找了个老师来教她生活自理了?
感觉也不像席洵的作风。
时思芸没再多想,吃完早饭换了衣服就出了门,今天她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得处理掉。
临走前,她问棕熊叫什么,棕熊说:“你叫我南叔就行。”
“好吧,南叔,再见。”
时思芸走后,风骆从阳台走进家中,看到桌面上卖相极差的剩余早饭,问道:“小南,你做的?”
“没有啊,时思芸自己做的。”小南,也就是南大王,被席洵临时任命为保姆,正在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打扫厨房战场。
时思芸在生活上一窍不通,它教了半天才让她自己成功煎完鸡蛋,不是鸡蛋焦了,就是油倒多了,怪不得席洵天天在家做饭,时思芸真是一点都不会啊。
“额,你是真不害怕席洵大王啊。”风骆说道。
席洵的本意肯定是让南大王来做保姆,而不是来做时思芸的家政老师。
“哼,这小子太目中无人,让我来做保姆我就做保姆,都说了我不能离开幽域,他硬生生把我身体剁了一部分扔了出来,还说这样就能离开了吧,我要让他后悔这样对我!”南大王一边怒吼一边拖地。
风骆嘴角抽了抽,“你要怎么让他后悔?”
“让他的女人学会独立生活,然后不需要他,让他痛苦外加绝望!”南大王把拖把往地上重重一扔,叉腰得意大笑。
好有出息的报复方式,风骆无语不已,“那你的教学怎么样了?”
“有点难啊,这死丫头在这上面是个榆木脑袋。”南大王抬头看天,之后又说道,“本大王不会放弃的。”
风骆说道:“那你加油,席洵大王回来千万别连累我。”
“哈哈哈。”棕熊毛乎乎的脸上出现人性化的笑容,“你以为,你逃得掉?”
风骆:……
过了几天,南大王一只熊对着空荡荡的家,它躺在沙发上,像一只真正的玩偶。
南大王的培养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时思芸吃了两天自己做的饭后,不光肠胃不适,每到饭点也不回家了,不是在食堂就是在下馆子,南大王才发现这小妮子有两幅面孔,在它面前让做什么都答应,回头就溜得不见人。
此刻,灯火摇曳的西餐厅,月蛾面无表情盯着时思芸,问道:“你不觉得我们这几天见面太频繁了吗,没事不许叫我。”
天天不是叫她吃饭,就是喊她逛街,光衣服就给她买了一大堆,她严重怀疑席洵不在家,所以时思芸才这么闲。
“呜呜呜。”时思芸捂着自己的脸假哭起来,“可、可是,我回家就要做家务,还有一只凶神恶煞的熊熊监工,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月蛾怀疑时思芸脑子坏了,家里怎么会有熊。
但是她对假哭的时思芸没办法,“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晚上去露营吧,我买了帐篷。”时思芸眼睛雪亮,连家都不想回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月蛾咽下拒绝的话,和时思芸到了露营营地,至于帐篷,当然是她搭的,等时思芸搭起来,天都亮了。
月明星稀,也不似过去那般热,广阔天空下,时思芸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漆黑无垠天空,声音轻轻,“抱歉啊,月蛾,让你一直陪我。”
“你怎么了?”月蛾坐在她的身边。
“我是个任性的人吧。”
月蛾说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道歉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会让我更生气。你好像在躲着什么?”
“我还没……做好准备。”时思芸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什么没做好准备……”
这次回来,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是席洵的话。
夜晚席洵不在身边时,忽然响起这句话,本如清风掠过耳朵的话,夜夜清晰起来。
到底什么意思。
于是害怕一个人安睡。
时思芸迟迟没回话,月
蛾无奈,“你也太难懂了,可能我还是人类时,也像你这样复杂,但我变成幽邪后,就会变得很简单,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那变成幽邪真好啊,不再顾虑那么多。”时思芸似在感慨。
“变得简单吧。”月蛾说道,“比如你,现在想干什么?”
时思芸想了想,“想吃烧烤。”
“哈,那就去吧。”
“好吧。”时思芸笑起来。
露营营地里有自助烧烤炉,也有烤肉店,现在时间不太晚,时思芸和月蛾往烤肉店走去。
经过一条小溪旁,月光照在缓缓流动水面上,像发光的蝴蝶在舞蹈。
“啊,月蛾,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意思是不是月光下飞舞的飞蛾。”时思芸忽然说道。
月蛾笑了一下,“或许吧。”
“为什么不叫月蝶。”
“你真的烦死了,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月蛾说道,“叫蝴蝶的话,会感觉很美吧,其实我只是一只飞蛾。”
“所以,哪怕不是一只漂亮的蝴蝶,只是一只白色的飞蛾,也要在月光下跳舞。”时思芸补充道。
“谁说我要跳舞了,非得跳舞吗?”
“不跳舞也行啊,如果我要给自己取名字,我就叫日蛾好了。”
“哪有飞蛾白天出现啊……”
“那你说我叫什么?”时思芸问道。
月蛾看向时思芸朦胧的眼睛,说道:“你就叫雾蛾好了。”
“好哦,那以后我就叫雾蛾,做一只什么都不会想,只会在雾中跳舞的飞蛾。”时思芸笑起来。
月蛾也笑起来。
她们聊的话题前言不搭后语,想到哪就说到哪,时思芸感觉难得放松,一直以来,她过于紧绷了。
什么都不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谈笑间,一道白色身影从溪边走过,时思芸又被吓了一跳,月蛾及时说了一句,“是?凌。”
时思芸回忆起来,那个飘在空中,很像女鬼的?凌。
雪白的?凌也见到了她们,她从小溪另一边飘来,和她们打了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
月蛾鼓起圆圆的脸,“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吧,你怎么不看着那个被诅咒的男人了?”
“我见到我弟弟了。”?凌说道。
“什么,在哪?”月蛾到处乱看。
?凌说道:“我最近找到了他的位置,一路追过来时,就遇到了你们,他好像在跟着你们。”
跟着她们?时思芸想,不知道是跟着她,还是月蛾。
“他想干什么?”月蛾脸色不太好。
“我不知道。”
“你是他姐姐,你不知道?”月蛾的语气咄咄逼人起来。
?凌说道:“我们成为幽邪后,就分开了,我没有实体,他离开我就没有理智,按理来说,他应该到处找我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你们。”
“我有一个问题。”时思芸眉眼弯弯,“既然你知道,离开弟弟他就会失去理智,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凌低下头,声音细小如蚊,“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包括主动解决柳信的诅咒?”
“对。”?凌雪白的脸像暗夜中的女鬼,“不可以,弟弟不可以拿着我的身体做我不想做的事,我的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弟弟不该变成幽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