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炎阳发了一条消息:“为什么种类这么少?是什么原因?”
炎阳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看来是去核实了。
“我们问了那些散修,他们说,有些材料,以前符材铺还收的时候,散修会定期去采。后来符材家族并没有要其他的,不需要从外面收这些低端原料,久而久之散修也就不采了,费力不讨好。”
“至于高阶材料,散修本来就很难弄到。高阶灵草生长在人迹罕至的险地,散修采不到。云雾派那边,材料都有杂役种植,一般不会从外面收购。”
“妖兽皮也一样。散修狩猎队打的妖兽,皮还是很值钱的,大部分都被云雾派或者各个符材铺直接预定了,大的狩猎队手上都没有多少,只有小队伍和个别散修手上还有没卖出去的存货。”
“还有,”炎阳顿了顿,“一般高阶的东西,云雾派要收购也是从外门弟子那边收购。云雾派外门弟子会找符材铺和大的狩猎队买一些,且都是提前说好的,这部分符材铺和狩猎队都不敢随便出售。这部分量也很少,久而久之,他们也不会多去收集了。
咱们能收到灵玉石已经是运气好,碰到了几个有存货的老猎户。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具体的还要细细调查一番。”
夏怀真看完炎阳的回复,点了点头,能这么快了解到这些已经非常不错了,“好,继续调查,有消息随时发给我。”
她把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又看了一遍,盘算了一下。
这些原料,如果全部分配给已经确认学习符材制作的成员,只能勉强支撑早期的学习,后续肯定要持续收购,但这事急不来,还得看看材料那边的具体情况才能下判断。
“继续收购材料,把材料按情况分发给各区,这事你们和炎阳商量。”她给群里管理发了信息,“各区需要把确认学符材制作的成员集中起来,开始培训。我会把传承里的工艺流程整理出来,分发给各区。”
夏怀真看了看系统核算的成本,制作一张符箓,需要一份低阶材料分别是低阶符纸+低阶符墨,进货成本大概是0.5个灵石,而自己生产,材料+人工,符纸+符墨的成本0.12-0.15灵石。
中阶和高阶的,自己生产的成本和采购成本相差更巨大,比低阶还要暴利更多....
夏怀真有些沉默,这制符联盟应该是来做好事的吧,一顿骚操作反而促进对手更进步,更强大了...
被制符联盟逼着开展制作符材的新业务,而这个新业务,不仅解决了真符堂无制符天赋成员去处的问题,还解决了制作符箓购买符材资金紧张的问题,另外违约的几家符材铺还赔偿了违约金,让真符堂可以用更少的钱生产出更多的符箓...
一举多得,简直是太好了啊!!!
嗯,不知道,制符联盟的戚家家主,知道这些事情后会不会气的吐血啊?
他是老糊涂了吗?还是坚定的以为我没有符材制作传承?
还是有别的后手呢?
不管什么,都放马来吧,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看....天道...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
符材断供让各区的管理很紧张,即使有制作符材的传承,但从材料到制作还有一个过程,这不知道需要多久,耽误太久符材断供就有点麻烦了。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周小满站在东院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握着玉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咱们要自己制作符材。现在学会制符的,可以继续制作符箓。实在学不进去的或者一直学不会的,可以考虑学做符材。符材也是一门正经手艺,做好了,收入不比制符师差。”
人群里一阵骚动。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站出来。
周小满等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百来号人低着头,有的看自己的脚尖,有的看手里的符纸,就是不跟周小满对视。
周小满皱了皱眉头,问:“没人愿意吗?”
前排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做符材……那不是被人拿捏的活吗?”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做符材的人被制符家族拿捏,散修们多少都有听闻。
符材做出来是卖给制符家族的,人家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你敢还价?可以,明年你的货我一家都不收。做符材的家族被制符家族拿捏得死死的,赚多少钱全看别人脸色。人家心情好,多给你两个灵石;心情不好,得搭进去多少赔礼,最后赔本都有可能。
这种憋屈,谁愿意受?
散修们虽然穷,虽然苦,可心里还是有一口气。
他们来真符堂,就是为了学制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画出自己的符箓,不再被制符家族拿捏。现在要他们去学制符的“下游”产业,这不符合他们的期望。
“我想再试试。”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说不定我再练练,就能画出符箓了。”
“我也是。”另一个人附和,“制符哪有那么容易,总得给点时间吧?”
“就是,再练几天看看。”
周小满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散修的苦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谁舍得松手?
夏怀真知道情况后,也叹了一口气,这制符联盟真是太霸道了,明明有符材的传承,反倒被制作符箓的拿捏,连散修都知道,那些符材家族过的不好。
最后还影响了真符堂的招生,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西区的情况也差不多。
宋念禾把西区的成员召集到院子里,把事情一说,底下也是一片沉默。
她特意把话说得很清楚:“符材制作是真符堂的重点业务,堂主说了,做好了以后不比制符差。”
还是没人动。
宋念禾看向何田田,何田田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急不来。
北区钱大通更直接,他嗓门本来就大,扯着嗓子喊了一通,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回了一句:“钱管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做符材的名声不好听啊。”
“什么名声不好听?”钱大通眼睛一瞪。
“就是做符材的,不是都被人欺负吗?”
钱大通被噎了一下。这话他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制符家族和符材家族之间的地位差距,修仙界的人都看在眼里。
南区稍微好一点。
唐小山年纪轻,说话温和,跟成员们聊了半天,总算有五六个人表示愿意考虑。但考虑归考虑,真正点头的一个都没有。
四个区汇总到夏怀真这里的结果是一致的:没有人主动报名。
夏怀真听完各区管理的汇报,并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做符材在散修区很憋屈,这是事实,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单靠各区管理在台上喊几句,根本不可能让这些人主动站出来。
各区管理和老师聚在一起开了个短会。
夏怀真把思路讲得很清楚:不要大水漫灌,要精准找人。老师跟学员朝夕相处,谁学得好谁学得差,谁上心谁敷衍,老师最清楚。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将制符无天赋的人再分为三类,单独谈话劝说。
制符有天赋的,除非自己报名去学做符材,否则都不会主动去劝说。
“第一类,对符文理解困难的。符文课上了几天,连最基础的线条都记不住,脑子里一片浆糊。这种人无天赋的表现很明显,他们自己也很清楚,硬撑着也是浪费时间。先挑他们谈。”
“第二类,无心学习的。上课走神,练习应付,心里早就想放弃了,只是还没下定决心。这种人需要推一把,帮他们把决心下了。”
“第三类,动手一直失败的。符文理解了,笔画也记住了,可一到实际画符就失败,这种人要特别留意。”夏怀真顿了顿,“玉牌已经检测过了,他们没有制符天赋,继续练下去只是浪费符材,看他们失败就可以考虑谈话了。”
“但如果他们坚决要继续学制符呢?”宋念禾问。
“不阻拦。”夏怀真说,“等他们把免费配给的符材用完了,再谈一次。用事实说话,比用嘴说话管用。画了完了免费额度都没成功,他们自己就明白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谈话的时候,尽量劝住那些没天赋却执拗的人。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没有制符天赋,但话说得要委婉。不是打击,是给另一条路。告诉他们,没有制符天赋不代表没有别的天赋,匠人天赋、管理天赋、销售天赋,都是出路。”
“不想学做符材的,后面可以安排做采购、做销售。入不了门的,硬耗下去,免费配给用完了还要自己买材料,那是巨大的浪费。但如果谈话中有人主动提出想做销售、采购,也给他安排。”
各区管理和老师纷纷点头。
郑老根也开口了:“匠人天赋的事,说还是不说?”
“说。”夏怀真肯定地回答,“有匠人天赋的人,做符材前途很好。这是事实,不用藏着掖着。但只针对被检测出匠人天赋的人说,不要公开宣布。”
“明白。”
短会开完,老师们分头行动。
他们回到各自的教学区,翻开教案,对照玉牌里的记录和日常观察,开始一份一份地写谈话名单。
东区一间小屋子里,周小满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毛笔,对着一份名单看了很久。她面前摊着十几张学员资料,每张上面都写着基本信息、天赋为无制符天赋、日常表现评语。
她先挑出理解困难的那批人。
这批人最多,大概占东区无天赋成员的一半。他们在符文课上眼神涣散,提问的时候答非所问,布置的练习从来不做或者敷衍了事。
然后她圈出无心学习的人。这批人少一些,这种表现其实也是无天赋的一种,只是前一种认真理解学习,后面这种就是拒绝学习了。
最后她标出动手一直失败的人。
这批人最麻烦,因为他们很努力,很认真,可就是画不出一张成功的符箓。每一次失败都在消耗符材,也在消耗他们自己的信心。
周小满在三个类别之间画了几条线,又擦掉了几条,最终确定了一份谈话顺序表。
她把名单整理好,起身去找夏怀真。
与此同时,西区、北区、南区的老师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一份份名单被整理出来,一个个名字被圈出,一场场谈话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