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伊和赵晴听完,皆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羞涩。
赵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既惊且喜地看了李伊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紧张到双手都无处安放。
希亚莱斯也提议,“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在此处,为他们简单操办一番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好,那就这么办,这镇长的这些物资尚有剩余,正好拿来布置一番。”
伊莲娜说着,便拉着赵晴的手,笑吟吟地朝外走去,“走,咱们也得去准备准备,好歹也得让咱们的晴儿风风光光地出嫁才是。”
伊莲娜和赵晴自去准备新娘的嫁衣,郑朽则拉着李伊和乱春秋等人留在厅中商议明日典礼的细节。
此时,一旁的宇族少女彴约·丽莎则显得有些失落,她默默坐在角落的石墩上,只是呆呆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热闹景象,心中好像空落落的,又仿佛期待着这一切不要发生似的。
她身边的彴约·吉莉安本来还挺高兴,但见丽莎那副落寞的神情,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要不咱俩走吧?”
丽莎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也好像根本没听见吉莉安的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几个妇女忙碌的身影,眼神空洞而迷茫。
吉莉安见状,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说道:“丽莎,我说,咱俩走吧?”
丽莎身子微微一颤,终于回过神来,“走?去哪儿?”
吉莉安想了半晌,才低声道:“要不咱俩回圣地?不跟这些凡人搅和在一起了,前一秒还在为同伴的死而悲痛欲绝,后一秒就能欢天喜地地办喜事,这种反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丽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回头看了一眼正与众人说笑的李伊,“咱们走了,他们不还是会继续吗?”
吉莉安苦笑一声,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是啊,婚礼会继续啊,他们的行程也会继续啊,凡人的日子不就是这样,在悲欢离合中继续向前。”
丽莎沉默了许久,没有起身,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喧嚣的人群,静静地发呆。
吉莉安见劝不动她,只得无奈道,“要不出去走走,透透气?”
丽莎轻轻眨了眨那双如深海般幽蓝又忧郁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二人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闹的大厅。
门外的夜色暗淡,月光被团团的云层遮蔽,只余下几缕清辉勉强穿透缝隙,沙漠中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卷起细碎的沙粒,在斑驳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丽莎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任由夜风吹拂起她金黄色的发卷,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
“你说你啊,在上次星辉最盛之夜不去缔结自己的永恒契约,如今却要在这里看着凡人缔结良缘,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你这是何苦来哉?”吉莉安的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丽莎心中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丽莎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原本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似乎更加凌乱,“别废话,我出来是透透气的,不是来听你添堵的。”
吉莉安撇了撇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旁,“那,我说回去吧,你还不舍得。”
丽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她别过头去,不愿让吉莉安看见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我都说了别废话,要回去你自己走吧!”
吉莉安看着丽莎那副倔强又落寞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沙丘之上,任由脚下的细沙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寂寥。
而另一边,伊莲娜正忙着为赵晴整理妆容,镇子上的几位妇人还贴心地为她送来了海娜,她们用天然油脂为赵晴擦拭她手脚雪白的皮肤,随后用削尖的细芦苇杆在赵晴的手心、手背与脚背绘出繁复而吉祥的花纹,棕褐色的汁液在肌肤上缓缓晕染,勾勒出寓意幸福与守护的太阳和花卉图案。
“这位姑娘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这海娜汁液渗进去,定是比旁人更显色泽鲜亮。”
一位妇人笑着打趣道,语气中满是艳羡与祝福。
这也理所应当,赵晴本就是宗图皇室嫡系,这般娇贵模样,在寻常人家眼里自是遥不可及。
赵晴本想选一款更为鲜艳的红色做嫁衣,奈何大多数丝绸都用在了防御和战斗中。
伊莲娜便给她选了一袭粉红色的布料,虽不及正红那般浓烈张扬,却透着几分温婉与灵动,恰如她此刻的心境,带着几分待嫁少女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期许。
伊莲娜也是心血来潮,亲自为赵晴细细缝制,针脚细密,将满腹祝福都缝进了衣褶深处。
那细密的针脚里,藏着的不仅是异域的风情,更有一份跨越大陆的深情厚谊。
赵晴低头凝视着掌心那尚未干透的褐红纹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次日,阳光重新洒满了这片沙漠绿洲小镇,金色的光辉将小镇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似乎在为即将举行的婚礼增添几分喜庆。
晚间时候,月光如水,倾泻在静谧的小镇广场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如流萤般升腾,与漫天星辉交相辉映,将夜色烘托得愈发温柔缱绻。
乱春秋也充当起了临时的乐手,奏起宗图婚嫁的古调,琴声悠扬婉转,欢快而热烈,引得周围宾客纷纷随着节奏拍手应和,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醉人的甜意。
李伊身着异域风格的礼服,眉眼间尽是温柔与庄重,他穿过人群,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那间屋子,等着自己心爱之人缓缓走出,仿佛世间万物都已褪色,唯余她一人。
不多时,赵晴身着一袭粉红嫁衣,缓缓推门而出,海娜绘就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月下绽放的昙花,清丽不可方物。
队友和小镇的人们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惊叹与无尽的祝福。
赵晴缓步走向李伊,每一步都踏在月光与篝火交织的光影里,裙裾轻拂过沙地,带起细碎的沙粒,仿佛连大地都在为她铺就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郑朽端坐于主位之上,脸上的笑意比往日更盛,他也眼含热泪,望着这对璧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未曾圆满的遗憾,此刻皆化作欣慰的泪光。
伊莲娜牵着赵晴的手,将她引到李伊面前,仿佛娘家人一样郑重地将赵晴的手交到李伊手中,又退后半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心底。
李伊紧紧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看着赵晴盖着薄纱的头巾,目光穿过那层轻纱,与她的视线在火光中相遇,千言万语皆凝于这一瞬的凝望之中。
希亚莱斯此时也充当起了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今日我们远在沙漠绿洲,在众多朋友的见证下,要为这对新人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愿星辉为证,篝火为盟,李伊与赵晴,在经历了诸多苦难、诸多历练,带着对彼此的倾心和挂念,终于修成正果,喜结良缘!”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如碎金,仿佛也在为这对新人喝彩。
李伊与赵晴都红着脸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相视一笑,李伊牵着赵晴的手,缓步来到篝火中央,随着希亚莱斯一声,“一拜天地!”
二人向着天地虔诚地拜了下去,起身时两人目光交汇,皆是盈盈笑意。
希亚莱斯又高声道:“二拜高堂!”
二人来到师父郑朽面前深深一拜,也算是敬了这场上的长辈与恩师,这一拜,既敬他多年教导之恩,也敬他如父般的照拂之情。
郑朽连忙起身虚扶,已经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道:“好徒儿,好孩子,快起来吧,老夫这辈子能看着你们走到今日,已然无憾了。”
随后他拿出自己撰写的一本《夺天工》,郑重地递到李伊手中,沉声道:“此书乃老夫毕生心血,今日便当作贺礼赠予你。”
李伊双手接过那本《夺天工》,指尖微微发颤,郑重地捧在胸前,深深一揖:“师父厚赐,弟子定当珍视,不负师父厚望。”
郑朽立马板着脸,故作严肃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欺负晴丫头,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罢,随后又掏出自己珍藏的三枚夜明珠,递给赵晴,“这三颗珠子乃老夫早年游历所得,虽无夺天工之妙,却也能在暗夜中照亮前路,愿你们夫妻同心,无论身处何种黑暗,心中自有光明指引。”
赵晴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珠身温润的光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眸望向郑朽,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轻声应道:“多谢师父,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郑朽见礼成,满意地点点头。
希亚莱斯见状,也是满脸笑意地接话道:“那这第三拜,便是百年好合了,来来来,夫妻对拜!愿你二人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李伊与赵晴相视一笑,缓缓转身相对,在漫天星火与众人的注视下,郑重地弯下腰去,额头互相轻触,完成了这同心同德,生死相许的最后一拜。
乱春秋在一旁看得有些痴了,直到身旁传来几声轻咳,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正是伊莲娜,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仍有些发愣的乱春秋,“你好歹也是半个师父,怎么的,不得表示一下?”
乱春秋撇了撇嘴,眼底却藏着几分欣慰,说道:“亚华大陆上的宗图人在菲亚拉斯特大陆上成婚,又有‘尸奴’作见证,可真是幸甚至哉,史无前例!”
伊莲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乱前辈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是在嫌弃咱们这婚礼寒酸似的?好歹也是两位新人的人生大事,您这位见证人可得拿出点诚意来。”乱春秋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老夫号‘史魔’,本来只记兴衰,不涉私情。
但这玉佩随我见证过太多离合,它可是寒玉家族打造的三块珍藏之一,今日便破例一次,赠予你们,愿你们三生三世,永结同心,愿它替我守住这份难得的圆满。”
李伊双手接过玉佩,触手生凉,却有一股暖意自掌心蔓延至心口,他郑重接过,又转交于赵晴手中,低声道:“晴儿,这是乱前辈的心意,你我一同收着。”
赵晴轻轻颔首,将玉佩小心收入怀中,又抬眸看向乱春秋,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乱前辈厚赐,晚辈铭记于心。”
乱春秋摆了摆手,笑道:“老夫这号‘史魔’,今日倒成了‘月老’了。不过能见证你二人修成正果,倒也不枉此行。”
随后,各位也都纷纷上前道贺,送上各自的祝福与心意。
擎天此刻已经变成了小孩,他也开心地凑上前来,瓮声瓮气地挠了挠头,将一颗蓝色珍珠递到赵晴面前,咧嘴笑道:“这个珍珠,那可是鲛人送我的,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就当是......”
他一时想不起来改口的事情,转身望了望伊莲娜,伊莲娜笑着替他接话:“该叫嫂嫂啦!”
擎天闻言,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开嘴,哈哈一笑,直接将珍珠塞到赵晴手里,“嫂嫂你收下吧,以后我哥哥肯定拔不开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躲到李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赵晴嘿嘿傻笑。
赵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接过珍珠,想交给李伊收着,却见擎天又从李伊身后探出头来,急急补了一句:“嫂嫂你可要收好了,这也是鲛人族,也是你哥哥赵凌志他们一族的宝贝了,这也算物归原主。”
赵晴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擎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她想起皇兄,轻轻抚过那颗蓝色珍珠,低声道:“谢谢你,擎天。这珍珠由你转赠与我,也算是缘分,我定会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