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斯蒂芬教授先是坐在桌前,忽然觉得眼前摆的书籍资料太认人厌烦了,看上去乱糟糟的,便一股脑的全部收走了。
但等到他再次坐会桌前,发现桌面上空空荡荡的,感觉不想是一个教授的桌子,于是他又把刚刚收走的书又拿了出来,但在摆放的时候又陷入了纠结。
“嗯。。。看她的卷子,感觉像是历史很不错的小姑娘。”斯蒂芬喃喃自语,随后摆上几本史学巨著在桌面上。
“嗯。。。会不会太刻意了。。”斯蒂芬一拍脑门,仿佛恍然大悟,“而且我是负责星象学啊,不行不行。。。”
就这样,坐立难安的斯蒂芬教授成功地把自己搞得满头大汗,正当他还在纠结到底摆哪一派的史学论著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请进!”
斯蒂芬立刻抄起一本书在自己面前摊开,坐好。
门外走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气质不错,举手投足间虽然带有北境特有的粗犷,但能看出其受过贵族的基本教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少女的欢欣,多出一丝阴霾,但细看之下,这阴霾中却埋伏了尖利的爪牙,像是蛰伏在少女灵魂中暂时收敛的野兽。
另一个看上去就则吊儿郎当,一看就知道没受过什么教育,双手框着后脑勺,大摇大摆迈着步子;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摸不在乎的冷气,仿佛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您好,伊利亚.洛维特小姐,洛尔塔文小姐。”斯蒂芬礼貌地致以问候,“赶路辛苦了,先坐着吧,我去给你们泡壶茶。”
“谢谢,斯蒂芬教授。”伊利亚微微颔首,以示尊敬。
斯蒂芬泡好茶,给两人倒好,最后给自己倒上,随后放下茶壶,尽可能小声地走向门口,打开门向两边望了望,确认无人后,轻轻关上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洛尔塔文动动耳朵,听见锁门的轻响,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确保斯蒂芬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别激动。”斯蒂芬赶忙摆摆手,“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我要确保不能被泄漏出去。”
斯蒂芬回到办公桌那边坐好,将提前准备好的信封放在桌上,推给伊利亚:“你父亲的亲笔信件。”
说着,仿佛是为了确保茶水没问题,他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等伊利亚看完信。
洛尔塔文坐回椅子上:“怎么样?”
伊利亚点点头:“是父亲的字迹。”
信的内容不长,但伊利亚的脸色越发苍白,拿信的手也在不断颤抖,最后她长叹一声,缓缓将信放在桌上。
“怎么会这样。。。”伊利亚的声音颤抖。
“信里怎么说?”洛尔塔文问。
斯蒂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有符文的纸张,夹在指尖轻晃,符文瞬间燃烧起来,灰烬似乎有灵性一般,散布到房间的各个角落。伊利亚认得这个法阵,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阻隔声音的传播,并探测出潜在的窃听法阵。
伊利亚看了看洛尔塔文,又看了看教授,最后轻声说道:“战争,战争就要爆发了。”
斯蒂芬教授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他点点头:“是的,在洛维特将军给我的另一封信中他就交代过我和其他他信得过的同僚这件事了。”
“和灰烬联邦么?”洛尔塔文皱眉,“不可能啊,我查看过他们的版图,没有战略纵深可言,我们双方的军事实力应该也不相称,我们的军工体系比他们更优越。”
洛尔塔文多年的军事素养告诉她,着不可能是事实。
“不,不是跟他们。”伊利亚说,“是跟真正的兽族,真正纯血的兽族。”
洛尔塔文不知所措地轻笑一声:“我看漏书了么?我怎么记得书里写着,它们已经几乎灭绝了?只剩下最后几只了而已。”
“那你应该也清楚,纯血的兽族哪怕只剩下几只,也足够产生巨大威胁。”斯蒂芬教授说到,“在人族的传奇时代确实涌现过一批英雄,能与之抗衡;但现代人类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军工体系。很多用来对抗兽族的古老法术都已经失传。”
“但我就不相信人族的老祖宗会蠢到不留下任何后手,来防止战争的再度爆发。”洛尔塔文冷冷道
,“也许是现代人过着安逸生活太久了,已经忘记了杀戮的威胁。。。和愉悦。”
“就算那些法术都有文字记载,也都淹没在各种伪作邪说之中。”伊利亚摇摇头,“历史上伪托古人之名的著作不少。魔法修炼是一门很危险的技术,稍有不慎,法术反噬,施法者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结局。”
洛尔塔文背靠在椅子上:“那咋办?听你俩这么说,咱们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不。”斯蒂芬教授摇摇头,压低了嗓音,“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只有辉光血脉持有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伊利亚身子一颤,双拳放在大腿上,紧紧握着。
“我们学校作为帝国最高的高等学府,在文献甄选方面已经颇有经验。实际上,在多年前,外出进行敌情侦察的部队就曾带回来过一些关于兽族蠢蠢欲动的信息。从那时起,皇帝陛下就亲自下令签署过几分紧急文件,其中一个项目,就包括对现有的古典典籍进行全方位的修订,并试图鉴别出一些关于古代法术的文字。”
“但我们时间有限,目前仅仅修复了不完全的一部分。”斯蒂芬说着,目光又移向了伊利亚,“里面的诸多法术,都是只有辉光血脉才能催动的。”
房间里霎时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来自房间里最娇小的那个女孩儿。
“。。。伊利亚小姐。。。”洛尔塔文轻抚少女有些颤抖的脊背,瘦削的身材让她隔着那层薄薄的肌肤触摸到了伊利亚凸起的脊椎骨块。
但下一秒,伊利亚就抬起头来,眼里的怯懦还顽固地残留着,但大部分都被坚定驱散开来了。
“好。”伊利亚点点头,“我做。”
说罢,她又似乎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看着洛尔塔文:“毕竟,这种事情,我们早有预料,不是么?”
洛尔塔文有些欲言又止,这些日子她都清楚,自己的雇主背负着很沉重的责任,但她没想到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任务比她想象中还要严峻得多。
可是伊利亚露出来一丝笑颜,转头看着身旁的她:
“别忘了,我们还有大仇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