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暴雪送春晓 > 44. 贵宾
    宋雾颜疑惑地后缩,“画模?”

    少年的眼眸里看不清喜怒哀乐,只是陈述说:“你很漂亮……像一枝纯白的白山茶,装饰在画里,会让我的画也漂亮。”

    宋雾颜表情闪过一丝错愕,她想起自己和柳淮青第一次见面时,柳淮青也是这么说的。

    她始终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么惊艳四座,能让见到她的人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尤其是他们的脸蛋明显更能称得上“漂亮”二字。

    宋雾颜以为,美人的审美阈值会更高。

    “为什么会是白山茶呢?”宋雾颜不解地问。

    她很好奇,那年的柳淮青,为什么这么形容她。

    少年看着她,思考着慢吞回答:“你拥有至纯至善的灵魂,在你之前,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因为她善。

    又是这个理由。

    宋雾颜觉得这个理由很有意思,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他也不了解她。

    少年颇有耐心,看宋雾颜笑,他也跟着笑,“阿姐,恶毒的人可能看不出恶毒,但善良的人一定能看得出善良。”

    能出在这里借景画画的人,宋雾颜垂下眼眸,思考片刻,又抬起,“你是在说,你也很善良吗?”

    少年摇了摇头,“我是在说,我很恶毒。”

    看来是个真恶毒的,他都提醒她了,宋雾颜更加要远离,“谢谢你夸我漂亮又善良,但是我不能当你的模特。”

    她拒绝了少年。

    少年没有纠缠,侧过身看向自己的画,手提着画笔,在上面随意地勾勒,似乎打算就这么放她走。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轻声说道:“宋雾颜,你叫这个名字。”

    宋雾颜本不想打扰他画画,转身都要离开了,听到他喊她的名字,又回头,“你知道我?”

    少年说:“阿姐是的女朋友。”

    他很难不知道,今早刚到庄园,佣人就和他说了,庄园来了位新客人,他老师今天拒绝见所有客人。

    提到柳淮青,宋雾颜突然想起自己给佣人留了话,但是忘了给他留消息,手机怪是安静,没有叮叮当当的响。

    还没松口气,宋雾颜一扭头,就看见柳淮青出现在路的对面。

    他找了她好久,额发都乱了,虽然更可能是刚睡醒,没有认真打理,所以有些翘边。

    “我找到你了。”柳淮青弯了弯眼睛,和她说道。

    他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从后往前,下巴蹭着她的头发,举止亲昵,像是在宣示主权。

    宋雾颜想回头看他,却被他用手摁住,不让她转身。

    她背靠着他的胸膛,不清楚柳淮青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胸口起起伏伏,呼吸不太均匀,想必刚刚跑了段路。

    在宋雾颜看不到的地方,柳淮青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那少年身上。

    不是很友好,相当不友好。

    少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觉得对方恶心,立马错开视线。

    宋雾颜并不知道俩人的举动,她和柳淮青说起自己刚刚的经过,“我在路上遇到了这位……朋友。我想,你们应该更熟一些。”

    一向爱说话的柳淮青没有动静,倒是站在他们对面的少年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郁生。”

    “他是我妈妈的学生。”柳淮青打断说。

    郁生补充,“也是义子。”

    柳淮青哼了一声,撇开头,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宋雾颜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拉了拉柳淮青的手腕,想让他松开一点,“这里有点冷,我想回去。”

    “好吧。”柳淮青垂下胳膊,改牵住她的手,忽略掉站在那里的郁生,什么都没多说,抬脚就往回走。

    宋雾颜不忘礼貌,匆忙地和郁生道别,“我们先走了。”

    郁生惊喜地朝她招手,“再见,阿姐。”

    又回到那片山茶和松树的路。

    柳淮青拉着她走得很快,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宋雾颜难得见柳淮青神情这般紧绷,快步走上前,拦住他的脚步。

    她挽着他的胳膊,歪头看他,“郁生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竟然让他这么紧张。

    柳淮青停下脚步,目光不舍地看着她,“我怕你移情别恋。”

    宋雾颜笑出声,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于是很震惊地感叹,“在你眼里,我居然是那么见异思迁的女人吗?”

    她和郁生只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在他那里,她都要爱上别人了。

    柳淮青重重地点头,“我好不容易才成为你的男朋友。”

    他得提防任何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讲道理的变态。

    万一就有人喜欢插足别人感情呢!

    “说起来,你和郁生……外表上还有点像。”宋雾颜认真地盯着柳淮青,得出结论。

    美人都有相似之处,这不可避免。

    很多人都那么说,但是柳淮青不承认,“我觉得我和你也挺像的。”

    宋雾颜不信,“哪里像了?”

    “夫妻相啊!”柳淮青一本正经,“不是说,两个人经常相处在一起,就会变得很像吗?”

    宋雾颜抿嘴看着他,好像也确实挑不出毛病,挺有科学依据的。

    她叹了口气,“也行吧。”

    回到原来的话题上,柳淮青说起自己和郁生的区别。

    “我和郁生那家伙一点都不一样。”柳淮青坚持强调。

    就算是死,他也不承认自己和郁生有半毛钱的相似。

    “我是个活泼、善良、有正义感,遵纪守法的好人!”

    听到柳淮青这么评价自己,宋雾颜简直叹为观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纵容,“你说是就是。”

    柳淮青对自己的品行还是很自信的。

    他能在这里站着,必然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柳淮青微微仰头,眉毛都要翘到天上去,“我从来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但是郁生就不好说了。

    这么一对比,柳淮青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宋雾颜听他那么说,回想起湖边那少年,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阴鸷。

    但相谈下来,宋雾颜觉得郁生也算是个诚恳的人,不像能干得出危害社会的事情。

    宋雾颜不解地问:“郁生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了?”

    那还真是问对人了,柳淮青就是最大受害人。

    “郁生以前绑架过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什么要让我妈妈成为他妈妈,还拿枪指着我,势必要把我刀了。”

    纯纯精神病医院VIP贵宾一位。

    这下换宋雾颜紧张得眉头微蹙,上下扫了柳淮青一眼,看起来没有中过枪的痕迹,挺活蹦乱跳的,缓缓松了口气。

    怕自己猜错,宋雾颜犹豫地问:“他开枪了?”

    “扳机都快扣烂了。”柳淮青直接回答,要不他怎么说郁生违法犯罪呢。

    宋雾颜愣了一下,她没听说过柳淮青还遭遇过绑架枪击案。

    应该是没受伤,但是,怎么会没受伤?

    柳淮青一脸纯善地看着宋雾颜,“我把他枪里的子弹换了。”

    因为这个,他也把对方害得差点丢了性命。

    宋雾颜:“……"

    *

    室内比室外暖和很多,柔和的日光穿过窗户,照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柳淮青不喜欢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执意回房间换衣服。

    宋雾颜在楼下的会客厅等他。

    佣人们给她端来热咖啡和点心,宋雾颜就和她们闲聊了一会儿,顺便打听些事情。

    会客厅里,张叔过来,再次和她讲,夫人今天依然不见客。

    也不是只针对宋雾颜,秦钟穗躲在房间里,谁都不见。</p

    >不见柳淮青,也不见她的学生。

    宋雾颜明白,她也没想着今天就见到柳淮青的妈妈。

    张叔递给宋雾颜两张大提琴独奏音乐会的门票,说是夫人特意赠与她的,门票一票难求,演奏者是一位很厉害的华人大提琴家,很值得去听。

    她和柳淮青也确实没决定好要去哪里约会,宋雾颜接过那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向张叔表达了谢意。

    等到柳淮青换好衣服下楼,宋雾颜这么告诉他,“张叔给了我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就在今天下午。”

    “什么音乐会的门票?”柳淮青拿过来看了两眼,“大提琴独奏,演奏者叶云轻。”

    宋雾颜根本不了解那些音乐家们,“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提琴家吧,能在那么大的音乐厅开独奏会。”

    “我也不认识这位大提琴家。”柳淮青兴致缺缺,他不想去。

    在音乐厅安静地坐两个小时,听什么大提琴独奏,实在不是柳淮青的兴趣爱好。

    但是,宋雾颜咬着嘴唇,纠结说:“张叔说,门票是你妈妈给我们的,还是去听一下吧。”

    “我妈妈给我们的?”柳淮青又检查了一遍那门票,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也行,那就去看看。”

    音乐厅的设计很有艺术感。

    厚重的雕花布满廊柱,墙壁上贴着精致华丽的花纹,音乐厅的天花板是玻璃罩的,折射出天空的光辉,华丽但不繁杂,富有古典韵味。

    他们的音乐会门票位置紧挨在一起,在第一排,很瞩目。

    视觉效果也是最好的,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台上表演者的脸,虽然对于一场音乐会来讲,没必要追求什么视觉效果。

    人刚坐下来,音乐会还没开始,柳淮青就倦了。

    后面的过道还有人在进进出出,柳淮青靠在宋雾颜肩膀边,有些后悔地说:“如果睡着了,是不是对演奏家的不尊重?”

    宋雾颜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甚至他们还是第一排,要是被演奏家发现,那真的很糟糕了。

    她甚至觉得,坐在这里,跑神都能被演奏者看到。

    “我们互相监督,如果我跑神了,你一定要提醒我。”宋雾颜和柳淮青说。

    柳淮青觉得自己有可能睡着,但他不觉得宋雾颜会在这种环境下跑神,她是个很为别人考虑的人。

    跑神在宋雾颜眼里,都是对演奏者的不尊重,尤其是他们还坐在第一排最瞩目的位置。

    然而,令柳淮青意外的是,宋雾颜在看到演奏者叶云轻出场的瞬间,她就失神了。

    两个小时的演奏没有想象中漫长,叶云轻的表演称得上无可挑剔,不得不说,她是位优秀的大提琴演奏家。

    音乐会结束,宋雾颜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柳淮青侧头看了她许久,他没有立即喊她。

    在演出中途,他拉扯过宋雾颜好几次,宋雾颜都没反应,她完全失了神。

    直到音乐厅的观众全部离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雾颜僵直地窜起来,攥着手里的包,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想起柳淮青还在位置上坐着,她折返回来,拉住他的手,“我们该出去了。”

    柳淮青的手很凉,在封闭的音乐厅里,依然很凉,一下子把宋雾颜拉进清醒。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仰着头,反握住她的手。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柳淮青问。

    宋雾颜眼神躲闪,她垂头看向地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个演奏家……叶云轻,长得很像我妈妈。”

    太久太久了,记忆都变得模糊,她连妈妈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吗?她们真的太像了。

    以至于宋雾颜晃了神。

    “秦钟英?”柳淮青疑惑地蹙眉。

    叶云轻和秦钟英长得并不像。

    宋雾颜依旧垂着头,没有隐瞒,“是生下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