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娘快不行了……”
余深跪在余浅面前,哀求着余浅。
余浅麻木又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余深,已是午时,余婆子断气了。
“她不是我娘。”
余浅起身,独自回了院里,满院中药的气味,那是给尹艾笙熬的。
老爷和夫人齐齐等在正厅,桐若谛还死皮赖脸地留在院子里,尹老爷和尹夫人守在尹艾笙床前,秦栖池跪在门外,春绽、粉瑶、稚水、兰石和其他下人。
好像今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没人记得她。
她算什么?
没有人看见过她的善良,也没有人在意她的黑化。
她站在院中,周遭伴着苦涩的药味,随她的身世一起吹落北风中。
“姨娘,尹老爷和太太,认您了。”
她疑惑转身,春绽站在一旁,替她披上披风,披风上有淡淡的花香,是尹艾笙屋内独特的熏香,现在却披在她的身上。
认她了?
多么草率啊,那么不在意,普通到认养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余浅轻轻扯开胸前披风的打结,披风垂落在地,层层叠叠,是好料子,却不是余浅想要的。
“为什么,人人都爱她……”
余浅的泪哭干了,此刻只剩下恨和麻木。
“少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奴婢父亲病重,是她给了奴婢银两抓药。”
春绽捡起地上的披风,细心整理好,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奴婢本来不应该跑去给少夫人送披风的,但恩情不能忘,至少尹老爷和尹夫人已经答应认下姨娘了,会给姨娘添一份一模一样的嫁妆,姨娘若是总盯着她人,是永远也不会看到公正的,少夫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姨娘,总该释怀了吧。”
春绽说了许多,但这些话始终走不到余浅心里,只是在她的脑中徘徊,叫她的不甘隐忍,让她的痛苦麻木。
最终,什么也没落下。
院中,秦栖池头顶的好感值再次跌落至-60,尹艾笙不愿见他,其中有的对好感值的无奈,更多的是不愿想起初夜时那摊如鲜血般大红的酒液,悔恨生根发芽,在心中肆意生长,遮天蔽日。
“娘子,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他们都欺负你,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尹艾笙听了千变万变,也回了千变万变,两人之间成了一滩死水,只有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娘子,原谅我。”
“……”
十日后,众人只当尹艾笙小产是因为夫人罚跪祠堂,秦栖池也因此和秦夫人疏远,中毒之事移交官府,口脂是尹艾笙屋里的下人做的,下人畏罪自杀后便无从查起。
后宅的手段,就是这么杀人于无心,尹艾笙带上稚水与兰石一起来到老夫人院中,她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一只狼子野心的大房,暗中报复的二房,甚至是三房和老爷,她都一一查了个遍,剩下的,就只有这个锦城手眼通天的老夫人了。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看似应该是同盟关系,却暗存杀机。
“若是我死了,秦栖池就再也不会原谅秦夫人了,这就是你的目的。”
老夫人捏着佛珠,坐在堂上,低头暗笑。
“没想到,小产加中毒,你竟然能活下来。”
尹艾笙眯眼看她,“我以为,你已经把主意打到秦君寰身上了。”
随后,她自然地坐在一旁,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恭顺样子。
“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尹艾笙摇头挥了挥手,“我们现在,算是撕破脸了。”
老夫人开怀大笑,竟莫名有了丝慈爱的感觉,“哈哈哈,你要怎样和我撕破脸呢?难不成,你有证据?”
“我知道老夫人不会留我,我也不想再呆下去了,秦栖池现在已经熟悉秦家业务了,嫡子掌家,母子不和,父子不亲,三房捏在大房手里,大房和父亲捏在您手里,二房无依无靠,这就是您想要的局面,若是我走了,您便是如鱼得水。”
老夫人眯眼笑着,双手搭在膝盖之上,就等尹艾笙自请离开秦家了。
“所以,你要合离?”
“我会离开,但走前,我需要带走秦家的一些东西。”
“?要钱,”“你根本就不是尹家小姐,尹家不要你,那……”
未等老夫人停下,尹艾笙起身,缓缓向她走去,微微弯腰与老夫人对视。
“我要带几条命走。”
老夫人捏住佛珠的手磕在桌上,翠绿的佛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夫人,当心些,佛珠脆,小心磕坏了。”
尹艾笙起身,眼底的淡漠溢出眼眶,像是给这个充满死寂的院子更增一份阴冷。
“你,要做什么?”
尹艾笙拿过她手上的佛珠,双手紧紧拉开,佛珠散落一地。
“你!……”
她将手上剩余的绳子扔到老夫人身上,后退几步食指直直指向老夫人眉心,“最后收你。”
尹艾笙转身离开,老夫人和邱妈妈纷纷愣住,只觉得她是疯了吗?
「宿主,你要做什么?」
「老子一个有金手指的穿越者,真不知道在憋屈什么。」
「宿主,你是要直通大结局吗?」
「拿下男主还真没有什么用,我要直接拿到大结果。」
尹艾笙直接来到二房,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和我去找父亲和母亲,状告大房下毒害你夫君。”
三嫂嫂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疯了!”
尹艾笙一掌扇在她脸上,“不去,我就把你放印子钱的事捅出去,你被告还是别人被告,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证据就在老夫人手里。”
“先打上去,再管证据。”
“你……你这是什么打法?”
尹艾笙拉着三嫂,三嫂思索良久,突然想到。
“等下!要去,把三房也叫上。”
“三房胆小怕事,你真能劝得动他们?”
“但试无妨。”
三嫂不再被尹艾笙牵着,而是主动打起了头阵。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
“相信我。”
“我们会永远追随小姐的。”
几人昂首来到三房院外,可惜下人说四哥和四嫂嫂不在,只有妾室在院里。
“薛姨娘啊,这个人敢想敢拼,是个不错的人选。”
薛姨娘吗
,一句话就可以让秦栖池免于奔波,小产休息那几天,她总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三嫂?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一个妾室做什么。”
“四嫂,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姨娘疑惑皱眉,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搭在一起了?
“这边来吧。”
众人齐齐坐下,尹艾笙看向薛姨娘身后的丫鬟,向薛姨娘使了个眼色,薛姨娘虽不悦,看还是让他们出去,并把门关上。
“说吧,何事,搞得这么神秘。”
尹艾笙与三嫂对视一眼,谁红谁白,了然于心。
“嫂嫂可知,这些年四哥四嫂明明身体强健,却为何一直不曾有孕?”
“为何!”
薛姨娘急了起来,视线在缄默不语的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焦急地等待两人开口,“到底为何,你们倒是说啊!”
“四嫂嫂,这个家,只有大房才配生孩子。”
此话一出,薛姨娘瞬间疾言厉色起来,起身一把抓起茶杯摔在地上。
“我呸!什么劳什子大房,一对黑心烂肠的夫妇,背着大家赚黑心钱,还要害我们的孩子,什么东西!”
黑心钱?
尹艾笙起身连忙安抚“嫂嫂别激动,小心气大伤身。”
“我算是看出来了,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凭什么他们耀武扬威能有儿子上学堂考功名!我们也想生啊,可是有人偏偏不让!”
三嫂端坐着,稳稳开口,“你可消停点吧,小心被旁人听了去,到时候还没扳倒别人呢,就现被别人抓了把柄。”
薛姨娘这才缓缓平静,坐下喘息,有马上站起来,从卧房的床下翻出一个箱子,将里面的账本和进货单子拿出。
“这是大房以次充好,从济南拿次茶饼运往西边的证据,他们吃回扣,顾黑工,捞了不少油水。”
尹艾笙正要翻起账本看一看,可不想薛姨娘一把按住。
“若你有把握,我会给你。”
“翻身的把握就在嫂嫂一念之间,若嫂嫂可以和我们齐心合力,当然能扳倒大房,届时嫡子当家,嫂嫂院子里就不用熏那该死的断子绝孙香了。”
薛姨娘送了手,慌乱的用手掀动裙摆,又将香包扔到地下,像是要从根源去掉这些味道。
“这么多年,竟然是香的问题……”
尹艾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傻嫂嫂,这么多年你夫君一直被他压着打,如果大房不倒,这香,怎么能散得尽呢?”
“是啊,他们不倒,哪有有咱们安生日子过……”
薛姨娘攥着手帕,微微塔肩,可眼神却坚定,“是啊,为了我的孩子,为了三房,为了相公……”
“既如此,我加入你们。”
此刻,三位处境困境的女子结盟,发誓要在府里给自己图个前程。
「宿主,真的要干吗,干不赢怎么办?」
「那就换吧火铳,同归于尽,然后回家。」
「那男主怎么办?」
「有女主呢,更何况这副身体千疮百孔,不会再有身孕,这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太沉重了。」
「宿主,那个孩子,本就留不住的。」
「别提孩子!那是尹艾笙欠余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