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院内,尹艾笙淡淡喝着茶,三嫂一身深色衣物,打扮得沉闷又古板。
寡妇当家,这冷清氛围,和老夫人的院子有的一拼了。
“弟妹接过钱庄生意,如今这身装扮,风光无量啊。”
“哪里赶得上三嫂嫂的喜事让人艳羡啊。”
峰回路转,不知怎的尹艾笙又说回了她的身上。
“弟妹说笑了,我一个寡妇,哪有什么喜事。”
尹艾笙放下茶,今早尹府就差人回信了,信中说:事已办妥
尹艾笙眉眼间温柔如水,唇角却扬起胜利者的弧度,靠近三嫂嫂侧脸,手伸到桌角,随意地悬在她的小腹前,“三嫂嫂有喜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应当好好护住嫂嫂才是。”
二房的眼眸瞬间瞪大,视线猛地转向一旁的秦栖池,可不过一瞬她便想起,秦栖池又聋又哑,他能知道什么,他能掀起什么,不足为惧罢了。
“弟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我一个寡妇,怎么会有喜呢?”
尹艾笙笑着拉过她的手腕,垫上一张帕子,轻轻攥住。
“是否有喜,一摸便知。”
“你会把脉?”
“我不会,可大夫会啊。”
稚水与兰石侧身,让挂着药箱的大夫走进堂内作揖。
“拜见秦少爷和两位秦家夫人。”
二房的又是一惊,“谁准许你带外男到我这个寡妇院子里来的?给我滚出去!”
“我夫君在此,还有那么多的丫头婆子,你怕什么?”
她想要将手抽离,却被尹艾笙死死攥住。
“三嫂嫂,我也是为了您的名声和身体着想,您怎么能……”
“是不是粉瑶那个小贱人告诉你的,我告诉你,她的话不可信,她就是一个没毛的鹌鹑,今日和你说天是黑的,明天就会因为害怕说天是白的!”
尹艾笙笑了笑,像是没有听懂她说什么,指了指天,“三嫂嫂糊涂了吧,天是蓝的。”
大夫正一步步向她走来,眼看医药箱就要放下,她一掌将茶水打翻在大夫身上。
“呀,我这手滑了,真是开罪医师了,烦请医师回府换上一身衣物吧,改日再来替我把脉。”
“这,行吧。”
大夫正要离开,尹艾笙抬手,“慢着,我院子里有几件和医师身量擦不多的男装,大夫您先移步到我们四房的院子,换好后再来给我们二房太太把脉。”
“也好。”
大夫应下,二房的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人,死死瞪着尹艾笙,
“三嫂嫂不要误会,和粉瑶没什么关系,我估摸着父亲身强力壮,这么多年了,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的呀。”
二房咽了咽口说,眼睛看向被死死压在桌子上的手腕,内心疯狂想该如何应对。
“我有钱,我给你钱!”
“三嫂嫂觉得,我想是缺钱的样子吗?”
“钱庄亏空,老爷和夫人迟早会发现的,到时候问罪于你……”
下人小心翼翼将地上的碎片扫走,二房死死瞪着那人的头顶,尹艾笙将手松开,二房的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笑着面向尹艾笙。
“三嫂嫂收印子钱当真是一把好手,竟然藏了那么多。”
“……那是我的体己钱!”
“你的体己钱?三嫂嫂,怎么能说是你的呢,你用钱庄的钱放贷,那拿回来的利息当然是钱庄的了,怎么能说是您的呢?经营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公私分明。”
“那你到底要怎样?到饶人处且饶人,我要是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多了,典当行的生意,我早就眼馋好久了,从嫁入秦府之前,就关注很久了。”
“你……”
好好想想吧,最好乖乖把你最后的筹码都交出来。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了。”
“哼,嫂嫂现在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难道可以让整个秦家都翻上一番,换个当家人不成?”
二房的眼神坚定认真,尹艾笙无所谓地看向她,等待着什么。
三人来到暗室之中,三嫂点燃一根蜡烛,室内才勉强有了光亮。
她双手伸到桌下,扣动机关,啪嗒一声,桌下掉下来一个盒子,三嫂嫂用手接住。
秦栖池观察着周围,不知道在想什么,尹艾笙专心致志地看着三嫂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发黑的椭圆形物质。
“这是何物?”
“毒物。”
尹艾笙战术性后仰,“嫂嫂这是做什么,犯不上。”
“这是杀死二叔和我相公的毒物。”
“……”原文你死也没把它拿出来,在给自己自尽留着呢?
「宿主好刻薄。」
“可还有,其他证据?”
“其他证据,藏于老夫人的屏风之中。”
尹艾笙屏住心神,秦栖池眸色深沉,视线下移,一眼也不看盒中的毒物。
“难不成,是老夫人做的?”
三嫂嫂紧闭双眼,像是在无语尹艾笙的愚蠢,“老夫人,为何要杀自己的亲子和亲孙子?”
“那……”
“都是为家产,弑兄夺权。”
尹艾笙转头看先秦栖池,像是明白了什么。
“三嫂嫂,若是知道更多内情,我今日便让大夫回去,顺便赠嫂嫂一包堕胎药。”
尹艾笙从口袋中拿出药粉,捏在手上。
“此药无色无味,没有症状,太夫把脉把不出来,会随月事一起排出体外,神不知鬼不觉。”
三嫂思索几秒后,毅然决然将盒子摊在两人面前。
“当年,我夫君风头过盛,栖迟年幼两人关系却十分亲近,又都在祖母跟前,一度威胁到大房家中地位。”
“这样就下毒杀害?”
“公公垂涎我美色许久,让我将此物擦成粉末搁于夫君茶中,我未能按他说的行事,可不想大房在父亲的暗室里找到许多这样的毒物。”
“此物可令人暴毙,但仵作验尸只能验出病逝。”
“对,大房在夫君和栖池的吃食里都下了此物,我夫君暴毙,栖池毁了耳朵和嗓子。”
“那二叔呢?”
三嫂看向尹艾笙,唇角处时光的裂痕蕴满苦涩于死寂。
“那晚父亲喝醉了,在榻上说,弟弟,你去吧,秦家和你母亲就交给我吧。”
“……”
“证词,便在那张屏风之中,那是老夫人的保命符,证人我不知在哪里,但老夫人手眼通天,她应该会知道。”
尹艾笙放下药包,两人从二房的院子中出来。
装聋作哑从来不是什么要扮猪吃虎,而是秦栖池这十几年来的保命符。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祖母。”
老夫人惊讶地看向秦栖池,不止是因为他来了,更是因为他开口了。
“栖池……”
“证人,证词。”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苍老的手掌,秦栖池站在原地,眼眸中隔着冷漠与疏离,老夫人寒心一般收回手掌。
“祖母,二叔和三哥之死,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您心里,秦家不可能任由这样的畜生掌家,该给秦家洗牌了,这院子,也该翻新一遍了。”
老夫人长长输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那个寡妇说的吧,两个多月没有来月事,我一猜就是这样。”
老夫人盘腿而坐,看到秦栖池用纱布包裹着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可很快便被压下。<
/p>“我当然可以给你们,但是这就要看,你们二人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
夜幕降临,两人梳洗好后准备睡下,可躺在一张床上,尹艾笙望着外面的月亮,迟迟不能进入梦乡。
“你,还有那天红色的酒吗,我有点说不着。”
尹艾笙脸上染上笑意,“睡不着就对了,人身体里的血液天生缺少百分之五的酒精,”
窄口高脚杯,雪碧七分满,葡萄气泡水添至八分满,补上红酒,再加几滴AD钙奶。
“玫瑰坠雨。”
白色的丝络在浅红色液体中坠落,像是白色雨滴洒落在赤红的玫瑰园中。
“好美,让人不忍心喝。”
“这部是用来喝的,这个只能观赏。”
尹艾笙将醒好的红葡萄酒递到他手上。
尹艾笙开环畅饮,秦栖池浅浅入口。
“娘子,有多爱我?”
尹艾笙注视着他的双眸,深情款款,无比认真。
“夫君举世无双,得夫君一人,便是我此生最大幸运。”
“娘子会陪我一辈子吗?娘子不会消失,娘子会一直留下。”
尹艾笙盯着他的眼神,总觉得又看到了白天那个阴翳又蕴含怒意的秦栖池。
“你知道吗,原本你应该和余浅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我来了,一切就都变了。”
“她是妾,我会休了她的,我不会碰她,也不会喜欢她,我向你发誓。”
秦栖池举起食指与无名指,尹艾笙静静地注视着他,月光柔和,就像在此之前的秦栖池的视线,总是那么柔和恬静。
“若违此誓,我不得好死。”
尹艾笙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去捂他的嘴。
“你怎么发毒誓了,真是吓死我了。”
尹艾笙轻拍胸脯,秦栖池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她一定会违背誓言一般。
“娘子,对我并不算信任吗?”
“古代三妻四妾常有,我又不是女主,没有女主光环,我……”
见尹艾笙还是一副无所谓又事不关己的样子,秦栖池更加认真起来。
“我可以穿贞洁裤,钥匙只放在娘子手里。”
尹艾笙瞬间瞪大眼睛,眼神正得发邪,手挡在秦栖池嘴前:停之停之
「宿主!你对男主做了什么,怎么变态上了?」
「他在书房穿着湿衣服还敞着怀,你以为他是什么很纯洁的人吗?」
「我很确定男主人设不这样。」
「可不是啊……」
秦栖池握住她的手掌,眼神迷离地轻吻她的掌心。
这还没喝几口呢,怎么就醉了?
“娘子,给我穿贞洁裤吧,好不好?”
尹艾笙无措地摇摇头,秦栖池苦闷地一只蹭尹艾笙的手背。
「系统,我睡不着是因为心里有事,他睡不着是因为什么,你猜得到吗?」
「宿主,你可以选择用现代密码锁,这样就不会有钥匙宁打不开的风险了。」
「我觉得我自己现在有点风险……」
“我,考虑考虑。”
秦栖池笑了,似乎是很满意尹艾笙的答复。
“好。”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可能是想用,通过给另一个人递狗绳的方法变相地拴住另一个人吧,原文男主也对女主用过差不多的方法。」
「不是吧,我有点怕了。」
「唉~先动心的明明是宿主你,怎么卑微的却是男主呢,我想不通。」
「先别管什么相通想不通了,他性情大变,我完了……」
尹艾笙心中正崩溃着,秦栖池已经抬起身子,满脸欲望地朝尹艾笙的脸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