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姐,我们还找点春秋吗?”灵舟上,溪安说。

    在十万大山耽搁的时间太长,什么话都只能在路上说,溪安的比赛就在明天,可不能错过,两人十万火急,星夜兼程的打道回府。

    “不找了,”方越星在灵舟的法阵上加入灵石,一边道,“我已经找到了。”

    溪安:“啊?”

    你前段时间不是这么说的呀。不是说点春秋特别神秘,难以捉摸吗,那么多人都对它讳莫如深,怎么方越星来了一趟就直接找到了,跟拔大白菜似的,难道气运之女竟在我身边!

    方越星嫌麻烦,不想一件事说两遍,敷衍说:“有一点复杂,具体的等你比赛完就知道了。”

    溪安乖乖应下了。

    至于方越星么,她要先去吃饭。

    捏着某个小乞儿碰瓷一样塞过来的纸条,方越星更兴奋了,这么见不得人的邀约可千万不能错过。

    说到西城的高档酒楼,七味楼总是榜上有名,门前车马如织。

    方越星现在就坐在这高档的包厢里,手边靠街临窗,过往行人一一收入眼中。

    桌面上的菜肴摆盘精致,炙烤的肉排还在滋滋冒着鲜嫩汁水,热汤香气醇厚,蔬菜的光泽也油亮。

    坐在对面的人长了幅吊梢眼,看着不太好相与,自称是秦家少爷的人,来谈一笔交易。

    他姿态摆得很足,来都来了,方越星只好洗耳恭听。

    “秦家是……”

    秦家小厮上来一套组合拳,首先说明秦家的底蕴深厚,势力如日中天,对她进行了一番恐吓。

    ……方越星拿起了筷子。

    其次,小厮掏出了一箱子灵石,说请笑纳,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最后抛出橄榄枝,交了投名状加入秦家成为客卿,就算门规森严,也可以挂名,保障修炼资源。

    套公式就是快,这话术如此娴熟,想来秦家没少与其他人交易。

    秦家大族,宅里出来的人也长脸,小厮虽表面恭敬,说着说着就盛气凌人了起来,说起灵石时,掩饰不住的轻慢。

    “明日比赛结束,十万灵石就会送到您手上。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要知道,艳芳华的冠军奖金也才五万灵石,秦家不差钱,差的是少爷的一个冠军名头。

    方越星一边听着,一边嚼嚼嚼。“这个菜真不错。”

    从洛水城跑到风陵驿来约她吃饭,属实是有一点重视。

    小厮脸色登时阴沉。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见她不松口不说,居然真的在吃菜,气得一个倒仰。背靠秦家,何曾有人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软硬不吃,简直是对他,对他背后之人的挑衅。

    “就算你出身大宗,这儿离海外可是鞭长莫及,得罪秦家并不是一个好做法,”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靠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说着蓬莱是什么隐世大宗,别是被驱逐出来的,如果她混得好,怎么会跑来西城这种僻远的地方。

    他打听过,方越星给城主府跑腿,什么活都干,穷酸成这样,少爷肯给她灵石都是抬举了。

    方越星指尖隔空点在他的额头上,气劲迸发。

    一股蛮力迅猛击倒了他,那一瞬间,汹涌的杀意让他以为真的要死,凳子哐啷砸翻,包厢隔音效果很好,动静传不到外面去。

    小厮没想到她敢动手,晕头转向半天才缓过劲,摇摇晃晃爬起来,只见那女修微微一笑,“不送。”

    “……哼,你可想好了!”

    小厮色厉内荏的拂袖而去,更恨的应该是自己丢了大脸,肯定会对他的主子吹很多耳边风,让秦风对她下重手。

    秦家小厮为了撑排场,点了一桌子硬菜,方越星大手一挥,传讯符就飞了出去。不消片刻,饭桶就来了。

    “方姐姐,他们找你有什么事儿啊?”

    “他利诱我。”方越星严肃的说。

    溪安马上放下筷子,“我……我吃的这桌?”这是赃物吗?

    “想什么呢,”方越星遗憾极了,“他拿出了很多灵石,让我打假赛,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第二天,人心不古的方越星抽签,好巧不巧,抽到了秦风。

    真的没什么黑幕吗?

    秦风么,先前她遇上的那棍修评价秦风为人阴险,下手狠毒,把人废了也不少见。

    家中仆从贿赂她打假赛不成,还被狼狈赶回来,他自觉丢了面子,一见到方越星就分外眼红,神情阴鹫。

    秦少爷身边的小厮也同仇敌忾,头上的肿包还没消下去。

    周围的人大多认识秦风,退远了些看热闹,方越星一抬头,就和他只隔了几米远。

    “方越星是吧?”秦风挑剔地打量着她,眼神轻蔑,“你很有骨气,待会儿可别求饶,我会折断你的腿……”

    打断他的狠话的是一道湛蓝匹练,方越星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手上却是蓝光泛涌,直冲他的双眼。

    近距离下秦风下意识偏头躲开,气势荡然无存,人群中传来看好戏的几声嘲笑,他的脸色更是铁青。

    “方越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厮怒骂。

    “不会看人就把眼睛剜了。”

    方越星可不惯着他,骂完秦风又调转枪口,“别急,你主子马上就输。”

    方越星一度很纳闷,秦风这样一直瞪着她,眼睛真不累啊。

    秦风眼角抽搐,双拳捏得硌硌响,“你很有胆量。”

    方越星微笑,“过奖。”

    这种怨毒的视线直在站到了擂台上也没有消失,方越星仍然是一幅淡然的样子,眼风一扫,溪安就在台下傻乐,晃了晃凭证。

    她刚刚窜过去庄子上,酣畅淋漓的全押注了方越星赢。

    意外的是,白玎管事居然也在看她比赛,一股强烈的不能在亲朋面前丢脸的表现欲占据了上风,方越星打定主意要赢得更漂亮更潇洒。

    裁判一声令下,秦风率先强攻。

    他也是法修,借助术式施展招式,灵力波动间,几个火球气势汹汹,从四个方位围攻了上来。

    方越星只是位移避开,谨慎的拉开距离,对面状态还没掉,先拉扯看看机会。

    火球之后,脚下的地面无声下陷,方越星眉头一跳,扶摇挂了还没来得及起跳,贴地钻出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腕,迅速抓延而上,狠狠收紧。

    藤蔓带着倒刺,虽未能扎破方越星情急之下催发的护体气劲,力道越收越紧,几乎要将骨头勒断。

    火球和藤蔓几乎是同时发

    动的,秦风确实有两把刷子,方越星摊开雪海散华,伞面萦绕着透亮蓝光,接住了扎来的冰刺,信手甩回。

    尔后她抽出伞中剑,几下砍断藤蔓,扶摇而上,选中秦风跃潮斩波突进上去。

    一套连招下来能完全躲掉不吃伤害的人不多,秦风心中收起了对方越星的几分轻视,挥出道道风刃挡住了她攻势。

    方越星物化天行荡在空中,指尖弹动,地表震颤,冲出密密麻麻十几道早已准备好的土刺,直刺方越星的腹部。

    方越星战斗了这么多场,表现出来的战斗手段极其单一,都是借助在高处的快速移动来进行突刺,灵活有余而力道不足,只要能阻止她浮空,或者能够控制住她,就能把她当狗一样打。

    秦风露出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能看见她被扎成筛子的惨状。“蓬莱?不过如此。”

    台下观战的溪安下意识抓住了什么东西,头皮一阵发麻,“这人不要命了啊,他怎么敢说蓬莱不好?”

    白玎抽不回手,暗想剑修的手劲是不是都这么大,忍痛搭话,“你也是方越星的朋友?”

    台上的方越星也笑了,启唇吐出四个字,“翼绝云天。”

    秦风作为夺冠的热门人选,打法风格并不是秘密。

    他掌握的招式多而繁杂,搭配起来用效果拔群,但也正因如此,多而不精,单个术法拎出来都不强势。于方越星来说,不过是开个疾电叱羽减伤的事情。

    他热爱连招瞬间爆发,打完一套灵力损耗得多,肯定要后退的,方越星等的就是这个空隙。

    先前遇到的对手都不强势,也用不了几招几式,方越星甚至都没怎么打尽兴,正好拿秦风来试新循环。

    翼绝云天是爆发技能,搭配物化天行可以起手就快速吃满伤害。

    对手并不是木桩,出招应对也需要随机应变,根据局势调整技能衔接。方越星早在对战周许时,就已经有预感自己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利用小轻功避开技能后,buff会断掉,是重新起手叠buff还是接着补充技能循环都有讲究,也就是手打玩家的“修循环”,但是面对秦风,完全不需要这么高端又累手的操作。

    奔涌的浪潮凭空拨冗而上,水汽弥漫中,方越星脚踏土刺,鹤一样轻盈的卸掉冲击,物化天行快速接近秦风,伞面摊开,重重砸下。

    说得谁只有一个位移似的,居然当着我的面攻击我的本体,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盈蓝水波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利剑一般刺穿了黏连的水墙。秦风粗喘着气招架,无奈却始终无法摆脱方越星,拉开距离,处处受限。

    他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一瞬间就消耗这么多灵力,再想酝酿威力巨大的术式就有些难了。

    可这样被压着打的狼狈对局也让他怒上心头,他堂堂金丹中期的修为,居然还打不过一个金丹初期,心头暗恨,好好认输不就可以了么,这都是你逼我的!

    方越星猛猛输出,要是此时有伤害统计列表,她的dps肯定有四位数,以千万为单位。她不禁感慨,如果每个boss的技能真空期都这么长就好了。

    “去死!”

    秦风被打得抱头鼠窜,双目赤红,掌中红光大绽,迅速蔓延,一瞬间吞没了整个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