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许愿人生抽你不歪 > 57.第 57 章
    “我尝试过,”林海木表情无比黯然,他的脸色虽然恢复了清冷,整个人却被一种无以言表的颓丧裹挟,酒气又上头,言辞含含糊糊,“我尝试过……我……尝试过无数次,我找过了国内外所有的数据修复团队,但无论我花多少钱,他们都做不到……”

    陈望兰心里很难受。三年多了,当年他爹的事儿糊里糊涂,本着人没了大过天的原则,处理得很含糊,陈望兰心理一直都是难受又愧疚。原来他们曾经留下了自白和线索,他那个不要脸的叔叔想借此向林海木他爹卖好,竟然可以一点都不在意他爸妈的遗愿。

    他二叔和姑姑都是畜生,陈望兰早就知道了,林海木当年没忍住找人揍他们,估计是跟这件事有关。但是林海木可以因为技术限制恢复不了硬盘,但他怎么能一直拿着,既不交给纪检,也不告诉他。陈望兰气得拳头都硬了,但是那林海木,简直显得比他还要伤心,上来死死抱着他,力气大的吓人,喃喃说道:“在马耳他的时候,在船上,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还有什么事让我都告诉你……但是你那样看着我,你那么爱我,我真的害怕……望兰,我不敢说。”

    “你……你他妈快把我箍死了,你先松手……”

    “我不松,我不会松手的陈望兰。”林海木其实喝得并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但是情绪和酒精混在一起,令他的情绪尤为激动,“你说你那两年多,是真的不想要我了,我做梦都害怕……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已经到了那个节点上,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那你他妈怎么不继续瞒?你那么有能耐,你有本事一直瞒着我!”陈望兰越听越生气,狠踹了他两脚,“老子早看出来你这孙子憋着坏,我他妈都快求你说了,你还在那死鸭子嘴硬!你拿我当什么?能瞒一天算一天,能骗一炮算一炮是吧?我去你妈逼林海木,给老子滚!”

    不管陈望兰怎么骂,林海木就是不松手,两个人撕吧着都快从围栏掉下去了,但是林海木就像是疯了似的不撒手,简直要把陈望兰揉进他的身体里。

    陈望兰气笑了,他劲儿是没有林海木那么大,但是他说话难听啊,嘴炮就没停过,甚至因为林海木禁锢着他,他产生了许久没有过的逆反心理,什么难听,什么林海木不爱听他就说什么:“林海木,你他妈真是个孙子,明天老子要开庭了,火烧屁股你知道拉了?老子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我他妈一天到晚像幼师哄孩子一样哄你,你还想怎么地?老子对你仁至义尽了,赶紧给我滚!”

    忽然,陈望兰骂得爽,但是大冷天的喝一嘴风,确实也挺累的,何况身上还扛着一个人,他推了推林海木:“起开!老子不在这跟你喝风,我要回去了。”

    林海木依旧一动不动,陈望兰又推他两下,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湿,这才发现林海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林海木不愿让陈望兰发现他在流泪,连颤抖和喘息都很克制。陈望兰蹙着眉头,忽然觉得很疲惫,打也不想打,就任由他这样抱着。

    星光还是那样的清冷,洒向地面的清晖都像是要冻碎了,成了一片片的小冰凌,扎向了他每一寸的血管。

    心真他妈的疼,不仅仅是因为林海木干的这些事,他更替自己的父亲母亲不值。人烂掉的速度有时候确实太快了,他二叔和姑姑以前对他父母还是很亲近尊重的,小时候也带他去过游乐场,一起过年放炮,在他读高中考大学的时候,也实打实地给他送过饭给过关怀。

    现在想起来,简直像做梦一样。他的姑姑自从贪了遗产以后,全家对他避而不见。二叔每次见面都要破口大骂,骂陈望兰脏,骂同性恋不要脸。

    想到这里,陈望兰打算先不搭理林海木,先集中精力搞明天开庭的事,他拍了拍林海木的背,感觉自己是恶声恶气的,实际上只有无奈:“行了行了,回去吧,明天上午我还得去法院吵架呢。”

    林海木这才松了手,陈望兰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鼻尖和眼睛都是红的,不会想让自己看见。

    陈望兰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山下走,他也知道林海木现在这个样,并不会想让自己看到,但他也没有办法扔下这个一到晚上就瞎了的醉鬼,沉默地开着车,把他送回了家。

    林海木还想说什么,陈望兰没有搭理,一脚油扬长而去了。

    一整夜陈望兰都睡得很差。

    这点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他也说不上自己生谁的气更多,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没怎么睡着,一睁眼天就已经亮了。

    到了法院,他二叔的攻击并没有一句在状况之外,当然也提到了那个硬盘。陈望兰也不急,有一句算一句,全给驳斥回去,

    气得他二叔破口大骂,被法官警告了几次,差点给撵出去。最后法官并没有当庭宣判,陈望兰就起身离开了。

    虽然貌似占了上风,其实陈望兰的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至极,结束以后,他去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漂亮俊秀的脸儿煞白,连眼尾也勾着一点粉色,落在旁人眼里说不定还挺好看,但于他而言全是痛苦的明证。

    陈望兰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起身正要走,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望兰哥!”

    他转头一看,居然是萧潇:“小栓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来告名誉权,其实也是做样子。”他回得很轻松,“我看到你车在外面,就让经纪人先走了。”

    陈望兰笑了笑:“你倒是认车认得准。”

    这时候,陈望兰的二叔从旁边厕所跳了出来,边拉裤门边瞪了陈望兰一眼,又瞥见萧潇,马上开始发散思维,就要:“同性恋,脏死了,走到哪骚到哪……”

    陈望兰见他连萧潇都骂,既尴尬又生气,还没回嘴,就见萧潇抄起一旁的拖把,照着他二叔的大腿外侧重重就是一下,然后不等陈望兰反应过来,萧潇就拉着他,一溜烟跑出了法院。

    陈望兰感觉自己手都他妈在抖,他成年以后基本没有打过人了,对于法律他一向尊重,何况还是在法院里。等车开出去四五百米,等红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骂道:“小栓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打人犯法你知不知道?”

    萧潇耸耸肩,伸出双手,给陈望兰看他带着一双爱马仕的皮手套:“没有指纹,监控死角,望兰哥,打那个位置根本查不出来,我在韩国当练习生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前辈天天拿棍子打我们,你就放心吧。”

    陈望兰听得心里难受,嘴上还骂着:“那么好蒙混过关!我二叔大小也是个干部,你他妈要是被抓了……你可就成了劣迹艺人了,你会被封杀的你知道吗?你只有小学学历,要是被封杀了你他妈还能干嘛啊?”

    “大不了我跟你去送外卖。”萧潇偏头看着窗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正我听不得他那么骂你。”

    陈望兰气得要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嘴上却只说着:“送外卖?外卖那么好送?你这小子……大字不认识几个,楼你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