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风像扇耳光的冬天正式来临之前,梅洛里谷的文学平台终于开张了。
陈望兰除了把自己的都放在上面了以外,还动用关系请了一些名家来站台,同时也鼓励新人作者,提供丰厚的报酬,一上来就有了很高的人气和讨论度。
月底的时候,林海木名下那间什刹海附近的三进的四合院改造私人会所完成了,两人就开了个酒会,把文学圈的朋友们都请了过来。
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真能喝,林海木对外说陈望兰感冒刚好,自己把酒都接了下来。
酒会结束后,陈望兰扶着歪歪斜斜的林海木回车上坐好,才系上安全带,林海木的手就不老实地往他外套下面钻。
“猫尿喝多了。”陈望兰拍掉他的手,转身尴尬地转身冲远处没走的朋友摆摆手,而后上了驾驶座,开车回家。
林海木打开窗吹了吹风,酒醒了不少,但是说话还有点不清楚,语气里的幽怨味儿更浓了:“陈总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还记不记得你有个男朋友啊?”
“还不是你给我找的事儿吗?”陈望兰笑,“不开这个平台,我哪需要加班干这么多天。”
“那……平台都开张了,望兰哥,今晚总能陪陪我了吧,给你男朋友点关怀。”
“起开点,开车呢。”陈望兰知道这小子坏得很,知道自己心软,只要一叫望兰哥就什么都答应他,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林海木马上就蔫儿了,手撑着头,靠着窗户,一副又乖又怨念的小媳妇样,叹气声一句连一句的。
陈望兰果然投降了,无奈道:“你别这样行不行……那咱们说好,今晚太累了,不能超过三回。”
林海木马上又变脸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些孩子气,跟平时冷沉稳重的样子大相径庭:“都听你的,望兰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怎么动就怎么动……”
大灰狼硬装小奶狗,但也装不了太久。才进家门,陈望兰就被林海木按在门板上亲得脑胀头晕,他没有喝酒,但是林海木的气息里全是美酒的气息,惹得他也快醉了,在彻底沦陷之前,他终于分出了一点神,推了推林海木:“先去洗澡……”
林海木眼见忍得快崩溃了,手已经探进了陈望兰的衬衫下面,但是被陈望兰在小腿上踹了两脚,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撑起身,貌似凶狠地捏了捏他的脸:“去床上等我。”
陈望兰也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等林海木的时候,他随意翻了翻手机,发现一条未读短信,是法院发来的,之前他告叔叔和姑姑侵吞他爷爷遗产的案子这周五就要开庭了。
林海木洗完澡收拾得骚了哄的上楼来,看到的就是陈望兰坐在电脑前面,神情无比严肃。
听到脚步声,他看了林海木一眼,马上说道:“小木木,你等我一下,法院那边通知要开庭了,我再看一下诉求文件和证据什么的。”
林海木的酒气一下就下头了,他脸色有点不好看,嘴上说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吧,我给你请个擅长打家庭关系官司的律师,你自己就别去了。”
“还是算了吧。”陈望兰盯着屏幕,“这个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在对的,还有当年我爸遗产的问题,找个律师,还得从头到尾跟他讲一遍,还不如我自己来。”
“请个律师。”林海木很坚持,“每次你见过这些人以后,都会不高兴,我不想你跟他们见面。”
“这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陈望兰蹙眉道,“我说了,我不想再费功夫,跟律师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了。我那个二叔,每次不分场合都要攻击几句我喜欢男的,而且我爸去世前有尽赡养义务,我爷爷去世前是我二叔和我姑姑不让我去探望,这些东西我不想跟别人聊。”
“你把资料给律师,他们自己会看,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有资格出来挣钱吗?”
陈望兰见他怎么都说不通,一下子就烦了:“我说林海木你能不能别这样控制我,你控制你那些二次元的角色还不够是不是,
我他妈是个人,你一天到晚什么都要管我,你没安全感,又要一起买商铺又要开平台的,我都可以了,你能不能别去掺和我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林海木心里发虚,他已经打听知道陈朱桐找他的生物爹打听了硬盘的事。这个硬盘跟陈望兰爷爷奶奶的遗产分割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却关乎到陈望兰对他的信任。
事到如今,这个硬盘他不可能主动拿出来,但是陈朱桐那个漏瓢一定会提及这个硬盘的存在。
“几号开庭。”林海木听到自己在问,“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陈望兰明显也起了脾气,“我家这些丑事,我不想跟别人分享,哪怕是你。我爹妈已经没了,剩下的亲戚还都他妈是恶鬼,全世界就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什么事儿都得靠着你,没你我能死了是吗?”
林海木也生气:“你能不能别说话那么难听。我确实不理解,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人生伴侣,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我又不怕他们骂我。三年前你就是这样,家里出事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
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陈望兰现在是又想笑又觉得鼻尖发酸:“我就非得赤条条站街上,才算我对你坦诚相待是吗?我有每天逼迫你吗?我天天追问你你爹骂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很多事我知道就是得稀里糊涂的,你没出轨没坑我我都懒得管你,但是你是不是别太过分了?天天跟我说什么坦诚,你让顾秘书抬价商铺那些事儿你当我不知道?我装着自己聋了瞎了,你就拿我当傻逼?我不想让你去看我家亲戚的嘴脸,我不想把我的伤疤揭示给外人,包括什么律师。我说这些话我嫌矫情,你能不能别他妈逼我了!”
林海木不言声,看着陈望兰的眼眶红又红,眼泪却一直没有掉下来,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尽量压住脾气:“别说了,先睡觉吧……”
陈望兰拿起笔记本起身去了别的房间:“你他妈自己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