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直播,林海木都觉得自己像游魂一样,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
其实他露面的时间非常短,前后不过几分钟,但因为他是老板,需要一直坐在后台,而且无论坐在哪里,总会有人关注。不管多少双眼睛停在他身上,他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陈望兰。
好在陈望兰表现还算如常,除了眼睛有些红,风度、谈吐都很出色。有个他们两个对谈的环节,林海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麻的,平时他总喜欢说让别人动动脑子,这会儿则是切实体会到脑袋僵住的滋味,真的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甚至他能看到弹幕上有人问“是不是萧潇他们太贵了,林总赔钱了,脸怎么那么黑”,他也都懒得解释。好在他三年如一日,在各个版本前瞻上立的都是不爱说话的面瘫人设,倒不至于太塌场面。
平时看到萧潇小公鸡下蛋似的绕着陈望兰“哥哥哥哥哥”,林海木都想抽着小子,或者好奇他的经纪人怎么没有把他舌头拔了,但是今天对于萧潇能逗着陈望兰多说几句话,能让他稍微笑一笑,林海木心里竟然有些感激。
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候,萧潇换上了主控的cos服,寓意要陪大家一起开启《哲人王》之旅,把场面推到了一个小高潮,差不多九点钟,前瞻圆满结束。
平时大家收拾东西林海木早走了,今天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大家吃蛋糕他也吃,大家干杯他也要往嘴边送,要不是于纳提醒他开了车,差一点就吊销驾照了。
最后的最后,陈望兰跟他一起上车回家的时候,林海木的感觉都还是颇为不真实,呆呆地望着他漂亮的侧脸,只感觉他的眉梢眼尾都带了倦意,林海木忍不住地心疼,同时又担心,既担心陈望兰,又担心自己。
陈望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累了,回家说吧。”
林海木很听话地发动了车子,感觉自己的魂儿终于回来了三五分。
回家以后,陈望兰进卧室洗澡,林海木就抓紧时间在楼下的浴室洗,头发都没吹干就上了楼。又过了好一会儿,陈望兰才洗完了,看到林海木额发上还挂着水滴,他上前拨弄了两下,又转身回浴室取了块干发布给他擦了擦:“屋里新风那么冷,想感冒啊?”
林海木的鼻尖忍不住发酸,一把把陈望兰捞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脑袋不自觉地在他身上蹭了又蹭,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没听懂我爸爸说的是什么吧,小木木。”看到他今晚这一系列行为,陈望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哄小朋友一样说道,“你啊,看着挺大气的一个人,心眼只有芝麻那么大,一点事儿都藏不住。”
林海木闷闷道:“只对你这样,只对你的事这样……望兰,你之前……难道知道你爸爸留的有话吗?”
“那天在法院听我二叔提了一句。但我想着,你不告诉我,肯定有你的道理。不过,小木木,我爸妈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干嘛怕成这样?怕我爸说让咱俩断了?”
林海木把他抱得更紧了,陈望兰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被他箍断了,忍无可忍道:“好啦好啦,别这样了。你松开我,我告诉你我爸说的是什么。”
林海木这才松开了双臂,陈望兰也坐在了床上,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爸说:‘你和望兰好好的……’”
林海木身子一僵,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望兰。陈望兰含笑看着他,下一秒竟然没忍住,哽咽了一声,眼泪簌簌掉了下来,他忙别过头去,压抑住情绪。
林海木心里这感觉,简直像是家里的油醋盐全撒了混在了一起,非常不是滋味,他轻轻拥住陈望兰,带着无限的后怕和怜惜:“这些年你真辛苦,想哭……就哭吧……”
陈望兰把头埋在他的肩头,没有出声,但是很快就把林海木的的衣服给濡湿了。
林海木打小就是个非常理性的人,这种理性落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冷酷,但是对于陈望兰,他一直都是真的心疼,或许因为他看起来脆弱实则强硬,或许因为他在最低谷依然会顾及着别人,总之像陈望兰这样的人,从小就可以让林海木付出一切。
陈望兰虽然不做声,但是眼泪就像是要把身体里对父母亲的思念和心头的哀伤全都发泄出来,他的身体渐渐哭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海木抱着他,先关了卧室的灯,然后才慢慢地将他放平在床上。
陈望兰知道林海木是在顾及自己的自尊,以一种在他身上很少见的,依恋的姿态窝在了林海木的心口。
林海木有严重夜盲,理论上来说,他应该
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却能清楚看到陈望兰脸上纵横斑驳的泪痕。
天已经很晚了,陈望兰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林海木轻轻揩去他脸上的眼泪,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是个混蛋。但他真的能尽全力,让陈望兰幸福。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海木的闹钟响了。这一整夜,陈望兰都趴在他的心口上,压得他手臂和半个身子都发麻,看陈望兰蹙着眉,应当睡得也不安稳,林海木就把闹钟给关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陈望兰迷迷糊糊间一看手机,马上就惊醒了:“怎么这么晚了,我今天还跟小栓子约了直播呢!”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林海木也坐了起来,他赤着紧实的上身,身上还有陈望兰一整晚的压痕。
“昨晚直播的时候,我看说的时候你也没什么反应啊。”陈望兰的表情很惊讶,“我就答应了。”
林海木昨晚对萧潇那几丝本就虚无缥缈的感激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心想这小子别看只有小学文凭,人真的很贼,怎么就被他看出自己的一时神游钻了空子。
林海木那叫一个悔,趁着陈望兰去洗漱的功夫,紧急调出昨天的直播回放,果然还真有这么一段,气得林海木又躺了下去,但也不过两三秒,他马上跳起来换了衣服,洗漱完堵在了大门口,看到陈望兰下楼,他忙道:“在哪直播,我送你过去。”
“萧潇家,挺近的,你送也行。”陈望兰说着,看林海木脸色更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小木木,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你要是真不放心,你也跟我去?”
林海木点了点头,真的打算跟着也去。他妈的面子算什么,有老婆重要么?当然他嘴上不敢这么说,面无表情地转身出了门。
结果刚到萧潇家楼下,公司就有其他项目的负责人找林海木,他到底不比陈望兰自由,只能无奈地调转车头,在陈望兰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说道:“告诉那小子,我会全程看直播的。”
等陈望兰下车后,车开出萧潇家的院子,林海木瞬间变了脸色,眼神里满是戾气,他拨了某个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了一句沙哑的:“林总……”
“陈朱桐最近又犯贱了。”林海木说,“找机会见见他,让他老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