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两个人过了相当长时间坦率又要好的日子。
为了给《哲人王》造势,陈望兰的新文终于姗姗来迟,但这一次跟三年前连载完全不同,一上来就有人盯着带节奏,说他写的又差又烂,灵气全无,江郎才尽了。
深夜时分,陈望兰躺在床上,看着这些评论,含笑下定论道:“我他妈是真的火了,就开个文而已,骂我的人就这么多。”
“早就很火了。”林海木轻轻亲吻着他的发旋,“你一直都很出色。”
林海木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上每天都盯着陈望兰的更新。这边刚发出来,他马上就去投币段评,一段也不落下。
陈望兰真的想不通,那么惜字如金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屁话就那么多,不管多没营养的段落,他都能发表一些宏论。不过陈望兰也没笑,林海木是为了他,他当然知道。
周末的时候,陈望兰抽了个时间,去跟付筝一起吃了个饭,感觉大家都挺好的,他心里的块垒又轻了很多。
一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像是做了一个绵长的噩梦。家里刚出事的时候,他曾在无数个噩梦缠身的清晨,分不清自己遭遇的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
好在他们的现实终于又好了起来,他们的虚拟也变得可控:无论是《哲人王》这个游戏还是他的新,林海木和他都可以完全掌控,这对于陈望兰来说确实是件令人欣喜的事。
但陈望兰也知道,付筝还在查去年他们平台的事情,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陷害他们,陈望兰当然不会阻止。这件事让他和付筝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背上了巨额的罚款和一辈子的犯罪记录,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哲人王》游戏的公测时间最终定在了7月8日,古希腊的正月又名“赫卡托姆拜昂月”,就是对应着公历的七八月,
虽然说陈望兰和林海木感情真的越来越好,但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在一起睡觉了。林海木也在工作压力和抱不到爱人的困扰下显出了难得一见的暴躁。
这个时候于纳或者顾秘书都会很精明地把陈望兰请来。只要人来了,林海木马上就会平静下来,甚至情绪还会变好很多,这样更多的员工才敢来把更多糟心的事情向林海木汇报,而他在“能不能他妈动动脑子”的发问之后,也会很妥当地把事情处理好。
转眼到了《哲人王》开服前一天。
今晚七点半,梅洛里谷要进行开服直播,这一次整个集团可以说是极度重视,甚至起用了他们顶楼所谓配置“齐平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大厅,还把代言人萧潇和唱版本主题曲的知名男女歌手也请来助阵,粗算单一的一场前瞻花费就接近千万。
但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直到前瞻当天下午,林海木还是对于纳提交来的流程还是非常不满,自己上手在修改。
没过多久,顾秘书来请人,说邀请到的合作方已经到了,让林海木去会议室作陪。林海木没招了,准备先过去打个招呼。
没多会儿,萧潇和那两个歌手也到了,如果只有萧潇,林海木露不露面都无所谓,但是还有别人,他就不得不表现一点体面和礼貌。
另外一边,陈望兰一直在顶楼对流程,眼看马上就要到七点了,团队所有人都等着林海木把最终确认的顺序发过来,左等右等都没有消息。陈望兰干脆下楼一趟,到总裁办去找人,结果听说林海木去见贵宾了,陈望兰就直接扒拉他的电脑找流程文件。
别看林海木和陈望兰认识二十多年了,没谈恋爱的时候关系也很好,但他们两个的性格真的是截然相反,天壤之别。
陈望兰习惯把最新的文件全都放在桌面上方便查找,随后才进行分类,但是林海木显然是从建文件开始就会分好文件夹的那种类型。
陈望
兰不得已,只能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找,在看到一个标着三年前他父母出事日期的文件夹的时候,他立即瞳孔地震,连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毫不犹豫地,陈望兰打开了那个文件夹,只见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他的手抖到点都点不开,足足试了三四次才打开。
林海木的电脑没有开声音,他不得不又放了一次。声音虽然听起来非常残破,但他还是辨别出,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另外一边,眼看快要到了直播时间,林海木让顾秘书把嘉宾都带到演播室,唯独不见陈望兰。只看到他手机还在导播台,他问了顾秘书,知道陈望兰去自己办公室了,也下楼找人。
哪知道才推门进去,就听到那个令他困惑又惶恐的录音。陈望兰背对着他,但是从他微微耸动的肩和颤抖的背影,还是能让人知道他在压抑着眼泪。
林海木马上慌了,手足无措,大脑几秒的空白后,他走上前去,但又不敢靠近他,低声讷了一句:“望兰……”
陈望兰转过身,看着林海木,他的脸上没有眼泪,但是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林海木,这个音频……是我爸妈出事那天的么?”
林海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望兰又问:“你知道我爸在说什么吗?”
这段音频是陈望兰的父亲出车祸后,从现场转移到医院的时候录的,当时他身体烧伤,但人还有意识,示意录下了这一段话。
但是他的气管已经严重烫伤,嘴里全是水泡,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不清晰。这段十几秒的音频林海木不知道听了很多遍,却一个字都没听清楚。现在陈望兰的表情,更让林海木无从判断,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门外忽然传来了顾秘书的敲门声:“林总,望兰老师,楼上直播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