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本来就是想跟陈望兰见面待在一起,结果莫名其妙地又给自己搞了个通告。
但是能跟陈望兰一起拍杂志,确实是他没想过的,也让他非常非常期待。
陈望兰这边是一点也不想接这个活儿。他确实是从小漂亮到大的,只要他想讨人喜欢,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就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但是他确实从来没有靠脸吃过一口饭,在镜头前扭来扭去凹造型,实在让他有些不适。
不过他也着实不想去跟林海木掰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下班后,萧潇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家里玩,可以跟他分享一些拍硬照的经验。陈望兰想着回“理想国”去也没什么事做,人一闲下来也容易想东想西,于是带了一套北海道买的手信,就往萧潇说的地址出发了。
这小子买的房子离t大不远,跟林海木家也就两三公里的距离,是个非常漂亮的大平层。本来以为胖姨两口子也在,没想到只有小栓子在家,陈望兰很意外:“你爸妈呢?寒假他们应该休息了吧。”
“啊……他们,回老家了。”萧潇说起谎来有点结巴,双手接过陈望兰手里的东西,忙转话题,“望兰哥,你还没吃饭吧?我随便叫了点外卖……”
可能是因为感冒,陈望兰最近胃口很差,本来不想吃的,但是萧潇既然买了,他就打算也多少吃一口,结果进了餐厅他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只见那张两米多长的欧式实木餐桌上摆着一顿烛光晚餐,蜡烛还他妈烧着,下面托盘里还放着两朵艳红的玫瑰花。
萧潇感觉出陈望兰的异样,马上跑过去把蜡烛吹了,尬笑道:“我就是,那个,增肌嘛,定了点牛排什么双人套餐,结果送过来就是这样的,还有蜡烛,我想着挺省电的,哈哈。”
陈望兰没多说什么,他随便拉了一把椅子,没有跟萧潇对着坐,给自己接了杯柠檬水:“小栓子,我这两天有点感冒,我测了抗原,应该不是流感新冠什么的,但我也怕传染你,还是别待太久为好,饭我就不吃了。过两天拍照就正常拍,《哲人王》的故事你也熟,咱们就……都自然点就好了。”
萧潇有些懊恼,想着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他原本只是想跟陈望兰一起热乎乎吃个饭,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心里不好受,又藏不住事儿,整个人马上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陈望兰咳了几声,见他这副模样,忍着嗓子疼又问:“怎么了?不高兴了?我坐在这儿看着你吃总行了吧,我是实在没胃口。”
萧潇这就又高兴了起来,他很想跟陈望兰面对面坐着,或者坐在同一排,又怕讨嫌,就搬了搬椅子,坐在了陈望兰的斜对面,嘿嘿笑着,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陈望兰感觉自己的感冒症状好像更严重了,或许是因为白天开会说了太多话,他现在需要喝一口水才能蹦出一句:“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年就休息两天吗?”
萧潇那会儿说的确实是真的。但是时移世易,为了《哲人王》的事儿,他推了几个通告和国民级的综艺,气得他的经纪人直翻白眼:“去年太累了,过年想多休息一下。原本在我们村子里,外出打工的也是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回去上工的。”
“打扰你过年了。”陈望兰有些歉疚,“你现在身份特殊了,不能乱跑,要不然哥一定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那你陪我在家玩吧!”萧潇到底年纪小,情绪忽高忽低,这就又兴奋了起来,“新版的内测我还没玩呢,望兰哥,你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其实陈望兰头晕眼花的,要是对面是林海木他肯定骂人了。这小栓子虽然叫他哥,但他其实应该算是小栓子的老师,对于小栓子当年跑到国外的事儿,他始终觉得自己负有一份责任。不能因为现在结果是好的,就忽略当年可能造成的危害,他一直对小栓子有种愧疚感。
所以合理的要求,陈望兰都可以答应,而且他自己也没玩过新的版本,还是存着一些好奇的。吃完饭以后,两人回到客厅,萧潇打开那一堵墙一样的电视,拿出ps,输入内测码后就开始玩了起来。
小半年时间,这一版的《哲人王》不仅改了剧情,也改了一些自机角色的建模,甚至音乐都比之前更上了几个台阶。
林海木这个人,不管你多么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都不能忽视他确实有很强的个人能力,也有魄力,肯砸钱,善于吸引最优秀的人来为自己做事。
行业里很多人定义林海木的成功都是侥幸,说他是站在风口上的猪,抱紧了二游出海的最后一张船票,其实并非如此。陈望兰知道他从大一就开始做准备,几乎把国内外所有的游戏模式都吃透了,自己也尝试着写了很多代码,所以他并不是在两年内侥幸创业成功,而是厚积薄发的必然。而他作为《哲人王》的制作人,真的是把自己所有的资源和经验毫无保留地堆给了这个游戏,以至于现在这个游戏不仅与半年前的那个版本判若两游,也远远先进精美于梅洛里谷的其他游戏。
陈望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甚至怀疑林海木那个傻逼之前那个版本是不是乱做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引出来。萧潇也忍不住一边玩一边念叨着“卧槽”,或者“牛逼”。
陈望兰自己也爱骂人,毕竟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但是他可不是只会骂人,萧潇这个就不好说了,要是平时,陈望兰多少也会劝他看看书什么的,可这会儿他头晕脑胀自顾不暇,没多久就歪在了沙发上。
萧潇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够呛,马上叫唤道:“你这是咋了啊望兰哥!”
“退烧药,水。”陈望兰不用测体温,就知道自己肯定超过38.5°了,“半个小时就能降下去了。”
萧潇心急如焚,不管三七二十一,脑门直接就贴过去了,结
果撞了毫无防备的陈望兰一下子。
萧潇道歉的同时也慌了,虽然就碰了一下,但他也感觉到陈望兰的脑瓜烫的吓人:“我扶你去躺会儿吧,我……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萧潇从十三四岁开始就喜欢陈望兰,已经五六年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想法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陈望兰这么难受,他满心里只有担忧。
“不用,我就是感冒而已。”陈望兰哑着嗓子说,“退烧药,柠檬水就可以了。但是可能得你开车送我回公寓了,方便吗?”
萧潇是想劝陈望兰住下来的,他这大平层有五六个卧室,设计装修的时候,他专门跟设计师说“要一间贼有文化的卧房”,就是希望有一天陈望兰能来住住。但是陈望兰不愿意,他也不会有任何勉强,赶紧翻药箱找了药,给他喂了温水。
退烧药还是挺好使的,半小时以后,陈望兰就退烧了。萧潇戴上墨镜和口罩,去地库开车,送他回了“理想国”。
陈望兰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累了。
但是回家后,他最想做的并不是睡觉,而是打开了电脑一顿敲,敲到半夜两点,然后才倒头睡去了。一夜烧得昏天黑地,他不得不又请了假,反正这一天是萧潇和他的经纪人去梅洛里谷谈合作,签这一次杂志拍摄的授权,没有陈望兰什么事,他去不去都无所谓。
陈望兰起身洗漱,感觉还是头重脚轻的,他撑着身子到浴房一照镜子,只见自己一张漂亮脸蛋儿惨白里又透着不健康的红晕,但他顾不上注意这些,只看着自己空空的耳垂一愣:
那枚蓝宝石的耳钉不见了。
萧潇之前都是无偿给梅洛里谷站台的,这一次谈长期合作,原本是个好事儿,但是他和林海木之间的气氛却带着些诡异。
于纳和那经纪人也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明枪暗箭,努力地化身和平鸽,终于把事情谈得差不多,准备请法务准备合同了。
离开的时候,萧潇忽然叫住了于纳,摸出了一个漂亮的绒布袋子,打开倒出了一枚耳钉,用不算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于总,这耳钉昨天望兰哥落在我家了,麻烦你转交给他。”
于纳瞬间宕机了:陈望兰昨天去了萧潇家?还把耳钉落在他家了?然后今天还没来上班?这不太对吧?要知道前两天林海木还拍给他一大堆发票,是过年期间去日本的机票酒店什么的,机票是两个人的,房间只有一间,于纳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萧潇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于纳感觉自己的表情比苦瓜还苦,那耳钉像个烫手的山芋,他看了林海木一眼,伸手接了下来。
林海木要说心里一点都没不舒服,肯定是假的,但他表情如旧,一手插兜,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前瞻之前,萧潇的台词还得练一练,表演痕迹太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