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绾正打算抱着人御剑走,脚下突然地动山摇。
窗外的叫喊声让她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品类各样的灵兽群在街头失控狂奔,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沈云绾看向宋南芷:“是你干的?”
见沈云绾投来怀疑的眼神,宋南芷立马摇头道:“不是我……”
她在御兽宗安插的人手大部分都派往药王谷了,根本不能趁这个急迫的时间点给自己找麻烦。
街道上太乱了,御兽宗的灵兽全跑了出来,这样带人出去会有危险。
沈云绾看着怀里人难受的神色,思考几秒,下定决心道:“我去找小医仙,你照顾好他,等我回来。要是没有保护好他,你就去死。”
好大的口气!
放在平时宋南芷定会和沈云绾打一架,可当下她没有。
宋南芷自知是魔族,即便是去了药王谷也见不着时烟冉,邬明清只能靠沈云绾。
“避免发生邬明清醒来看不到我,看到你发生冲突,我留张字条。”
“……”
沈云绾飞快写下几句话,握成团放进邬明清手里,吻了吻他手心,从窗口御剑离开了。
宋南芷守着邬明清,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躺的能舒服些。
石头顺着窗户砸了进来,跟着石头一起的还有一张字条。
宋南芷看到字条就心烦,那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宋南芷安顿好邬明清起身到了窗外,窗外能有啥,什么也没有。
宋南芷刚要开口骂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
宋南芷当下一惊,看着邬明清熟睡的面容,犹豫要不要离开一会。
她找出一件外袍盖在邬明清身上,布下一个结界,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出窗户。
……
邬明清醒来时,他依稀记得自己吐了口血,然后晕倒在了沈云绾怀里,后面是发生什么了吗?
宋南芷和沈云绾都去哪里了,怎么转眼间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邬明清身上盖的是宋南芷的外袍,
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手里握着一个纸团,打开来只有一句话:药王谷寻药,你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这张字条是沈云绾留给他的,邬明清认得沈云绾的字迹,看完以后,他稍稍放下心来。
窗外吵吵嚷嚷,好像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灵兽失控到处乱跑,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邬明清一看,那不是班黎吗?怎么来御兽宗了,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等救下人之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捞起人进包间,算是白费工夫和力气。
班黎听他讲述完事情经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哇!”
问什么,什么不知道。
邬明清:“你写的什么玩意?!这还是原文吗?你给我说清楚!!!”
“呵呵,邬兄,我就是来打个酱油的。”
“班黎!”
直呼名字了,大事不妙!
见邬明清恨铁不成钢要动手,班黎连忙捂住脸,“打人不打脸啊,邬兄,伦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作者而已,什么也不知道,只会靠刷脸找存在感卖萌口牙,你要怪只能怪世界观和剧情走向好伐。”
“那你来打完酱油,之后去哪里?要不要和我们去药王谷?”
邬明清指的“我们”还有沈云绾和宋南芷。
想到要和那么多人凑一块,班黎表情诡异的停滞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要回归组织,邬兄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反倒叫邬明清一起回去一趟了。
邬明清叹气:“我身负诅咒,怎么能乱走。你们在御兽宗暂且停留几日,我搞定诅咒叫上师尊和你们一道回朔水宗。”
班黎看他一眼:“只好这样了,邬兄,你们万事小心啊,别到时候……”
邬明清打断他:“乌鸦嘴,停停停。”
“我不说了,我先下去了。”
班黎自请离开,他离开包间噔噔噔下楼,邬明清站在窗台边,吹了一会风,看了一会外面的动静,他没等来从药王谷寻药归来的沈云绾,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班黎刚走,宋南芷和沈云绾都还没回来,是谁在外面?
邬明清提着胆子,开了门,发现是上官流光。
还好。
“沈前辈不在吗?”
“外面乱起来了,好像是灵兽们全在一瞬间失控了,我师尊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邬明清依旧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连上官流光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到。
“灵兽失控是件棘手的事情呢……”
“你不用去管?”
上官流光是御兽宗大师兄,为何对宗门导致的混乱无动于衷?
“自有专人负责,与我无关。”
“哦。”
上官流光道:“说起来,谢道友可知道御兽宗其实有一个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
御兽宗算是大宗门,没点古老传说和传承底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诡异极了,邬明清没有打断他,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千年前,凡间生灵涂炭,妖魔横行,为祸人间。人皇轩辕氏得上古神兽四象相助,击退妖魔瘟疫,统御人间。四神兽被凡间奉为神君各司其职,镇守四方天地。青龙司春生,白虎掌秋杀,朱雀燃南离之火,玄武镇北地幽寒。起初四方天地的人们供奉天之四灵,各自将其奉为一国之信仰,国之祥瑞。百年安稳后,战乱再起,人们依旧祈祷度日……
后来某位国家的君主发现祈祷无用,采用祭祀向天祈求,求救万民出与水火之中的希望降临自己的国家,灾祸这才退去。等到祭祀也无用的那天,国破那日,君主下令撕毁所有供奉的神兽像,后不知所踪。有先例在前,其他国家争先恐后的烧毁供奉神兽的画轴,被视为祥瑞的神兽们当成了灾祸,再后来灵气复苏,修仙者一个个冒了出来,渐渐形成了五大宗们和各方势力。”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谢道友难道不想知道吗?”
邬明清喜欢听故事,他想到什么,问他:“那么,御兽宗供奉的是神兽白虎?”
“是,神号监兵,监兵神君。”
上官流光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谢道友,你是个日后飞升的好苗子。”
废话,他不是主角,他之后不飞升谁飞升?
这下轮到邬明清奇怪了:“上官兄,你不是和我同辈?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
“上官流光”卸下了伪装,邬明清看着对方光秃秃的脑门,想上官流光有点惨兮兮,接连被两个人冒充,好歹还是御兽宗的大师兄,老实人一个总被欺负。
“虚云法师?!”
死和尚。
“小施主不必如此惊讶,上次一别,贫道的东西落到小施主手里还未拿回来,小施主的东西也遗落在万佛宗没有带走,贫道此次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小施主做笔交易。”
“你把上官兄如何了?”
“贫道看着心烦,杀了。”反正重伤未愈,卧床垂死挣扎罢了,虚云法师此番是为了渡他往生,不再被病痛折磨,是正确的事。
虚云法师崇尚佛法,一心向佛,可现下慈悲为怀在他这里和没有一样。
他说完还假惺惺的开口:“阿弥陀佛。”
“装模作样,你们不是要普渡众生,消免一切灾厄?怎么现在乱杀人?”
“贫道出了宗门,踏入异地自然要遵守异地的风土人情,规矩是死的,贫道是活的。”
“放屁!”
邬明清抓起剑就要和他动手,没想到死和尚拿出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邬明清看见那东西后,手中易水剑顿时犹如山岳般沉重,他不堪重负,长剑脱手,哐当落地。
“小施主可要同贫道做这笔交易?”
虚云法师握着的那节脆弱枯枝,轻轻一捏就能碎成木屑渣。
青年双目通红,狭长的眼眶里兜不住泪水,硕大的泪珠一路向下,划过脸颊落进嘴唇里,是酸涩的。
虚云法师见他这样,出言奉劝道:“小施主切莫忧思过度,伤身劳神有损寿元。”
邬明清无语了,明摆着是死和尚逼着他交出剑:“什么交易?你要什么?你还是要剑?”
死和尚要剑总不会拿来剃头,头顶上也没几根。
“施主既然明白,何不早做决定?”
虚云法师得寸进尺:“除了那把剑,贫道还想要一滴小施主身上的凤凰精血。”
“我身上哪有凤凰精血?你又要蒙骗我?”
“一滴血,小施主也不肯给么?那剑是愿意给贫道了?”
“我……”
邬明清纠结着,内心一直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令他动摇。
给他吧,只要把易水剑给他,就能换回林意绵的残魂了。
这样不好吗?很划算的交易。
给他吧……
然后邬明清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他有愧,不能这样。
愧疚、后悔……
慢慢的……那两个声音都变了。
为什么要做决定?
都杀掉就好了。
杀掉就好了。
虚云法师后退一步,他看见了邬明清眼底滔天的杀意,藏不住的往外溢出来。
他威胁道:“施主别激动,贫道手里可是有你想要的东西,若是你杀了我,这东西也会在你面前消失。”
邬明清:“那你去死吧。”
他闭上眼,完全不用剑,几秒后他抢回了属于自己的那节枯枝,再睁眼一看,虚云法师方才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烧的焦黑的灰,还有一颗遗留的舍利子。
他后腰的凤凰花印记似乎不是诅咒……
运用的好,便是福报,来报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