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烟冉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使了个法子将妙音宝珠牢牢卡在邬明清的口腔里,只有她能取出来,这样邬明清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吃东西了。

    “阿青不愿意吃东西,那以后只喝药便是。”

    “什么时候病好了再停药。”

    时烟冉拿了张帕子擦干净他嘴唇上、下巴上的水光。

    她没带面纱,凑的很近,她不说话,周围跟着安静下来。

    邬明清被时烟冉看的面红耳赤,她应该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时烟冉用手描绘了一遍他的眉眼。

    “我真的很好奇,阿青之前明明喝了那么多药,为何还记得那么多,难道是物极必反,喝药反倒治好了阿青掉下悬崖得的失忆?说起来我救了阿青两回,阿青不知感恩,总是激我生气。早知道那次就不应该让阿青失忆,还叫别人占了阿青的便宜。魔界那边的人做起事情就是来不知轻重,要去那么丰厚的报酬,还叫阿青受了伤。”

    让他失忆?

    阴骨女哪有那么好心放他走,邬明清听明白了。

    他那次魔界出逃,似乎是时烟冉与阴骨女做了交易。

    时烟冉怕是真的疯了。

    嘴里只有药汁吞咽下去留下来的苦味久久不退,嘴巴合不拢,张开久不闭上,胀痛发麻。

    邬明清是不好受的,他想用手把嘴里的珠子扣出来,可是那该死的珠子就是卡死在他嘴里,好不容易松动一点,再一碰又卡的更深了。

    “唔唔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唔唔!”我根本没病!

    邬明清不能说话,看向时烟冉,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不解。

    “今夜就到这里吧,阿青,该休息了。”

    “唔唔!”

    放我出去!

    她走的不拖泥带水,邬明清跑到门口又被结界弹了回去,只能无力拍打着结界发出无力模糊的音节。

    他取不出那珠子,喉咙口被刺激到又恶心想吐,这样的折磨下,眼泪淌下来,哭喊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难受的邬明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要喂药给“阿青”治病,时烟冉往后的日子来的勤快了,她来,取出珠子喂药,邬明清才能有短暂放松下巴的时间,长时间的张嘴让他的下巴发僵,下颌酸痛,口干舌燥,嘴唇起皮。

    喂完药,时烟冉又要把那珠子塞回他嘴里,邬明清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嘴,时烟冉折磨人的本事也是在线的,他模糊不清的开口示弱:“阿姐,我会好好喝药的,你不要再塞珠子到我嘴里,我不舒服……”

    时烟冉等待着他对自己示弱,没想到邬明清撑了几日就撑不下去。

    “阿青,你恨我吗?”

    时烟冉坐在床边,对着缩在墙角捂住嘴的邬明清道。

    恨?

    邬明清其实有点圣母心作祟,他觉得每个做了坏事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不是纯恶,哪怕是宋南芷。

    所以他如实答道:“我不知道。”他该恨时烟冉这个认不清人的阿姐吗?

    今夜时烟冉留了下来,摆明了是要和他挤一张床的架势。

    地方是她药王谷的地方,邬明清并不在意她的去留,好在时烟冉听懂了他的请求,没有再塞那个该死的妙音宝珠到他嘴里。

    盖着一床被子,同样的温度在两人身上蔓延开来。

    邬明清有些尴尬,左右翻了一趟身,背对着时烟冉还能听见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不过他想这个夜晚时烟冉应该和他一样睡不着。

    突然,放在被子里的手被牵上,身后背对的时烟冉好像也钻进了被子里,她真的太奇怪了,她似乎极度迷恋着邬明清后腰的凤凰花印记,在那个位置吻了又吻。以前邬明清还不知道,她维持了那么久的表面印象,越来越崩坏,她从来没有想要真正当邬明清的阿姐。

    “你做什么?”邬明清困的不行,无心与她计较。

    时烟冉不说话,吻够了以后压在他身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抓着他的手拉过头顶。

    若是以前,邬明清真要以为时烟冉喝醉了酒。

    可真实的时烟冉就是这样的。

    时烟冉摸他抱他亲他,这些都是在清醒没有喝一滴酒的情况下实施的。

    邬明清无声的叹了口气,女人撬开他的牙关,舌头伸进来索吻,头发垂落下来和他的交叠在一起。时烟冉表面上看起来循序渐进,在心里恨不得打个结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阿青……小凤凰……”时烟冉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含着脖子那一处的软肉,无意识的喊了一句。呼吸喷洒下来,又热又痒,时烟冉的喘息声很大,全落到了邬明清耳朵里。

    “小凤凰?”

    这是又把他当成谁了?

    邬明清愣了一下,他记得书里好像没有这个设定,不过很快他就调节好了,他现在已经对剧情的偏离见怪不怪了,只希望能达成最后的圆满结局。

    他闭上眼,想睡觉时烟冉又在闹他,过了一会,时烟冉终于睡着了,想离开的他回忆起自己作为“阿青”时候的记忆,记忆中的“阿青”手里有一本鸡肋武林秘籍《长生诀》,是一位药王谷的前辈送给他的。

    时烟冉第二日破天荒将他的剑还给他了。

    “阿青,你的剑还是你自己保管,我还给你。”

    之前要拿走,现在又还给他,邬明清不知道时烟冉想干什么。

    是知道他即便拿了剑也逃不掉,所以发善心把剑还给他是吧。

    邬明清接过剑,剑这时候回来了,他并没有很开心。

    拿到手里沉甸甸的,邬明清的心也跟着沉下来。

    趁着时烟冉出去,邬明清翻遍了整间屋子,就是找不到那本《长生诀》,脑海里只记得几句,他闭上眼,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惊喜的发现自己变小了。

    邬明清对着铜镜看着小小的自己,震惊的情绪溢于言表。

    《长生诀》×××

    这哪是什么《长生诀》,明明是返老还童秘籍!

    不过遗憾的是,还童效果只能维持几分钟。

    几分钟够了,邬明清有了想法,他打开门,门外就是结界。他之前试过扔一些东西,那些东西都能轻松越过结界,只有他不行。

    变小后的邬明清朝结界伸手,能够穿过结界的手让邬明清发现了漏洞。

    果然,只要是结界都有边缘或是漏洞。

    时烟冉的这个结界似乎只对“邬明清”有效,对变小后的他无效,当即,邬明清钻了这个漏洞bug跑了。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时烟冉每日都要来送三趟汤药,他得在她发现之前,顺利离开远走。

    药王谷的路他第二次走,没有片刻停歇,剑也顺带拿出来了,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很好。邬明清路过药老前辈的屋子,不由得觉得奇怪,原本好好的屋子,像是许久没有打扫过,早就荒废的样子。

    邬明清来到一张落灰破败的桌子前,他摘的药草就是倒在这张桌子上请药老前辈分辨、教导他认药。

    这也没过多久,药老前辈是搬走了吗?他怎么看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奇怪了,怕时烟冉追上来,他只得暂时放在一边,离开屋子。

    凭着记

    忆,邬明清走了一条和谷外小镇相反方向的路。

    -

    御兽宗,百兽城。

    连夜赶路怕时烟冉追上来,邬明清一通乱走,误打误撞跑到了御兽宗的地盘上。

    百兽城不愧为御兽宗的根据地,几乎是路上行人,摊贩人手一只灵兽,他一个外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邬明清正想找一家客栈住下,没走几步就被一群灵猫围堵,在大街上尤为显眼。他身上没有猫草,那些灵猫逮着他又蹭又闻,邬明清在路中央挡着别人的路了,只好不停道歉。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个御兽宗弟子帮助他替他解围,还耐心解释那些灵猫是到了繁殖期。

    邬明清不解:“繁殖期?”繁殖期蹭他做什么,他又不是灵猫。

    “是这样的,灵猫到了繁殖期,兴许是道友身上有什么吸引着它们。”

    他身上除了一把剑,几乎可以说是一清二白。

    “是么,可能是路上碰到了什么灵猫喜欢的东西,没注意……”

    “咕——”邬明清话说到一半,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从中午赶路到现在,他一口饭没吃,之前的饭也是作为药汁服下,一点都不顶饱。

    “道友是饿了吗?相遇是缘分,在下尽地主之谊请道友去喝杯茶吃点东西如何?”

    面对他的盛情邀请,邬明清犹豫了,因为眼前的这名弟子邬明清越看越眼熟,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没等邬明清想起来,那人自报家门:“在下御兽宗大师兄上官流光,道友是来百兽城做客的?不用担心,我们御兽宗从不亏待客人。”

    原来是先前被他重伤的御兽宗大师兄,邬明清顿时心虚道:“在下谢清明。”打乱了顺序,乱起了一个名字,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在五宗论道大会上重伤他的邬明清,勾结魔族的罪名还未洗清嫌疑,再在别人地盘上耀武扬威,还要不要脸皮了。

    “谢道友似乎是剑修?”

    上官流光看见剑身上刻着焚难二字,邬明清却道:“此剑名为易水。”

    邬明清脸上做了伪装,上官流光的注意力全在他剑上面。

    邬明清怕他看出来自己的剑,于是随口提及:“道友可知道现世存的凤凰在何处?”

    他这个话题,上官流光十分感兴趣:“关于凤凰的传说倒是略有耳闻。”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缘能见识这神鸟真容,据说药王谷谷底封印着一只上古凰鸟。”

    后半句话,邬明清没有认真听,在稀散的人流里,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云绾?她怎么在这?

    邬明清脱口而出就要喊一声师尊,可是他好巧不巧又看见了宋南芷。

    宋南芷怎么也在,前几日她不是还在药王谷那边的小镇里么?

    这时,上官流光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所向。

    上官流光认得沈云绾,急切的凑上去刷脸,“沈前辈留步,御兽宗上官流光拜见沈前辈。”

    沈云绾冷着脸,嗯了一声就要走,不想过多搭理上官流光,习惯性一瞥这小辈旁边的人,她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外表长相平庸的人,给她的感觉却是熟悉的。

    沈云绾的表情有所动容,看着邬明清:“我们是不是见过。”

    太久未见,邬明清很想问沈云绾一些事情,可是宋南芷就在旁边,他只好说:“不,在下只是一介不入流的散修,前辈您叫我一声小明就行。”小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路人甲,果然宋南芷都不屑于看一眼。

    邬明清偷瞥一眼,呼,宋南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