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笑而不语,还在哪儿发财?她本身就有个小金库好不好。

    就是可惜超市里的东西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搞得她整天想吃点什么好东西,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喜欢给您们的东西吗?”薛晚笑问道。

    “喜欢!”三个大老爷们儿齐刷刷回答。

    下一面却见薛晚绷着脸,面无表情道:“喜欢就闭上嘴,不许再问!”

    见薛晚一副“再问”,就把好烟和好茶拿回去的意思,三人只能再次齐刷刷的紧闭上嘴。

    好凶!

    不问就不问!

    哼!

    终于该轮到自己了吧?

    这时,一直在一旁羡慕表情的薛家老三薛兵终于忍不住了,蹭过来抱着薛晚的胳膊,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不依地晃着薛晚的胳膊撒娇:“二姐,二姐,我得呢?”

    薛晚笑着从麻袋里掏出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塞给他:“给,你的。”

    薛兵看看自己手里的橘子,再看看薛母手里的缝纫机票,薛父、大哥、姐夫的烟和茶叶,委屈道:“就,就一个橘子啊?”

    眼看着再逗下去,薛兵怕是得两眼泪汪汪,薛晚可不想真把人给惹哭了,惹哭了还得自己哄,只好又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包半斤的大白兔奶糖来:“再给你包糖,行了吧?”

    “谢谢二姐,我最爱二姐了。”

    薛兵这才眉开眼笑地接过奶糖,美滋滋地跑到一边吃零食去了。薛母怕他忍不住一下子把糖给吃光了,半哄半骗的帮他把糖给收起来,只留下橘子让他剥着吃。

    薛兵不情不愿的把糖给了薛母,噘着嘴用力剥橘子皮,汁水不小心冲到脸上,忙挤眉弄眼的做出一副可笑模样,一家人看得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炉火烧的正旺,映着一家人满足又欢乐的笑脸。

    生活不外如是,幸福如此简单。

    ……

    翌日便是休息日,冬日的天亮的晚一些,不知谁家养的公鸡连叫了好几遍,薛晚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旁余天来起床的动静。

    薛晚没管,瞥了一眼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等到余天来过来喊她起床的时候,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洗脸刷牙后坐到椅子上,薛晚惊讶发问:“哟,今儿个什么好日子?早餐就这么丰盛了。”

    虽说她昨天给家人带了不菲的礼物,但也确实看过日历,即没有人过生日,也不是年节的,薛母怎么可能把早餐做的如此丰盛?莫非是昨天那缝纫机票送到了薛母心巴上,薛母好心情的延伸?

    看着桌上那散发着勾人香味的一大盘韭菜炒鸡蛋,油汪汪的腊肉炒白菜,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和暄软的玉米面窝头,薛晚忍不住思绪发散。

    以后再想吃顿好的,直接讨好薛母就可以了,不过小礼物不知道管用不管,总不能都用大件才能换吧?哪她上哪儿找那么多借口去?

    谁知下一刻抬头看到薛母发黑的脸色,薛晚心里一动,再去看大哥薛晚那满脸“求表扬”的傻脸,瞬间明了。

    她昨天晚上也就那么一说,谁知道她大哥如此实诚,居然真就大早上就开始勤奋了,值得表扬!值得肯定!

    薛晚忍笑也不忘夸赞道:“大哥你手艺见涨啊!”

    薛伟没注意到亲妈难看的脸色,一听妹妹的夸就翘起了尾巴,得意道:“那是!也就咱家里东西不多,不然早餐还能做的更丰盛。”

    薛晚:……

    薛晚觑见薛母更黑了一度的脸色,救命!更想大笑了有没有?!

    大哥呀大哥,你要是挨打真不冤,妈要是动手了,做妹妹的我是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小弟薛兵也悄悄地给大哥薛伟比了个赞的手势,觉得真不愧是家中的老大!

    做为家里唯一没有上班,没有收入的小弟弟,每每想改善伙食吃点好的时候,薛兵只能求助大哥和二姐,好在两人都很好说话,时不时地往家里整点好吃的,但像今天早餐这样如此丰盛,还真是难得一见。

    薛兵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希望大哥挨揍的时候能抗住,他以后还想吃这么丰盛的早餐。

    薛父大概是怕薛母在吃饭的时候发飙,把人拉回屋子里好一会儿,再出来后薛母的神色总算恢复了很多,也没那么生气了,也不知道薛父是怎么哄人的。

    余天来观看了全程,觉得回头他得找老丈人取取经,下回再把媳妇儿惹生气了就不会头疼怎么哄人了。

    好在薛母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数了数家里的存款,买了缝纫机和自行车后剩的还挺多,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确实该吃顿好的。

    早饭开动,无论是韭菜炒鸡蛋还是腊肉炒白菜都吃的人满嘴流油,连盘子里剩下的菜汤都被薛兵用窝头吸饱了汤汁吃的一干二净,真正做到了一擦即净。

    吃过早饭,薛兵非常自觉地回屋里写作业。薛伟也非常自觉地去洗锅刷碗,然后开始在小厨房里哐哐哐的剁鸡。

    还是昨天薛晚从苏蓝那里换来的老母鸡,薛伟一大早就开始烧热水,放血、拔毛,把鸡给清理干净。因为是老母鸡,要向把肉炖的软烂,必须炖的时间长一点才行。

    锅中加入少许姜片和葱段,再放入白芷、小茴香、花椒、八角和桂皮等香料,小火慢炖中……

    薛伟从厨房走出来一看,薛父薛母和妹妹妹夫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消食,凑过去道:“爸、妈,要不趁今儿个咱们都在家,去百货商店看看缝纫机?看看哪个牌子的好,咱们心里有个数,下次去直接买回来。”

    薛母一听觉得极是,也赶紧道:“去看看也好,总是听人说‘蝴蝶’牌好看,‘飞人’牌针脚密实,‘标准’牌也是人人夸的耐用,我还没仔细瞧过呢。”

    见薛母跃跃欲试的欢喜,薛父一锤定音:“行!那咱们就去看看。”

    叮嘱写作业的薛兵在家照看着点火和锅,薛晚等人回屋又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今天确实如薛伟所言是个好天气,虽然冬天仍旧冷的人手脚不能伸展,太阳却晒得人暖洋洋的,更秒的是今天没有风,不用感受刺骨的寒意,街道两侧搬了板凳出来晒太阳的人都多了不少。

    在街边等了会儿,很巧的拦到一辆五七型公交车BK640。

    这是国家今年刚生产出来的新型公共汽车,参考了进口的斯柯达客车,设计了弧线形的车体,车身采用热烈的亮红色,搭配乳白色的车顶和圆眼睛般的车灯,两侧用白色字体绘了“北京市人民汽车公司”等文字。

    公共汽车一路直行到百货商店,

    几人刚下车站稳,薛母就迫不及待地领着他们往百货商店里冲去。

    百货商店的原名应该是“北京市百货公司王府井百货商店”,薛晚来过好几次了,第一次来还是两年前商店开业那天,可时至今日,她仍然忘不掉开业那天给她的震撼。

    后世哪家商超能在开业当天接待整整十六万的人?

    立马就轰动全国有没有。

    商店里面比外面暖和很多,自然不是因为暖气,纯粹是因为取暖的人多。

    薛晚和余天来胳膊拐着胳膊,跟着薛父和薛母身后,唯一的单身狗薛伟跟在他俩身后逛来逛去,从文具柜台逛到布料柜台,从日用品柜台看到点心柜台,眼睛在钢笔、布料、皮鞋、护手霜、杏仁蜜、鸡蛋糕上徘徊不去。

    摸了摸手里的钱票,底气瞬间溢满的足足的,几人对视一眼,大手笔的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几人先去卖缝纫机的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的缝纫机不多,但薛母早上刚念叨过的每种牌子的都有,飞人牌、蝴蝶牌、标准牌,还有华南牌和五一牌等等……每一台机器都漆色锃亮,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薛晚的眼睛盯着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上移不开眼,记得前世小时候,家里也有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母亲经常坐在缝纫机前给家里人缝补磨坏的衣服裤子,缝纫机轧轧轧地响,母亲脚踩踏板,针头带线穿梭,撕破的衣服没两下就缝好了。

    不用的时候,会把缝纫机的机身反转,就是她的学习桌或者家里的茶台。后来,母亲开始教她缝纫机怎么使用,她就用家里的碎布头或者不要的破衣服给娃娃缝小衣服……

    直到从回忆中回过神,薛晚才注意到她这一世的母亲也盯着“蝴蝶”牌缝纫机不舍得移开视线,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薛父低声询问:“秋敏,相中哪个了?”

    薛母犹豫了下,视线在“飞人”牌和“蝴蝶”牌之间徘徊不定。

    “都好,飞人牌的看着就结实,蝴蝶牌的也好看,但是价格太贵了,隔壁老周家买的是标准牌的,说是挺耐用的……”

    最后,还是薛晚替薛母做出了决定。

    “妈,还是买蝴蝶牌的吧。”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一分价钱一分货,贵友贵的道理,咱们买回来能当传家宝,用好些年呢,就买蝴蝶牌的吧。”距离2000年还有43年,差不多还要半个世纪老式缝纫机才会淘汰,买回家能传到曾孙长大了,可不得买个最结实耐用的。

    薛晚说完看向薛父:“你说是吧,爸?”

    薛父看了眼薛母,薛母仍旧看着缝纫机满脸欣喜,眼神里的喜欢和期待藏都藏不住。

    于是,不等薛母反驳,薛父便笑着回了女儿一声“没错”,然后走到售货员旁边询问价格:“同志,请问‘蝴蝶’牌的缝纫机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了薛家人一眼,道:“二百八十块钱,缝纫机票一张,交钱开票后就能去仓库提货。”

    薛父闻言松了口气,他心里预想的价格是三百,没想到还能省下二十块钱。

    当即不再说什么,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同志,我们要一台蝴蝶牌缝纫机,麻烦开下票,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