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熟人私底下交换来的,许多人还是能小心就小心,薛家人也不例外,从换物资到回家后一路上都偷偷摸摸的,不知情的外人看到还以为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偏正当时,关上的屋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不但让薛父和薛晚一惊,薛母被女儿安慰后稍稍放下的心一阵心惊肉跳。

    几人回头一看,赫然发现是薛伟推门而入,伴随着他那口大嗓门响起的是熟悉的嚎叫:“妈,我回来了,今晚咱家吃啥饭啊?!”

    好一场虚惊!

    薛父和薛晚用眼神鄙夷的望着“不懂礼数”的薛晚,余天来这个妹夫也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大舅子。

    大舅子,你要倒霉了。

    薛伟面对三人的目光正不明所以呢,下一刻就见自家亲爱的妈妈直接愤怒地冲他吼道:“喊什么喊!就你知道饿是不是,老娘上班累了一天还没喊累的,就得回来给你个吃白饭的做饭了,你是没手啊还是没脚,国营饭店的大厨回到家屁事不干,就知道顶着张嘴嚎……”

    薛晚吓得都不敢打扰薛母的滔滔不绝,以前听说过受到惊吓的人话会变多,她还不明所以,现在倒是眼见为实了。

    唯有薛伟不明所以,被亲妈骂的一头雾水,仍旧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茫然。

    没人给他解释,擎等着薛母发泄完惊吓后的愤怒情绪,才把依旧挡在门口的薛伟拉进屋里,重新把门关严实了。

    薛伟进得屋后,才看到麻袋里露出了半边身子的老母鸡,哀怨的询问到了嘴边立刻改了口:“妈,要不今儿个咱们吃土豆炖□□?我亲自来做,保管让您吃了还想吃。”

    说他是吃白饭的?绝对不能,今天他薛大厨就要露一手自己的厨艺让亲妈开开眼。

    谁知薛母听了薛伟这话,刚消了一大半的火气立马就又满血复活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能不知道土豆炖鸡好吃?吃了还想吃?你当这鸡是天天都能有的!”

    这念头,谁家有点子肉不是吃它个三两天的,就自家这群大手大脚的吃货,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捎肉,要是没她赵秋敏精打细算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何况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候,他们家拿着只鸡出去拔毛,让人看到了让门来借肉,他们是借啊还是不借啊?就不能等明天寻个人少的时间再把鸡杀了做着吃?

    薛母的振振有词把薛伟怼的委屈不已,薛父几人早就避开各自寻了事儿干,对薛伟求救的目光视若无睹。

    实在不能怪他们见死不救,谁让薛伟自己作死,一惊一乍的把薛母给吓着了呢。

    偏偏薛伟还是个不懂眼色的,明知亲娘情绪不对,还想着开口给自己解释一二,薛父和余天来这对丈婿更是没眼看了。

    见此情形,薛晚忙抢先赶在大哥薛伟前开口,她换回来一只鸡是为了改善伙食,可不是为了让自家老妈着火的。

    “妈,我也好长时间没吃土豆炖鸡了,刚好明天休息日,要不就让大哥亲自下厨好了,您也能好好休息休息。大哥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就是他这个人吧,嘴笨不会说话,明明就是心疼您,说出来就变了意思。”

    薛伟立刻朝妹妹投来感激的目光,妹子,你真不愧是大哥的亲妹子!

    要不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话还是一样的话,经过女儿这么一加工,薛母的心情立刻好了许多,再看好大儿那摸不着头脑的憨诚实心样,薛母只能轻声叹气。

    儿子再憨也是自己亲生的,除了原谅还能咋的。

    “行吧行吧,就你们兄妹俩会吃。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让老大把鸡给杀了做成土豆炖鸡,咱们全家吃一顿好的。”

    薛伟立马拍着胸膛保证道:“妈你放心,明儿个儿子全程亲自动手,保证把鸡做的喷香,好吃的让您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薛父:……

    余天来:……

    薛晚:……

    这傻孩子没救了!

    而再次被口无遮拦的儿子气到的薛母已经不想着纠正了,傻就傻啊,谁让这是她亲生的呢!除了忍气吞声,她还能咋办。

    “小喜鹊,尾巴长,还没娶媳妇呢,就已经忘了娘了。”薛母怅然道。

    薛伟再次委屈巴巴,求助爹、妹妹、妹夫。

    薛父摩挲着香烟不说话,余天来悠闲喝茶,薛伟只得再次把希望放在亲妹妹薛晚身上。

    “老妹儿!捞捞哥!”

    薛晚:……

    要不我先把你扔海里再去海底捞你?

    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薛伟收回目光不敢说话了,他都忘了,自家妹子也不是好惹的。

    正当薛伟失望不已,准备用自己的皮糙肉厚来硬抗亲妈怒火的时候,不忍薛母怒大伤身的薛晚伸手往自个儿挎包里一掏,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缝纫机票递到薛母面前。

    “妈,给你看个宝贝。”

    薛母低头一看,呼吸一滞,火气瞬间消失一空。

    缝纫机票?

    在仔细一看,没错!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缝纫机票!

    薛母的眼眶瞬间就是一红,思绪万千。

    有了缝纫机票,她就能从供销社买一台缝纫机,以后缝补衣服、做衣服,再也不用一针一线的点蜡熬夜到眼睛都干了。

    回过神来,薛母材发现自己已经激动到拿着缝纫机票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晚晚……这票……这票……得花多少钱啊……”

    虽说女儿女婿跟着他们吃饭,但每个月的粮票和钱都有上交,女儿到底已经出嫁,哪能这么长时间的贴补娘家,薛母就怕女婿会不高兴,跟着薛父一起看过去,才发现余天来正低着头也在掏口袋,掏啊掏的,一张票也递到了薛晚面前。

    薛晚嘴角不自觉地抽抽,真的好巧,余天来给的票她空间里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既然如此,她的自行车票是拿出来呢?还是拿出来呢?

    想了想,家里一下子拿出来三张大件的票就太显眼了,还是往后面拖一段时间再找个借口拿出来吧,不然会被人给眼气的,跑去举报他们家就不值得了。

    薛母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女儿汇报缝纫机票的价格,好让她死心,薛晚笑呵呵地接过余天来递过来的自行车票,伸出胳膊搂住薛母的肩膀撒娇:“妈,真没花多少,您放心好了。”

    不等薛母再问,薛晚故意道:“你看看哪天有空,或者您挑个好日子,咱们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把缝纫机和自行车买回来,喊上大哥,让他给咱们抬东西。爸和我老公不去可以,您可一定得到,没

    您掌眼可不行,万一挑到坏的可怎么办?”

    薛母感动的眼泪终于掉下,攥着票据的手舍不得松开,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欣慰地笑骂道:“胡说,人家店里怎么可能卖坏的东西!”

    别人不知道耶就算了,薛母就这供销社上班还能不知道?瑕疵品根本上不了货架,一般都是她们这些内部员工……懂的都懂。

    薛父本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但看到自家媳妇儿为了一张轻飘飘的缝纫机票哭哭笑笑的模样,顿时觉得心情沉甸甸的。

    是他没本事,让媳妇吃苦了,嫁给他这么多年,生了三个孩子,却连张缝纫机票都弄不到,害的媳妇时常缝补衣服到半夜,熬的眼都干了。

    再看自家女婿,这才多长时间,就弄到了一张自行车票,可真有本事。

    他这个亲爹没能弄来票,但是可以出钱啊。

    薛父大手一挥,大气道:“买,都买,以前是没弄来票,现在票有了,该买的都买了。”

    “爸,买自行车的钱我也存的有。”余天来道。

    但薛父这人大方起来不做人,根本不理会女婿,只当那是托词:“不成,听我的,我说了掏钱谁都不能跟我抢。”

    薛晚这个做女儿的则是太了解薛父的脾气了,知道这时候的薛父最不耐烦听到有人跟他计较,说一不二的性格一上来,去世的亲爹都拿他没办法,捣了捣余天来,咬耳朵:“我爸想掏钱就让他掏吧,反正他攒的有,他就是想在我妈面前摆摆阔气。”

    见薛母破涕为笑,一副满意又幸福的模样,余天来明了,不再说拒绝的话,暗地里勾了勾自家媳妇的小手,暗示。

    我呢?弄来自行车票,我的好处呢?媳妇。

    薛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自行车票不好拿。

    继续低声咬耳朵:“晚上肉偿。”

    余天来眼睛瞬间一亮,笑得那叫一个满足。

    薛伟倒是望着妹妹手里的自行车票挺眼馋,却也知道好歹,琢磨着自己的存款,可以买一辆新的自行车,但是没票,要不从今天开始,他多去信托商店转几回?说不定就好运的碰到一辆不错的二手车了呢。

    装老母鸡的袋子打开了,还有一个没开呢,薛晚捞过来把绳子解开,像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爸,这是给您的。”

    “老公,你的。”

    “大哥,小弟,你们的。”

    先是三包茉莉花茶,薛父手快的打开一袋,惊喜的发现女儿拿回来的茉莉花茶竟然不是他经常喝的高末,也就是茶叶碎末,而是整片叶子做成的茉莉花茶,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茉莉花茶已经足够令薛父、余天来和薛伟三人感到惊讶,然而接下来薛晚拿出来的三盒庐山香烟就更他们震惊了。

    绘画着龙首岩、五老峰或者庐山松等庐山名胜景点的烟标,由南昌卷烟厂在今年推出,一出现就风靡全国,后来更是成为了江西省代表的香烟品牌。

    当然了,这是以后的事,之所以描述这么多,纯粹是为了说明庐山香烟有多么的畅销和紧俏,而这么难买到香烟,薛晚竟然能搞到三盒,老薛家的人能不惊呆了么。

    “闺女/媳妇/老妹儿,你这是在哪儿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