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瑶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这群无冕之王！
新校区刚建成，高考成绩还没公布，后面要用到媒体的地方很多。
可让宋慧去考点门口拍摄，五百名学生也确实可能被打乱。
两边的利益放上桌面，江梦瑶很快便有了取舍。
“高考以后再拍。”
宋慧愣住。
“以后？”
“高考结束第三天，你们带设备过来。”
“学生已经考完了，拍摄不会影响他们答题。”
见宋慧还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江梦瑶抽出一张空白课程表，拿起钢笔写了几行。
“晨练、早读、讲卷子、错题整理、晚自习。”
“我这边会让学生和老师按华英平日的课程安排，重新演练一遍。”
“老师照常上课，学生照常进教室。”
“你们可以全程拍摄，也可以逐个采访。”
栏目编导平时也帮忙拍东西，立刻就明白了江梦瑶的意思。
“江校长的意思是重新演一遍？”
“对！”
“可观众会觉得这是摆拍。”
“你们又不可能把所有的素材都拍进去，剪辑一下，谁能看出是摆拍？”
江梦瑶把课程表转向宋慧。
“反正他们已经有了一整年的学习经验，我直接按照他们按照之前的学习打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到时候你们想怎么采访就怎么采访，想采访几个都可以，只要学生和老师愿意！”
宋慧按住课程表，手里的钢笔差点滑到桌边。
“江校长，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拿学生的事情开玩笑。”
江梦瑶将课程表收回来，又补了一句。
“高考结束第三天，你们带设备过来。
晨练、早读、讲卷子、错题整理、晚自习，一项都不少。”
宋慧翻到拍摄计划最后一页。
“学生可以全部接受采访？”
“前提是学生本人愿意。”
“我们能自己选采访对象？”
“可以。”
“成绩好的、进步大的、原本成绩差的，都能问？”
“可以。”
宋慧的手指压住纸面，胸口那点郁气终于散开。
这期节目本来安排在高考以后播出。
按照台里的排期，华英这边只要在考后三天完成拍摄，后期剪辑便能接上。
时间虽紧，至少还来得及。
更关键的是，江梦瑶把采访范围全放开了。
原本只能拍空教室、空宿舍，连学生进食堂都要隔着距离取景。
如今却能进班拍课，还能逐个找学生谈话。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江校长，您放心。”
宋慧把方案重新整理好，
“学生授权、拍摄时间、剪辑内容，我们全按台里的规定走。”
“另外能进补习班的，家里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或者财力，尽量不要涉及家庭情况！”
“这个没问题。”
“学生答应采访，不代表什么问题都能播。”
宋慧点住纸角。
“播出前让学生确认？”
“学生不愿意播的内容，删掉。”
这条要求让旁边的编导抬起头。
“江校长，台里很少让被采访者参与后期。”
“华英的学生也不归电视台调度。”
编导刚准备争，宋慧已经抬手挡住她。
她能听出江梦瑶口中的分寸。
学生愿意接受采访，节目组便能问。
学生不愿意回答，没人能逼着他们开口。
镜头可以配合，孩子的状态却不能拿来赌。
这种条件放在普通学校，校长大概会先考虑收视率。
江梦瑶却把学生排在节目之前。
“还有一件事。”江梦瑶翻过课程表，
“你们拍摄时，不要让老师故意演得太夸张。”
“什么叫故意演得太夸张？”
“平时怎么上课，考后三天便怎么上。”
“要是学生状态变了呢？”
“他们已经学了一年，重新把课程走一遍，不难。”
“观众会不会觉得这是摆拍？”
“你们总不会把所有的影片都放上去吧，只要是采访就会有剪辑，剪辑一下，没几个能看出来的”
两边又仔细讨论了一些细节，宋慧这才告辞离开。
“江校长。”宋慧收起方案，“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节目做好便行。”
“您放心，我保证拍好。”
她做了几年人物节目，碰到过不少学校。
校长们要么拼命往镜头前塞学生，要么提前写好回答，再让孩子照着背。
到了江梦瑶这边，情况全反过来了。
拍摄权限给得足，采访范围放得宽，学生却由她自己保护。
这种安排让人舒服，可也让编导第一次觉得，节目组才像被安排工作的一方。
宋慧把文件夹抱进怀里。
“江校长，那我们先回台里改方案。”
“嗯。”
“学生采访的授权书，我明天送过来。”
“交给杨主任。”
门口的杨东旭赶紧应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我来收。”
宋慧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头。
“江校长。”
江梦瑶翻着手里的档案，没抬头。
“去年那次报道，您帮我拿到全国文科状元的新闻，今年这期节目，我一定……”
“去年是去年。”
江梦瑶打断她。
“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宋慧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那便按合同办。”
“按合同办。”
这回江梦瑶抬起了头。
“你们该拿的费用，一分不会少。”
宋慧握了握文件夹边缘。
她本想谈人情，江梦瑶却先把账算清了。
这人看似不近人情，实际把每一步都留出了退路。
钱照付，素材照给，学生也由节目组自己采访。
这样的合作，反而比一句空泛的感谢更稳。
“江校长，考后见。”
“考后见。”
宋慧离开办公室，身后的编导还在回头看课程表。
摄影师老邱扛起机器，朝门口追了几步。
三个人上车以后，周扬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姐，咱们可是电视台记者。”
“我们记者是无冕之王，想采访谁便采访谁。
别说一个普通校长，换成政府官员，也少有人敢这么推三阻四的！
这tMd也太不给脸了！”
宋慧系上安全带，翻了个白眼。
“江梦瑶那可是全国状元，可比那些普通的科长、局长要稀罕多了！”
“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复读班校长那么简单！”
“收起你那一套狗眼看人低的想法！”
周扬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宋慧望向车窗外。
她见过江梦瑶最落魄的时候。
去年她还只是十六中的普通学生，校服袖口洗到发白。
后来一篇文言文作文拿到满分，她从莞市考场一路冲到全国文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