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连人带任命书直接去了一番队，当场给绫濑川弓亲定下了五番队副队长的名分。
或许是新人新气象，前一日连空气都透着灰色调的五番队一下子就鲜活起来，笑容重又回到了队员们的脸上。
京乐春水说得确实有道理，有没有队长队员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
既然当了队长，那当然是……想翘班就翘班了。
我直接溜号，目标明确地往十二番队走。
先前与蓝染惣右介的交流让我意识到我的疏忽。明明有那么长时间留给我准备，我却无所作为。否则以他当时的态度，我完全可以顺利取回乱菊的灵魂碎片。
同样的错误我自然不能再犯第二次。
十二番队门口画着“桃”与“狗”不能入内的牌子倒在一旁隐在草丛里，也不知道是之前的混乱被谁撞到还是哪位机灵的死神偷偷藏起来的。
我突然想到……狛村一直看不顺眼涅茧利，不会就有这个因素吧……
我把牌子踢得更深了一点，大摇大摆往里面走。
“音梦！”刚进门就碰到了涅音梦，我喊她，“涅队长现在醒着不？”
涅音梦不确定道：“茧利大人身体还在修复中，除了定时补充药剂，不让人进入，我也不知道。”
“他在哪儿呢，我去看看。他没说我不能去吧？”
涅音梦老实道：“茧利大人并没有交代队员以外的人不能进去，请跟我来。”
掌握涅音梦语言密码的我嘿嘿一笑，到门口的时候就先让她撤了。我意思意思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涅队长，我进来了啊！”
让我瞅瞅你现在是是什么小杂碎（物理上）的样子。
“！滚出去！”
“别那么无情嘛。咱也算老交情了。”
房间内很昏暗，只有不知道什么器械的屏幕亮着微光，转过一道屏风，是一个放在房间中央的浴桶，一个蓝毛脑袋露出桶身，背对着我。
“我说让你滚出去！音梦呢！”
“别喊了，你喊破喉咙……咳，说错了，重来啊。我来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我说过不准你进十二番队吧？！”
“有吗？没有吧。你不准的是以前的我，和现在是队长的我又没有关系。”
“……你给我等着。”
“我也不想打扰你恢复，但我找你是真有事。”我绕过浴桶，对上了他的脸，倒吸了口气，惊道，“！你是谁？大胆！何方宵小！你把涅茧利怎么了？！”
“……你脑子不需要的话我帮你挖出来。”
“涅茧利？”
“哼。”
我看着那张不说多帅气好看但也清俊周正皮肤略黑的面孔，感觉自己下巴掉在了地上，可仔细看，确实和先前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对得上：“你……你之前脸上难道是彩绘？”
“谁让你盯着我看的，转过去！”
我：“……”
万万没想到，初见面让我心中发憷的人，居然一直靠的妆造。否则就算这家伙再变态，对着这张脸，也让人觉得威力大幅度降低。
“本来就够讨厌的，当上队长以后更让人讨厌了。有屁放，别杵在这碍眼！影响我恢复。”
我侧过身以示尊重：“你还记得当年我让松本乱菊过来检查的事情吗？我就是想问问，你可以做出一个媒介，不需要她本人到场，在附近有她灵魂碎片的时候可以进行主动回收吗？”
“找我就为了这事？她的灵魂碎片脱离本体那么多年，要融合完全都无法一蹴而就。就靠一样媒介就想主动吸取？你做梦呢！”
“再异想天开的梦，有涅队长你，也都能实现嘛。”
“哼，就说两句好话就想我帮你？我当初就说我直接给她补一个……恩？难道先前蓝染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不愧是涅队长。”
“少拍马屁。就算我有办法，你怎么去拿？”
“我就知道涅队长你可以！怎么拿我来想办法。”
“等我恢复后，你让松本乱菊把她的斩魄刀拿过来。”
我警惕道：“要斩魄刀做什么？她的斩魄刀可不像你的，禁得住改造。”
“我问你，斩魄刀是什么？”
“不是死神的半身吗？”
“哼，无知。浅打是由死神魂魄碎片融合制作而成，死神将自己的灵魂浸染入空白的浅打，生成自己斩魄刀的过程中，本身就是分裂自身灵魂，形成刀灵。始解是死神自身灵魂力量的体现，卍解则是死神将这部分变成刀灵的灵魂力量开发至极致，所以才说卍解要寻找本我。现在懂了吗？在松本乱菊无法亲自前往的前提下，从斩魄刀提取部分刀身是可行性最高对她影响最小的方法。”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毕竟谁会因为吃饭就去了解怎么种田，最多只会想着怎么把饭做好吃。我以前只知道浅打是召唤斩魄刀的媒介。
可我不理解：“难道不是灵魂齐全才更强大吗？”
“你以为把自身魂魄力量开发到极致是很容易的事情吗？当年……浅打的出现可是改变尸魂界格局的壮举，降低了死神的门槛。对了，和我战斗的那个灭却师，他要是经过正统修炼，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斩魄刀。”
“啊？”我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算了，我跟你这个蠢货说这些做什么。既然要我帮忙，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对着脸好的人，我的容忍度一下子拉升了，我点头道：“你说得对，回头我就去问问。”
“……你又在想什么阴谋？”
“我怎么就想阴谋了？”
“你居然不反驳。”
我：“……我态度好还不行了？没见过像你这样求虐的人。”
涅茧利不爽道：“换成别人敢那么对我说话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
“这我倒是信，你挺不是个人的。”
同样是有生命危险，进其他番队是外部危险，十二番队是内部危险。
这家伙是真会用队员做小实验的，虽然都能留一条命，但碰到诸如之前的入侵，就不好说了。十二番队那几个战损就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我本来就不是人。”
我竟无言以对！
“算了，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
“等等。”涅茧利说，“走的时候你找音梦，去8号仓库取编号163内的东西，给那个灭却师送过去。”
“什么东西？你败北还顺走人家的东西了？厉害啊！”
“……不是那小子的，是他爷爷的。”
“我可以问问他爷爷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吗？”
“当然是因为当年我把他爷爷的尸体带了回来。”
我默了两秒：“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涅茧利嘴上说着懒得多说，我看他挺享受跟人分享的，这不又叭叭了起来：“我一直对灭却师很感兴趣，同样都是有灵力，为什么他们的力量可以彻底分解消灭虚。可惜灭却师凋零，这一百年间，也就剩下几个残支还可能留有纯种血脉……”
“不是说他爷爷吗？你扯得是不是有点远？”
和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也没区别了吧！
“闭嘴听我说完。”
“好好好你说。”
“我本想着等他们死了，去挖个尸体来研究一下。九年前，原本还可以检测到的数个灭却师突然消失，事后我寻找他们的尸体，可惜的是现世已经开始流行火葬，好不容易找到的全尸，经过检查，体内居然完全没有灭却师的力量痕迹，这是不合理的。”
我嘶了声：“你该不会故意谋害石田雨龙的爷爷吧？”
“我倒是想，不过哪有那么容易。五年前，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石田宗弦遭遇了数头大虚的围攻，我拦下了求救信号，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回收了他的尸体。”
我再次感叹：“你可真不是个人啊。”
“哼，就算没我插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他曾经也是灭却师中有名有姓的强者，活了那么多年。那些年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垂垂老矣，对灵力的控制早就力不从心，否则又如何会引来那么多头大虚。就算侥幸躲过一次，也不可能次次都躲过。”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让我转交遗物，真的不是挑衅吗？”
“只是恰巧提起他，顺便而已，算是对他能击败我的肯定，不过不会再有下次。”
懒得评价。
我去找涅音梦要了东西，捧着盒子往十三番队走去。
黑崎一护一伙人现在暂时在十三番队队长居所的雨乾堂休养。这两天忙这忙那，倒是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见见这帮人。
“都在呢？”水上廊亭里，黑崎一护四人还有露琪亚都在一起，我想到四人学生身份，跨进亭子的时候随口问道，“快开学了吧，暑假作业都做完了吗？”
井上织姬扬起的手落下，整个表情僵住。
其他人：“……”
黑崎一护说道：“你还知道暑假作业？这东西当然早就写完了。”
“诶诶？黑崎君还有空写作业的吗？”井上织姬手足无措，“完全没动！石田君和茶渡君也写完了吗？”
身材纤瘦的少年托了下眼镜，一副精英的样子，说出来的却是：“不，完全忘记了。”
高大的黑皮男：“我也没写完。”
黑崎一护抚额：“反正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然就早点回去吧。露琪亚，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这里才是我生活的地方，不过有机会我会去找你们的。”
“好吧。对了，雏森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举了下盒子：“受人之托，来找石田雨龙。”
“我？”纤瘦少年起身，“有什么事吗？”
“借一步说话。”我把人带离了廊亭，将盒子递给他，“十二番队的涅队长托我转交的，你爷爷的遗物。我没打开看过。”
“……他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吗？”
“涅茧利不在乎这些。”
“啧，我讨厌死神。”
“理解
理解。我也只能劝你看开点。”我说，“死神其实和你们人类没什么不同，在遵守基本秩序的前提下，都信奉弱肉强食。只不过这里的弱肉强食，是真的要命的那种。涅茧利确实不是好人，但在这个地方，他已经算是个单纯的人了。”
“你是在为他开脱吗？”
“当然不是，我一向认为，功过不能相抵，做过的事情是永远无法抹除的。只不过是让奈何不了他的你心里好受点。”
“朽木同学就很善良。”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一字一句道，“这里信奉弱肉强食，就算别人对露琪亚再有意见，也只敢背后嘀咕几句却不敢付诸行动。除此之外，这次事件，可以算是她在静灵庭中最黑暗的经历了。你知道这里每年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低阶死神有多少吗？”
“……那你呢？”
“我？我是个幸运的人，也是个庸人，不会主动去做坏事，但也不会主动做好事。”我看着他这张有几分故人之姿的面容，说道，“就像我现在和你聊这聊那，实际上是为了拉近距离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你爹该不会是白发戴眼镜吧？”
石田雨龙被我的话题带歪：“？你认识我父亲？”
我心痛捂胸：“你应该没有其他亲戚也是白毛了吧？”
“没有。我除了父亲，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在世了。我记忆里也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特征。”
“我失恋了。”
“？？？我听说你爱慕蓝染？”
“那都是以讹传讹！这么多年，我就认真惦记过你爹（的脸）！”我惆怅道，“那惊鸿一瞥，我至今还记得。他要不是个灭却师，怎么着我都要让他等等我。咦，也不对，要是普通人这会儿保不准已经是中年秃头男了。”
石田雨龙一整个表情空白：“你……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灭却师啊！”
“怎么可能？现世留存的灭却师家族中，石田家是血脉最纯正的一支。就算你不是你爹都不可能不是。”
“……”
“你家住哪啊？以前的老宅吗？之后我应该有机会能去现世，我还是想看一眼。你父母很恩爱吧？”
“我母亲九年前就去世了。”
“九年前？”我想到涅茧利的话，“你母亲也是灭却师？”
“什么？”
我无语：“你咋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自称最后的灭却师？自家历史不知道？”
“……”
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既然如此就别想太多。读书的年纪，多多享受校园生活吧。战斗啊复仇啊拯救世界什么的，也都放下吧。平凡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
“……你说了这么一堆让我别想太多？”
“成熟的大人要学会控制好奇心！”
“……我还没成年呢！”
“咳咳，时间不早了。你们这两天就要走了吧，我再去打个招呼。”我脚底抹油，冲着探头往这里张望的几人快走过去，“偷听什么呢！”
黑崎一护：“咳，什么都没听见。”
茶渡泰虎：“就听见惦记他爹……”
“啊啊啊那个雏森桑，你脸受伤了，我帮你治疗一下吧！”井上织姬大声打断茶渡泰虎的话。
“不用，就这点小伤……”
“舜樱，小菖，双天归盾，我拒绝！”
两个小人从她发夹飞出，展开暖黄的结界，将我笼罩，昨日与更木剑八战斗的伤痕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不，这不是愈合……
虽然我身上有很多擦伤，但并不严重，短短几秒，结界就消失了。
“阿桃？怎么了？”露琪亚拉着我的手上看下看，“你脸色不太好看，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井上，你除了这个‘治疗’的能力，还有其他能力吗？可以给我演示一下吗？”
“欸？可以啊。”
井上织姬向我展示了三天结盾和孤天斩盾，一个是结界抵抗，一个是攻击技能。
“朝我攻击一下，用出你的全力。”
“啊？恩……”
一道流光猛地朝我重来，却在接近我的时候展露出了颓势。即便我毫无抵挡，椿鬼也只是划破了我的衣服。
“抱歉雏森桑，我……”
“我说过用出你的全力吧？为什么在最后犹豫了？是怕伤到我吗？你该知道就算伤到我，你也可以‘治愈’不是吗？”
“对，对不起，我……我做不到。”
黑崎一护：“雏森，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刚刚开始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庆幸。”
“什么？”
“庆幸掌握这种力量的是井上，是这么一个善良到不想伤害任何人的人。”我说，“你的能力，不是单纯的‘治疗’、‘结界’、‘攻击’。就像斩魄刀的始解，力量的表现往往会通过‘言语’展现。你使用能力的时候，说了‘我拒绝’吧？你没有想过，你是‘拒绝’了什么吗？”
黑崎一护惊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她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