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乔弥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多少?”
“一千呀,你说的嘛,”时鹤面露思索,“太少了吗?”
乔弥有点分不清他是在阴阳还是真的不知道市场价,再有钱的老板也不至于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吧?
“那就两千吧。”时鹤笑笑,不太在意。
乔弥欲言又止:“不……等会儿……这……我……”
在金钱面前,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
“好!”
挣钱的欲望最终盖过了她的良心,乔弥抓起时鹤的手指,和他指腹对指腹,迅速盖了个章:“一言为定!”
时鹤挑眉看她激动的样子,倒有些心疼了。
傻傻的。
第一天上班,时鹤并没有要求她做些什么,只让她自己在店里转转,熟悉一下这里。
时鹤的原话是:“好好熟悉一下,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乔弥当然不会傻到把这话当真,世界上所有的老板都会说这句话,这句话的可信程度为百分之零。
哦,如果是时鹤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可以稍微增加一点点。
花店看着花团锦簇的,实际上没什么生意,乔弥坐立难安地呆了快一个小时,没见时鹤卖出去一束花。
他就坐在角落那张小桌前静静修剪花枝,阳光从窗外斜着打进来,映出他柔和的侧脸,乔弥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神。
好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啊。
时鹤那被阳光点缀成金色的纤长睫毛轻颤几下,他抬起眼睛,和乔弥对视:“觉得无聊了吗?要不要来和我一起修剪?”
其实他根本不想坐在这修剪这些寡淡无味的残次品,他真正想要打理的,就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呢。
但她现在太紧张,紧绷的情绪会让花朵枯萎,他要让她舒展,像后院那些花一样,自愿、自由地舒展开,然后……
时鹤舔舔唇,压下自己堪称龌龊的心思。
乔弥得到时鹤的邀请后,“嗖”一下飞到他身边。她早就坐不住了,再不给她找点事做,那两千块钱她都不好意思拿。
“先挑出不好的花,”时鹤很温柔,“剩下成色还可以的,需要修一下花茎,再把外层不好看的花瓣摘掉……”
他演示给她看,话语温柔,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纤弱的花枝在他手里颤颤巍巍,竟然有些可怜似的。
“可是,这些都是残次品吗?”乔弥指着满满一筐残次品,和为数不多的几枝好花,内心直呼败家。
“是的,这一批很多残次品,”时鹤有些忧愁,“也许是肥料没施好。”
乔弥点头:“那,残次品要怎么处理?”
“没用的东西,当然是做成肥料哺育下一批花。”时鹤两根手指夹着一朵花苞,轻轻一捻,花瓣就散了满桌。
乔弥鸡皮疙瘩在后背转了好几圈:“哦,那还挺……物尽其用的。”
她低头认真挑,挑了几枝,思来想去都没舍得放进残次品的筐里,最后轻手轻脚地把它们摆进了好花的筐里。
时鹤看着筐中格格不入的几枝花,花瓣不够饱满,颜色不够鲜艳,枝条不够挺拔,但……
被她挑中,也算它们运气好。
他选择视而不见。
很快,好花就和残次品齐平了,桌上的花所剩无几,乔弥挑得入神,甚至想从残次品的筐里挑一些出来塞进好花筐。
时鹤无奈地牵住她手:“可以了,已经很棒了。”
乔弥这才罢休。
时鹤又把挑出来的好花修修剪剪,插进花桶,摆在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不摆看不出来,这一摆,乔弥发现她挑的这桶花,比起其他桶里的花,果真差了一大截。
“看来这玩意还是要点经验的。”乔弥感叹。
时鹤看着那桶花,却觉得有些笨拙的美丽,比店里其他任何的花都要灵动漂亮。
“没有,你挑的很好。”他笑眯眯,“如果想要练习的话,就多多来店里找我,好吗?”
乔弥当然点头,两千块诶。
后来时鹤又去了后面,不知道干嘛去了,留乔弥一个人守着店面。
没想到真让她守到订单了。
吧台的电脑响了好几声,乔弥凑过去一看,上面显示新来了一单外卖订单,要求两个小时内送达到某个餐厅。
“这怎么办?我不会呀。”
乔弥急忙去喊时鹤,她怕刚进店那一幕重演,特地捂着眼睛喊他,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关门了。
先别管她捂着眼睛是怎么知道门关着的,重点是——他至于这么防着她吗?
乔弥有点尴尬地放下手:“时鹤,来单子啦,要包好大一束花,两个小时内送到一家餐厅,不过我看过啦,餐厅不远,只有五公里左右。”
房间里没有时鹤的声音。
“奇怪,难道不在?”
乔弥眯起一只眼,透过门上的镂空朝内看,小隔间内灯光昏黄暗淡,她一时没有看清楚。
待看清里面的景象,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男人侧对着她,衬衫的纽扣早已散开,衣料松散地堆在臂弯,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和大臂,还有身前缠绕的红色纹身。
他面前摆着一面镜子,温柔内敛的时鹤老板,此刻正挺胸凑近镜面,右手捏一根细针,沿着纹身的轮廓戳刺。
他皱着眉,唇瓣都在微微颤抖,很痛苦的样子,可身体却更卖力地挺了起来。
他的纹身,竟然是自己纹的吗?!
乔弥不知道该夸他手艺好还是皮厚。
“啊……”
似痛非痛的呻吟悄悄钻进乔弥的耳朵,不得不说,时鹤还是挺有心眼的,他故意把音量压低,远在吧台的她就不会听见他奇怪的声音。
不过也许他根本想不到,她竟然会偷看吧。
乔弥内心忏悔,眼睛却很诚实地没有挪开。
太漂亮了,她终于知道时鹤为什么忍着痛也要给自己纹身,在白皙瘦高、带着薄薄肌肉起伏的、青筋缠绕的身躯上的那抹红,完全是巧夺天工的神来一笔。
“嘶……”时鹤突然皱着眉倒吸一口冷气,他放下针,指腹抹了侧腰两把,抹出一手血。
乔弥没忍住,“啊”了一声。
“谁?”
时鹤敏锐地套上衬衫,看向门外。
表面警惕,他内心却有些激荡。
一切都刚刚好。
时鹤当然知道门外是谁,她的影子一早就映在镜子里了,如果不是看她的影子出了神,他也不会刺伤自己。
偷看是好事,证明在她眼里,他多少还有点吸引力。
只是不
知道,他的吸引力,比之马戏团的跳梁小丑如何?
他忘不掉她红肿的唇瓣。
时鹤咬着舌尖,看向门外,镂空处已经没有乔弥的身影。
此时,乔弥蹲在墙角,觉得自己一定是触发了什么“老实人一旦做坏事就必定被发现”的底层代码,怎么每次偷看都会被抓包?
苍天有眼,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每次都像鬼上身了一样挪不开眼,这不能怪她啊。
“你在做什么?”
正懊悔着,头顶就传来时鹤的声音。
乔弥战战兢兢举起三根手指:“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信不信?”
“怪我,”时鹤扶她起来,“不该在你兼职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我只是觉得,有你在的话,我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所以……”
停停停,先不说他这一脸的歉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放松一下”?他管拿针刺自己叫放松一下?
乔弥决定先办正事:“那个,订单的事?”
“不着急,”时鹤慢慢掀起衬衫一角,露出还在冒血珠的伤口,“可以先帮我止血吗?”
“有点痛,但我够不到。”
鲜红的纹身伴着白花花在乔弥眼前展开,她吞了口口水:“医、医药箱在哪?”
她按照时鹤指的位置找到医药箱,里面的药水棉签都是未拆封的,她有些惊讶:“怎么都是新的?我还以为你会经常用。”
“倒也没有那么频繁地纹身呢。”时鹤侧对着她,一手撑墙,一手撩起衣摆,姿态懒散,没有半点局促。
乔弥却觉得有些暧昧了,他个子高,撑着墙的手刚好经过她头顶,看起来就像在壁咚她一样……
棉签轻轻擦过伤口,引得时鹤侧腰忍不住轻颤,那条还在冒血珠的红线纹身,像活过来了似的抖动着。
“你这是疼还是痒?”乔弥实在拿不准力道。
时鹤一句话也没说,抓住她的手,直接把棉签狠狠摁在自己的侧腰,力气大到整根棉签都陷进他腰里,活像被红线纹身缠了起来。
他动作干脆又决绝,乔弥看着他皱眉痛苦的表情,都快分不清他是疼还是爽了。
“还是我来吧。”乔弥拍开他的手,她发现这里的人都不太会照顾自己,除了纪律委员,也许她还应该领一份医务室的工资。
她低头凑近他的腰,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擦拭那些小血珠,来不及擦掉的,便顺着他的皮肤肌理一路滚到裤腰,消失不见。
乔弥下意识朝伤口吹气,小小的动作换来时鹤听不清的细喘。
她果断闭嘴。
时鹤咬着唇,刻意控制着自己喘息的音量,试了几次,终于把喘息声控制在既能让她脸红,又不至于把人吓到的程度。
“哈……”
他在乔弥头顶笑着启唇,欣慰地看着她藏在头发里的耳朵红了。
想吃,可惜花未成熟,摘不得。
乔弥耳朵眼睛各自分工,一个把时鹤的喘息声尽收入耳,一个把他漂亮的腰部线条看了个遍,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个千里眼顺风耳的猥琐之徒。
奇了怪了,她也不是没见过帅哥,暗香家园那几个哪个不是容貌出众?她怎么偏偏就对着时鹤控制不住自己呢?
可怜她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