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紧接着是枪响。强子先一步出去了,刀哥骂了句脏话,提起裤子,抄起旁边的刀就架在江郁脖子上,拽着他往身后躲:“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弄死他!”
江郁的视线蒙着一层水雾,却隐约看见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国荣举着枪,手背青筋都爆起来,看到江郁狼狈的模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放了他,有事冲我来。”
“冲你来?当年因为你的出卖,害老子沦落至此,今天老子就要先玩死你儿子,再杀了你!”刀哥的刀又往江郁脖子里压了压,细碎的血珠渗出来。
因为痛,倒是让江郁清醒了些,他偏着头,借着药性翻涌出来的劲,猛地往后撞,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刀哥的鼻梁上。
刀哥吃痛松手的瞬间,枪声响起,子弹精准擦着江郁的耳边打过去,正中刀哥的肩膀。特警队的人一拥而上,瞬间把刀哥按在了地上。
江国荣几步冲过来,蹲下身,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裹着江郁,声音都发颤:“小郁?小郁你没事吧?”江郁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晃动的手电筒光,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你们跟进后续,我带小郁先去医院。”江国荣一把抱起了江郁,从老雷那拿过钥匙,随手指了一个人:“你,对就你,给我开车。”
江郁靠在江国荣身上,意识时断时续,只觉冷汗混着血水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小郁,会没事的。”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医院急诊灯亮得刺眼,江郁被推进抢救室前,隐约听见江国荣在走廊里吼:“查他体内有没有被下药!快!”
门外脚步杂乱,电话铃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医生的指令交织成一片。江国荣站在玻璃窗前,一动不动,直到护士出来问家属签字,他才猛地回神,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几小时后,江郁转进普通病房。药检结果出来了——那群人还没来得及注射违禁物品,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把江国荣叫了出来:“江先生,您儿子这个情况,外伤倒是其次的,您得多注意一下他的心理,这样的事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江国荣点点头,走进病房,盯着儿子苍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出去,他再也控制不住,一米九几的大汉就那样蹲着,双手捂住脸,发出呜咽的声音。
后半夜王雪如和江瑶来了,她们在计划之前就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刚刚在路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雪如眼眶发红,她的小郁,她的小郁啊,因为懂事,因为是哥哥,因为有不负责任的爸妈,所以导致他一次又一次受伤。
她走到江国荣面前,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她的手震的发麻,这个一辈子都没怎么大声说过话的女人,现在情绪崩溃的大吼:“江国荣我们离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江国荣没有躲,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红印。他垂着肩,指尖攥得发白,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只是哑着嗓子说:“是我的错,等小郁好了,你说怎样都好。”
江瑶站在王雪如身后,咬着唇掉眼泪,既为她哥,也为了周金宝。
王雪如抹了把眼泪,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走进去,搬了椅子坐在病床边,死死攥着江郁露在被子外的手,手指是刺骨的冰,她想把自己身上的热传些过去。
这个从生下来就受尽委屈的孩子,王雪如心疼的一直落泪。
江国荣一直蹲在走廊的转角,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烧到手指才惊得回神,指尖烫出一块红痕也浑然不觉。天快亮的时候,病房里传来护士换药的声音,他掐了烟,洗了把脸,把满是烟味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垃圾桶,才敢轻轻推开门进去。
江郁还没醒,眉头皱着,像是睡也睡得不安稳。王雪如坐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他进来,狠狠剜了他一眼,却没再赶他出去。
江国荣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另一侧,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儿子,一夜之间,鬓角像是又白了一片。
过了年,日子也一天天暖和起来,离高考也越来越近。
这期间她给江郁发的所有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想来是真的不想和她有牵扯了。
直到今天,周灿在小区门前看到了江瑶。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江瑶?”
江瑶乖巧的喊人:“姐姐。”
周灿的视线移到下方乖乖坐着的大黑狗,那眼上的两个金豆豆异常明显,她脱口而出:“周金宝?”
周金宝围着周灿蹭来蹭去,显然还记得周灿。
“姐姐,我爸回来了,我们要去另外的城市生活了,周金宝现在身体不是很好,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姐姐你能养吗?”江瑶舍不得周金宝,语气像是快要哭了,但是哥哥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必须要换个地方治疗,周金宝有周灿养她是最放心的。
“当然可以了。”她现在一个人住,想养什么就养什么。
她蹲下身摸摸周金宝的头,周金宝乖顺的用头顶她的手,拿爪子轻轻扒拉她的腿,她拿过江瑶手中的牵引绳,看了看时间:“中午了,我带你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姐姐,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晚点就要走了。”
周灿有些诧异:“这么赶。”
江瑶点了点头。
周灿摸着周金宝的头,假装不经意问起:“瑶瑶你哥最近怎么样?”
江瑶顿了顿:“他挺好的。”
“他好就行,那你知道他要考哪所大学吗?”
她哥现在的状态别说考大学了,本来是那样聪明的人,本来应该前途一片光明,江瑶有点想哭,她垂着眸,怕周灿发现异常:“哥可能会留在国外,那边发展更好。”
周灿表示了解,可能是因为重生的原因,所以很多事情都有些改变。
和江瑶告别后,周灿带着周金宝去了宠物店,挑了宠物需要的一系列东西,周金宝很听话,不会乱跑,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周灿身后。
周灿揉了揉周金宝的头:“你爸如果和你一样乖就好了。”
周金宝听不懂,只歪着脑袋,顶了顶周灿的手。
高考倒计时开始,夏甜也回来了,她变化很大,可能是因为艺体的要求,她薄的像一片纸,脸上神采却多了:“灿灿,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
顾远
山的病得到了控制,顾月梅把他送到了国外,顾远山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顾月梅抱着他哭了许久,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顾家也是要交给他的:“远山,你想得到有些东西,就必须付出一些东西,你要让她没有拒绝你的理由,或者拒绝不了你,就像小时候一样,强到可以拿捏到她,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了。”
顾远山眼神暗了暗,倒是服从了安排。
倒计时结束时,广播响起开考指令,周灿捏紧了手上的笔袋,笔尖划过试卷,沙沙声漫开,周灿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考题上,眼神沉稳,几年的努力至此画上圆满的句号。
查分那天,夏甜来到周灿家里,她的专业课成绩很好,但是因为集训耽搁了大量的文化课时间,她虽然够努力,但是心里还是很没底。
周金宝似乎看出了这位漂亮姐姐的紧张的心情,凑上前去,用身子蹭来蹭去,夏甜抱住周金宝猛吸一口,才坐到电脑前。
网页加载慢吞吞地转圈,她指尖落在鼠标上,呼吸放得很轻,直到屏幕跳出分数那一刻,她欢呼起来:“比我估的分还高,灿灿,我可以成为于生的师妹了。”
于生,她粉的那个组合成员,现在组合散了,她就单粉这个人了。
这个成绩足够她考最好的表演学校,她心满意足。
她趴在周灿肩膀上,等着周灿查完分,心里想着一会儿怎么庆祝。
周灿拿着鼠标,真到了这个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网页加载,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网页加载完毕,页面上没有跳出期待的分数。
夏甜慌了,她家灿灿这么努力,不可能考不上大学。
周灿反复刷新了几遍,依旧看不到分数,周灿望着空白的成绩栏,心里已经隐隐明白自己的分数被屏蔽了,今年是苏市第一年实行屏蔽全省前十的分数,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夏甜慌的要命,她家里有亲戚是教育局的,她准备托她妈问一问。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周灿看了一眼,是老太太的,她接起的一瞬间那边安静了下来,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看着旁边把耳朵竖起的众人,在手机上按了免提:“考得怎么样?”
周灿实话实说:“暂时还查不出成绩。”
苏晴站在老太太旁边:“国家的东西怎么会查不出成绩,不会考得成绩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吧。”
周灿考得越差他们就越开心,周灿如果不是那么优秀,那周家他们也有机会分一杯羹。
周灿语气淡淡:“我考差了,妈很开心?”
周含秋也笑着:“灿灿没事,考差了也能复读,只是今晚还给你摆了庆祝的酒席,人也请了,周家的面子……哎,不说这个了,灿灿你心里也别难受。”
周灿还没说话就听见夏甜的尖叫:“灿灿,我妈去问了,说是今年开始实行屏蔽全省前十的分数,啊啊啊,灿灿你也太厉害了,估计一会南延,京枢这些大学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周含秋笑着的脸顿时僵住,然后她听见周灿缓缓说:“周家的面子就不劳姑姑费心了,毕竟姑姑现在是林家的人。”
老太太咳了两声:“灿灿,晚上回老宅来,人都在。”
周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