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灿知道顾远山这个情况不正常,她极力地想安抚他:“远山,你听我说……”
“说什么?”他攥着周灿的手把她往身前拉了拉,他低下头看到了周灿的惊慌失措,这更是刺激到了他:“你怕我?你为什么怕我?你觉得我会打你?”
“小时候我爸打我的时候,是你挡在我面前;不给我饭吃的时候,是你给我送饭;甚至我被关在小黑屋里,也是你偷偷告诉我妈,才把我放出来。爸妈离婚后,我说我没有爸爸了,是你说,是你说的,你会永远保护我。”
顾远山快要贴在她的脸上,他一字一句控诉:“所以你现在要告诉我,你要保护另外一个人了吗?”
“嗯?说话!”
周灿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轻:“远山,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要不是看他现在情绪很差的话,她都想怒吼一句知道我之前我做了这么多,还这样对我,真是恩将仇报!
顾远山的呼吸猛地一滞,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死死盯着周灿的眼睛,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吞不下,也吐不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他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和他分手。”
“不可能。”周灿想也不想地拒绝。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顾远山,他不管不顾,将周灿的一只手按在墙上固定住,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闪躲,自己的脸也渐渐往下倾去。
真是疯了。
周灿抬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顾远山岿然不动。
周灿崩溃大喊:“你是不是有病,顾远山你是不是有病?”男女之间天然的力量差距一下就显示出来,她就算拼命挣扎也逃脱不了顾远山的牵制。
人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事物总是恐惧的,看着越来越近的脸颊,周灿使劲用头撞了上去。
“嘶。”顾远山吃痛,用手抹了抹嘴角,一抹鲜红挂在指尖。
周灿趁着这个时候猛地甩开顾远山的手,趁机逃开,这疯子竟然喜欢她!江郁说得对,一个人出来确实太不安全了。
顾远山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去追,只不慌不忙地在原地的石墩上坐下,他从包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完,他拨通了电话,脸上是平静的疯感:“过几天找几个厉害一点的兄弟,和我去办个人,办得好,酬劳方面,我会往高了给。”
那边的人恭维着:“远山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事一定给哥办好。”
周灿回到家,脑袋里还反反复复出现顾远山威胁她的那一幕,顾远山那个疯子在她这里碰壁不会去针对江郁吧。
想了想,她拿出了手机给江郁发了消息【哥哥,你最近要注意安全】
周灿本意是提个醒,但那边马上回了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这几个字还在聊天框里没发出去,那边消息又过来了【不要骗我】
周灿想了想,简单说了说顾远山发疯,但是隐瞒了顾远山想亲她的这件事。
江郁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消息过来,让她别害怕。
周灿发了个委屈的兔子表情包,就放下手机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顶了一张毛巾在头上。
门铃响起,周灿眼皮跳了跳,谁这个时候来她家啊,不会是顾远山吧,她凑上前,隔着猫眼看到江郁皱着眉站在门外,一开门就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少女身上的香味钻入江郁的鼻孔,胸前的柔软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江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把她推开往后退了几步。
周灿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前世都老夫老妻了。
“你怎么来了?”苏市一中不是全封闭管理吗。
“请了假,担心你。”江郁拿过旁边的吹风机,把周灿按坐在沙发上,给她吹着头:“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少女发丝又软又厚,划过他的掌心,她微微歪着头,并不知道江郁心中的亏欠。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周灿的耳边作响,她听不清说话:“什么?我没听清。”
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只余下江郁的话:“没什么。”
直到周灿睡下,确定周灿没什么情绪问题后,他才一路赶回去,到了学校,他绕了绕,顺着墙边的大树,爬上去再翻过围墙,小心翼翼溜回宿舍,请假的流程明天才能批,他来不及,所以只能悄悄跑。
李俊感受到邻床的声响:“江哥,解决了?”
江郁点了点头。
“晚自习你不在班主任问,我说你吃坏肚子了,别穿帮。”
“谢了。”
之后接连几天都没发生什么事,周灿也松了一口气,想来顾远山也不是那么丧心病狂。
她尽量不和顾远山接触,但总感觉后面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烫穿,她不理会,静下心刷题。
夏甜凑上前:“灿灿,这周日于生有见面会,要不要一起去?”
“我约了江郁。”
夏甜一脸我懂得模样:“那你去好好约会吧,于生哥哥只有我去见啦。”
顾远山在后面握紧了拳头。
周日。
江郁计算着时间做完家教,回家里换了身衣服,他和周灿约了图书馆。
刚走过小巷,迎面走来两个壮汉,他看出了来者不善,这套衣服是他专门买了见周灿的,他不想弄脏,所以转身便往后走。
后面站着更多的人,为首那人抱着手,戏谑的看着他:“小子,你跑不掉的。”
江郁倒是不害怕,小时候他和父亲学过些招式,多年来也一直坚持锻炼,之前装柔弱只是为了在顾远山那里坑钱,现在可没有这些顾虑了。
既然避无可避,他说:“快点,赶时间。”
为首的人嗤笑一声,挥挥手就让身后的人围了上来。江郁侧身避开最先袭来的一拳,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腰侧,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弯下腰,他抬脚顺势踹开扑上来的另一个人,动作利落干净。
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顾远山从后面鼓着掌出来:“身手不错啊。”
江郁早猜到了找事的主谋是他,顾远山也练过泰拳,他冷了脸色,捏起拳头朝着江郁打去,两人打了几个来回,顾远山有些心惊,他的泰拳是找的泰国权威师父教的,师父还夸他有天赋,但他现在却感觉自己占下风。</p
>在他还在感慨时,江郁一个横扫腿,把顾远山扫摔在地,江郁上前蹲在顾远山的腰边,用力攥着他的领子,要不是顾远山捣乱,他现在已经见到周灿了,这身衣服也毁了,他气得不行,拳头也捏的更紧。
就要砸下去的瞬间,顾远山笑着,仿佛不在意面前的拳头:“这一拳你现在砸在我的脸上,明天就会出现在你妹妹身上。”他假装思考:“你妹妹是叫江瑶吧?在罗赛思读初二,看那丫头那么瘦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挨的动这一拳。”
江郁冷笑一声,手上力道没松,只压低声音开口:“你敢动江瑶一下试试?”
顾远山就那样半吊着头,看着他:“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江郁的动作顿了顿,顾远山察觉到领子上的力气变小,嗤笑一声,把他往地上一推,拍了拍手上的灰,整理了皱掉的衣领:“这才对嘛,你乖乖的话,这就只是我们的恩怨,不会涉及旁人。”
“狗就得乖乖听话才不会被教训,知道吗?”顾远山拍了拍江郁的脸。
说完往后退了几步,那群人看懂意思,渐渐包围住江郁。
拳头接二连三砸在背上、腰侧,力道沉得他根本站不稳。有人抬脚踹在他膝盖弯处,他重重跪倒在地,下颚又挨了一拳,口腔瞬间涌上铁锈血腥味。那几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当然知道打哪里才痛。
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冷不丁和他对视上,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力道不由轻了几分。
“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江郁咬紧牙关,一声痛呼都不肯泄出来,浑身肌肉紧绷,藏着隐忍到极致的戾气,直到那群人散了。
他才掏出响了许久的手机,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周灿听不出端详。
图书馆里。
周灿视线移向墙上的闹钟,这已经是她第五次看了,江郁向来不是会迟到的人,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郁的电话。
那边过了许久才接起,江郁的声音稍显疲惫:“灿灿,今天突然有点事我来不了了。”
周灿心里一紧:“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郁笑了笑:“别担心,是竞赛的事情,学校准备派我和李俊去参加省级数学预赛。”
“那好吧。”周灿松了一口气。
江郁:“那我先挂了,老师叫我呢。”
周灿:“好,加油哦,不要太累了。”
“嗯。”
挂断电话的江郁靠着墙根一点点坐下去,再躺下,最后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
天上飘起了细细的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发烫的伤口上,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江郁闭着眼缓了好久,才撑着墙面慢慢站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打了车回了家,还好妈和江瑶都还没回来,他自己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便上了床。
周灿那边挂了电话,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是竞赛的话也不可能是临时通知,江郁怎么都会给她提前说一声,不让她白跑一趟,所以肯定是出事了。
她收拾好东西,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她得去看看。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那头传来顾远山的声音:“灿灿,我给你看点东西,和江郁有关,你会过来赴约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