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剑三】修仙,但是剑网三 > 33.第三十三章
    “阿宴又病了?”

    段方旬看着面前的风清月白,忍不住问道。

    这个“又”字就用的十分灵性。

    风清月白对视一眼,想起段宴的叮嘱,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恭声回道:“回方旬公子,公子风寒迟迟不见好转,今日依旧托我们向夫子告假静养。”

    “既然如此,我进屋探望片刻便走。”段方旬抬脚便要跨过门槛,刚动半步,就被二人双双上前拦在门前。

    风清连忙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阻:“公子万万不可。您自身才刚痊愈没多久,身子尚且虚弱,若是进屋沾染风寒旧疾复发,得不偿失。再者公子方才服过汤药,早已安歇入眠,不便惊扰。”

    段方旬动作一顿,眼底浮出几分错愕。他心底本认定段宴又是找借口趁机外出,毕竟昨夜亲眼见对方深夜从洱海归来,本以为今日也会寻借口溜出门,万万没料到人竟真的待在房内休息。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动摇。

    ……总不能是真的生病了吧?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他静养了,等下学我再过来探望。”

    眼看授课时辰将近,段方旬记着自己先前告假落下不少课业,不愿再无故缺课,朝着两名侍女温和一笑,转身快步往学堂走去。

    “阿旬你怎么才来,”刚踏入书院廊下,段风一眼瞧见他,连忙迎上前,他生怕段方旬又让他帮忙找夫子请假,连借口都想好了,看见段方旬时面上一喜,“我还以为你又逃课了呢。”

    “方才顺路去别院探望了阿宴一趟。”段方旬眉宇间凝着几分化不开的忧虑,轻声道,“只是风清与月白说他风寒迟迟不见好转,方才服了汤药已经睡下。”

    “当真?段宴那小子居然真染了病?”段风满脸错愕,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我在门口仔细听了一下,屋内的确有一道匀稳的气息,想来阿宴的确是在床上休息,应该错不了,”段方旬垂下眼帘,苦笑一声,“只是瞧风清月白的样子,感觉阿宴好像不是很想见我。”

    段风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你们关系最为亲厚,往日形影不离,他怎么会不愿见你?总不能是那小子觉得自己病中模样憔悴,怕被你取笑,才刻意推脱?”

    不,八成是段宴那小子猜出自己在打探他的事所以不高兴了。

    段方旬心中如此想着,可这话他不便同段风明说,只故作无奈,神色诚恳地开口:“我足足请假一个月未归,阿宴这阵子或许是没人陪着无聊了,才和我闹起了别扭。”

    段风想了想段宴素来别扭要强的性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阿风,”段方旬揽住段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有些事要麻烦你。”

    段风瞬间绷紧神色,连连摆手,满是警惕:“先说好,这阵子我绝不再帮你找借口请假!再帮你遮掩,夫子非得狠狠训我一顿不可!”

    “你放心,我今日定然安分上课,绝对不逃课。”段方旬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失笑,转瞬后收起玩笑,神色郑重起来,“只是阿宴现下好似不愿见我,我不便登门叨扰。等下课后,你约上几个和他交好的同窗,一同去别院探望他,替我捎句关心。这事只能拜托你了。”

    “放心吧阿旬,”段风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阿宴那边我会帮你劝劝他的。”

    段方旬微笑:“多谢。”

    ……现在只希望对方不会更生气吧。

    ……

    段方旬那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段宴望着满满一屋子前来探病的同窗,他可不觉得自己人缘能好到这地步,只不过就算他心中恨不得把段方旬骂个狗血淋头,面上依然撑着摆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谢谢你们来看我,休息一天我感觉好多了。”

    “不用客气,阿旬心里一直十分惦记你。”段风打量着他气色红润的脸,瞧着半点不像重病缠身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发问,“对了,你和阿旬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他今早专程来看你,但风清月白压根没让他进来。”

    “哦,大概是因为阿旬也是病刚好,所以月白风清不放心他吧,”段宴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你要来当我俩的说客?”

    段风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戳了眼前这位神剑宫少宫主的心窝子,只是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阿旬这一个月不在所以你一个人很无聊,但他真不是故意请这么久假的……咳。”话说到一半,他才猛然记起周遭还站着不少人,下意识顿住话头轻咳两声,匆匆转了口吻:“总而言之,阿旬真的很担心你的身体。”

    段宴敏锐地察觉到之前段风的话,他眯起了眼:……所以段方旬之前请假到底干什么去了?

    他正盘算着如何顺着话头多套几分内情,身旁同窗已经争先恐后围了上来,嘈杂的话语此起彼伏落在耳中。

    “阿宴,身子可好些了?还没用膳吧,我特意带了温热的白粥过来!”

    “少宫主,这是夫子吩咐我给你捎来的课业,让你有空抓紧补上。”

    “少宫主,我这里还有安神的蜜糕,你尝尝……”

    人声喧闹不休,一瞬间仿佛置身于菜市场,段宴不堪其扰,痛苦地闭上眼。

    原本请假是为了白天能好好休息,毕竟今晚估计是个不眠夜,结果段方旬搞了这么一出,眼下人多眼杂他压根找不到借口偷溜出去啊!

    不对!

    段宴猛地睁开眼,心底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段方旬今晚搞了这么大阵仗,那他本人呢?!

    ……

    洱海岸边水波轻晃,一叶小木船静静泊在滩头,正是昨日段宴往返时所用的那艘。

    段方旬纵身跳上船,持起竹篙轻轻一点岸石,小舟便缓缓滑入湖面。晚风裹挟着湖水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让段风几人想办法缠住段宴,自己偷偷来到洱海边,就是想知道洱海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竹篙起落,一遍遍拨开清透湖水,船舷推散开一圈圈细碎涟漪。他并无确切搜寻的方位,只凭着昨夜望见段宴登岸的方位作

    为参照,任由小舟在苍茫月色里缓缓飘荡。

    他凝望着一望无垠的水面,低声自语:“昨日他便是从这片水域折返,如果真的见什么人,理应不会太远才对……”

    不知从何时起,水面上悄然浮起一层轻薄水雾,起初只是贴着水面淡淡萦绕,转瞬便肆意蔓延开来,白茫茫一片几乎吞没周遭所有光景。

    小舟行至水雾深处,周遭月色、岸畔林木尽数被水雾隔绝,前后左右皆是一片朦胧,辨不清东西南北。段方旬手中竹篙一顿,心头骤然一沉——他自幼博览群书,也看过一些关于阵法的书籍,一眼便瞧出蹊跷,知道自己竟是无意间闯入了一处阵法中。

    四下景物全然失了参照,方才认准的方位彻底混淆,船身在浓雾里原地打转,再也寻不到来时的水路。段方旬缓缓攥紧竹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迷阵现形,反倒印证了此地绝非寻常水域。

    他寻了这么久,总算找对地方了。

    段方旬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思索如何破阵。

    洱海别院藏书丰富,他之前也曾经学过一些基础阵法之道,破解迷阵最简便的法子,便是循着奇门遁甲寻出生门。可眼下茫茫水雾遮天蔽日,星月微光尽数被笼在雾霭之中,根本无从参照星象分辨方位。

    段方旬无计可施,只能凭着模糊感觉调转船头,朝着臆测的方位撑船前行。谁知小舟往前划了许久,周遭浓雾非但没有半分消散,反倒浓稠得如同实质,层层叠叠裹得人透不过气。他在雾中辗转绕行大半圈,到头来竟兜兜转转,又漂回了水雾最外围。

    看样子布阵之人并不想把人困死在阵法中,认识到这一点后段方旬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破不了阵,但若直接打道回府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段方旬立在船板上,指尖紧攥竹篙,心头满是束手无策的烦闷。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面忽然响起一声清奇独特的啼鸣。

    只见白雾边缘跃出一尾通体泛着微光长着一对翅膀的怪鱼,鱼身腾空轻拍水面,一声啼鸣落下,又往洱海深处游去,像是特意在前方引路。段方旬从未见过这般异兽,心中虽有忌惮,却还是选择划船跟了上去。

    只见那怪鱼时不时跃出水面发出鸣叫,始终与小舟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领着他穿过层层水雾。片刻过后,不过片刻功夫,身前浓稠的白雾骤然向两侧褪去,视野豁然清晰,眼前是一处不大不小的的沙洲,岸畔四周密密匝匝丛生着大片芦花丛。

    段方旬扶着船沿,目光定定落在沙洲深处,一时怔在原地。

    大片芦花丛掩映之间,立着个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身长裙以玄黑为底,暗金绣绘的流焰纹路顺着衣袂婉转延展,隐隐泛着微光。乌黑长发被一枚墨玉发环束得整齐,鬓边错落点缀着几件金钗,整个人看起来华贵无比,肩头还安稳蹲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正歪着头,安静望向闯入沙洲的段方旬。

    女孩似是察觉到外人闯入,缓缓转过脸,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开口唤道:“阿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