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荒辞下昏迷整整十年,终于在栖梧山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醒来。
离归桦处理好公务,回来时,那个少年终于醒了。
忽然对上那双眼睛,离归桦有一霎那的怔愣。
大雪纷飞,在她身后,仿若画卷,而她站在门口,承着风雪,如画中人。
荒辞下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他的心跳声响在耳边,他刚醒来,又心动了。
过快的心跳,让他又吐了一口血。
离归桦见他咳血,闪身来到他床边。
女子用手替他顺气,她的妖力温和渡入他身体。
“罗宋呢?”
罗宋,是栖梧山最厉害的医师,她带荒辞下回来就是为了让妖皇和这位医师救他。
妖皇的天赋治愈之力,能为荒辞下吊一口气。罗宋负责救活他。
现在他终于醒了,结果刚醒就吐血,离归桦赶紧招呼罗宋过来。
荒辞下咳嗽一会儿,抓住离归桦的手腕,断断续续道:“姐姐……姐姐……我还活着……”
他无疑是欣喜的,当日他已经失去意识,甚至隐约看见父母。再醒过来,看到的是那样美的一幅画卷。
他起初还以为是一场梦,但身体疼痛,吐血,这些是真的。
甚至是离归桦拍他的后背,她着急的声音,都是真实的。
荒辞下确认了一件事,他活过来了,他还可以陪在姐姐身边。
罗宋来到屋里,开始给荒辞下疗伤。
一轮妖力救治过后,罗宋找了个借口离开,留给两人独处吧。
荒辞下一双眼睛盯着离归桦,含着喜悦。
离归桦垂眸看他,盯了一会,她半是埋怨:“就知道看我,看看自己不好吗?”
荒辞下很听话的低头看自己,然后又抬头,成原来那不要钱的样子。
离归桦没招,只好叹一口气。
“姐姐?”
听到姐姐叹气,他想问问怎么了。
却听女子道:“不要叫我姐姐了。”她目光锁定少年的脸,“我劝你哪门子的姐姐?”
他既然心悦于自己,便没必要叫她姐姐。
荒辞下显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离归桦注意到他呆呆的样子,终于是笑了一下。
她像从前那样,摸荒辞下的脑袋:“我可没想当你是弟弟。”
荒辞下的心脏又开始乱跳。
他没控制住,又吐血了。
离归桦又愣住了,她喊罗宋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宋站在床边轮转自己的治疗术的时候,满脸无言。
他有点恼,便对离归桦道:“他现在不能太激动了,你有点手段能不能先控制一点?”
离归桦微赧,抬手装作无意的摸鼻子。
“知道了。”
荒辞下的心跳好不容易平定下来,这会儿隐隐有加快的趋势,罗宋不说话了。
他示意离归桦闭嘴。
再多说一句,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他为了保住这个小凤凰,还真是费了大劲。
小凤凰醒了,后面的就简单了。
罗宋叮嘱过还得继续吃药,白一眼离归桦后离开。
离归桦稍有怨气,但思及荒辞下刚醒,决定自己忍忍。
她现在是什么撩人的话也不敢说,怕这脆弱弟弟又吐血。
“姐姐……”荒辞下真受不了这样一句话不说的静坐。
离归桦看过来,有几分疑惑。
“跟我说说那些人吧。”
离归桦知道他问的是谁。
“魔族自爆,我将你带回来以后,鞭笞了龙族走狗的神魂。他背后的人是龙族三皇子。我于妖军当值,第二年带妖军捉拿了龙族三皇子。”
“那魔族呢?”
离归桦说起魔族一方来,心情也不好了:“那个魔族自爆,什么证据也没留下来。但是龙族三皇子指认魔君。魔君不认,我们一年前在魔族揪出据点。魔君还是不认,两族今年已经开始发生战事,合作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她说完,冷笑一声,魔族真是虚伪!
荒辞下思索片刻,最后抵不住一股困意,脑袋点两下,沉睡过去。
刚醒,嗜睡是正常的。
离归桦其实还有没说的,她要闭关,冲击仙阶。
只有她强大起来,妖魔战争中,妖族才能占上风。
这一次闭关,一定要很久。
那他要很久见不到她。
离归桦等到他醒过来,但是不能再耽搁。
“再睡一觉吧,醒过来,我就要走了。”
怎么说,相伴这么多年,不见了,还是不舍。
她眸色
温和下来,与她要强的性格不一样,她的长相温柔如春水浮叶,缓缓划过。
她望着睡过去的少年,直到他醒来,才移开眼。
他这次正常的睡了一夜,醒来时,女子坐在床沿。
他被她温和的目光烫到,脸红起来。
离归桦忍不住调侃:“你是煮熟的虾吗?”
他哪受得了,直接从脸红到脖子根。
离归桦欣赏他的青涩,忽道:“阿下,我要闭关。”
荒辞下脸上的红退却,看出她的为难:“姐姐是为了等我吗?”
离归桦点头又摇头,始终含着笑。
“可能会很久。”她掀起眼皮,两人目光相接,“我希望你能入妖军,有你自己的抱负。”
荒辞下懂了,于是笑起来:“我懂了,阿桦。”
就这样,离归桦闭关百年,以她的仙阶雷劫结束。
那日雷劫撼天动地,六十四道雷劫撕裂天地,被凤凰一族少君挡下。
她步入仙阶。
成为妖界又一个天才。
百年闭关,出来时,荒辞下已经成为妖军中鼎鼎有名的将军。
离归桦别提多高兴了。
自己养大的,她看到他有出息成就感满满。
于是,在她再次见到已经长大的青年时,笑得容光满面。
青年朝她跑来,口中唤的不再是姐姐,而是——阿桦。
离归桦被叫住,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在青年怀里闷闷的笑,锤了两下青年的背。
从青年怀里脱离,离归桦问:“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荒辞下笑道:“过去一百年了,还要问我的伤怎么样吗?”
对啊,一百年了,早就好了。
“疤呢?消了没?”
荒辞下深知离归桦爱美人,几个男颜知己尽是绝色。
身上要是留了疤,还如何勾搭她?
他早已将身上的疤都去除,身子干净得很。
“消了,很早就消了。”
离归桦嗷了一声,在青年胸口以指点下。
抬眼时,她的眼神不乏蛊惑:“既然这么厉害,那要不要与我成婚?”
栖梧山上和煦的春风送来她的声音,送来他的夙愿。
他醒来在冬日,她踏雪而来。
她醒来在春日,他乘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