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师你是假道士吧? > 21. 斗笠少年
    纯不高兴?

    她一个郡主谁能惹她不高兴?

    几乎是刹那间便想明白缘由,徐子序抱着胳膊脸臭的很,沉着嗓子问:“又是和你的陆老师有矛盾了?”

    江知岁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大师的功力又长进了,这也能知道。”

    “……”

    没由来的烦闷堵在心口处,徐子序心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么,都能为他劳心伤神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但是他现在非常想宰了陆元羡。

    江知岁眨了眨眼,旋即又将脑袋垂了下去,声音闷闷:“大师想办法,快想办法,让他喜欢上我。”

    只有和陆老师关系更近一步,她才能接触到那件事的真相。只有他这一条明路,只有他才能告诉她答案。

    越想越急切,江知岁握拳坚定地抬头:“大师——”

    “我这儿确实有个主意。”徐子序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不明,“郡主知道古往今来的都适用的一招叫什么么?”

    “什么?!”

    “英雄救美啊。”他摊手,唇边的小坑若隐若现,“你只需要安排一场宴会,然后在宴会上派人刺杀他,之后你再出手救下他——这样一来,他应该就会爱上你了。”

    ……英雄救美?

    这……陆老师看着那么文文弱弱的一个人,遇到危险确实没办法。

    真是好主意啊!

    江知岁眼睛一亮,觉得这件事非常可行:“还有四天便是旬假,到时候我便在府里设宴做准备。”

    徐子序跟着握拳,坚定道:“我也准备。”

    “……你准备什么?”

    “我准备扮演刺杀他的人啊。”他拍着胸脯保证,“这种事别人来相信郡主一定不会放心,所以为了以防意外,就放心的交给我——”

    “不行。”她摇头,“你一定会给我搞砸的。”

    “……”

    扬着的唇角倏地下落,他耷拉下脸,别过脑袋鼓嘴道:“郡主居然不信任我。”

    江知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很难信任你吧,毕竟大师还跟他有仇呢。”

    迈步继续往前走,徐子序试图和她解释道:“一码归一码,郡主既然知道我和他有矛盾,那为什么还要问我这种事?”

    没正面回话,江知岁抬眼看了下门上挂着的“药堂”二字,将手放在门上,头也不回地道:“我不知道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你们过去有什么恩怨,但我知道——”

    “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才这么恨他。”

    脚步猛地刹住。徐子序在听到这话时微微皱眉,想张口说些什么,但不知从哪冒出的一股涩意涌上鼻尖,连带着他的视线也随之模糊。

    一系列的反应出现得太快,快到他以为是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症状。

    半晌,在这股诡异的反应被强压下去后,徐子序听见了自出生以来,第二次如此强烈的心跳。

    江知岁这边什么也不知道,一推开门就撞见三双望过来的眼睛。

    裴绛思在中间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左边的霍芷璇握着一杯水面带担忧,右边的谢惊羽在看到她那刻倏地喊道:“郡主?”

    “嗯。”江知岁走近,“绛思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老毛病了。”裴绛思虚弱地抬头,朝她勉强扯出个笑。

    “天气炎热,你这个病容易复发。”小屋里走出来个大夫,扫了眼众人,对着她行礼道,“郡主。”

    “杨医师。”江知岁颔首,略带担心道,“绛思这个病,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杨雅摇头:“裴公子先天底子薄弱,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平安无事,只能一直服用药物。”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裴绛思温柔摆手道:“倒也没病弱到那个地步,大家不用担心我。”

    “况且,我……”

    正说着,门口处传来动静,来人一身交领窄袖锦袍,从领口处左右分裁,半边素白,半边赤红。腰间束一条鎏金织锦革带,紧紧勒出劲挺收腰的线条,微风吹动他额前栗棕色发丝,拂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眉眼之上,俊美又秀气。

    江知岁诧异挑眉,侧头看了眼旁边几人怔住的神情,朝他使眼色道:“你是?”

    “见过郡主。”他声音慵懒倦怠,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笑意,“我是新来的武教习,上午比试时受了点伤,想来药堂这里拿几副止血的药。”

    新来的武教习?

    霍芷璇率先回神,僵硬地移开停在他身上的视线。心想这就是那位俊俏教习么,俊俏确实是挺俊俏的,但这说话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欠欠的?

    谢惊羽反应过来惊呼出声:“老师你是哪家的公子啊,我怎么没瞧见过你?”

    “哪家的公子也不是。”徐子序牵起唇角,将视线放在一旁的医师身上,“请问,有没有可以止血的药膏?”

    “有,有的。”快速回神,杨雅引着他朝里走,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知岁清晰地看见他投来带着得意的目光。

    “……”

    有什么好得意的?

    摇了摇头,她继续将视线放在裴绛思身上,没成想后者竟也在看她。

    率先移开目光,他咳嗽一声,轻捏着耳垂道:“我没事了,大家回去吧。”

    “我扶着你。”

    江知岁跟在众人后头,将要迈出门之际,撩着帘子的手却突然顿住,她鬼使神差地扭头回看了一眼。

    药堂分里外两间,一束斜阳顺着半开的窗户打进来,刚好照在他恰巧看过来的眉眼之上。

    墨色瞳仁敛着碎光,视线相对的刹那,姜知岁清晰地看见这人朝她弯了弯眼角。

    瞳孔骤缩,她心神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晃,随即像掩饰什么一样快速回头离开。

    落下的帘子隔绝里面的光景,也隔绝了那声未传出来的轻笑。

    ·

    新来的武教习因出众的实力与相貌快速在学宫传开名声。

    听到这个消息时,陆元羡捏着卷角的手慢慢收紧,原本工整的纸张被他攥的褶皱不平,卷面上的文字晕作斑驳虚影,层层漫开,任凭他怎么聚焦目光也看不清楚。

    “是你么,徐星缘。”冷笑一声,陆元羡眼底恨意陡然炸开,“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还是随我来到了大胤。”

    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他也来了这里。

    背部的伤口烧的滚烫又痛苦,几乎是瞬间就将他从现在安稳的生活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徐家,墙角发霉的湿土,没有炭火的冬天,被困杂乱的小屋,还有不断传来的侮辱。

    他陆元羡再也不要回到过去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了。

    在看台上翘着二郎腿的徐子序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抬眼扫过操练场上正在训练的学子,他摸着鼻尖疑惑:“谁在骂我?”

    话一出口,底下便有学子喊道:“老师,可以不跑了吗?太热啦!”

    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他道:“可以啊,但是你们其中还有骑射不合格的,季度考核时该怎么办呢?”

    现在是七月中,离放田假还有不到半个月,也就是说,半个月后要进行最后的学季考试。

    考不过可是要被录入档册的,也会影响明年的大考。

    有学子不服的很:“可是跑步跟骑射有什么关系?我跑死在操练场上也不会骑射啊!”

    跑步和骑射有什么关系?

    是个好问题。徐子序想了想,最后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我父亲当初就是这么教我的。”

    “……”

    底下哀嚎声顿时增加一半:“老师你父亲折磨你你就折磨我们吗!”

    “就是啊,我腿都要酸死了,今天骑射还一点没练呢!”

    “能不能让赵明老师来啊!”

    …

    …

    底下吵吵闹闹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恍惚间逐渐融合成一道稚气的音色。

    思绪飘远,回忆穿过烈日黄沙,徐子序好似从远处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吃力地朝着这里跑来。

    他步子笨拙,脸上汗渍打湿碎发,满是稚气的脸上唇边酒窝若隐若现,气喘吁吁的跟在那个高大的背影身后:“父亲,我不要跑步。”

    “我要学枪,我喜欢用枪。”

    “我骑射很厉害,现在就可以上战场!”

    前头魁梧的背影停下脚步,挡住远处刺眼的烈日,板着脸道:“不可以。”

    “没有一位优秀的领秀是不用训练就能当的,基本功不打好,如何去学其他的本领!”

    “想上战场?哼,先打得过你二哥再说!”

    脑海里不愿回忆起的画面纷飞飘散。

    记忆力那个总严肃着脸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略带不舍得将厚重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他发顶,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接下来的路。”

    ……

    徐子序瞪眼看着,就见那个一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逐渐透明消散,他想伸出手去握住父亲的衣角,可一抬手,挡住的却是操练场上刺目的日光。

    失神地凝着远处,半晌,他闭了闭眼,轻扯嘴角道:“战场不是儿戏,你们既然选择武举这一条路,不就该一条路走到天黑么。”

    “跑步是基础,不然你们以为骑射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学会的?”

    底下反抗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前排的几人左右对视一眼,小声地问:“老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