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师你是假道士吧? > 20. 斗笠少年
    教室里的谢惊羽还在和霍芷璇剑拔弩张,余光不经意的往旁边一瞥,他倏地愣住,随即惊呼出声:“陆老师?”

    陆老师?

    几人视线同时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江知岁捏了捏袖口,不明白这人伤都还没好怎么又来学宫了。

    但眼下她没理会,只是别扭的移开目光,脊背绷直。

    陆元羡被这些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颔首道:“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要知道这位陆老师平日里可都是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难得听他问出这么一句话,谢惊羽率先接道:“没说什么,只是西楼那边新来了个教习——哦对,老师你身体怎么样了?”

    新来了个教习?似乎还姓徐?

    呼吸一滞,陆元羡内心陡然升起一股慌乱,扶着门框迟迟没有回话。

    众人见他这样,有些不知所措地互相对视一眼,旋即有人关心道:“老师怎么了?”

    “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劲?”

    “用不用我们去请……”

    “没事。”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多谢大家的关心,我好多了,上次没讲完的内容,我们继续讲。”

    “真是敬业啊。”谢惊羽在底下小声感慨一句。

    “这下好了,某些人又会很开心了。”霍芷璇意有所指地眸光一瞥。

    江知岁默默地转着笔,面上毫无波澜。

    来就来了,又不是为她来的,有什么好开心的。

    扯了扯唇角,她在那道有意无意投过来的视线中,将头转向窗外。

    空旷的操练场上,数名学子正围着射圃一你句我一句地说着:“刚才是三支箭一起发的吧?”

    “是。”旁边有人回话,“真是不得了,看着年纪跟咱们差不多大,能力却这么出众。”

    第二项考射箭,徐子序不论单矢独发,还是数箭齐出,尽皆中靶。

    将箭扔回桶里,他挑眉地看向看台上那三个人:“我说考官,再考下去这靶子都要被射烂了,无论你要我再拉弓射箭多少次,我都会毫无意外地中靶的。”

    他说这话时眼角带笑,唇边酒窝更是乖巧的陷下去,但王虎怎么听怎么来气呢!

    左右对视一眼,孙武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差不多得了大哥,别一会儿他再去找郡主告状,得不偿失啊。”

    不甘心地大手紧握成拳,他咽了口唾沫,皮笑肉不笑地道:“可以了。小兄弟接下来挑个兵器做准备吧。”

    战场毕竟是真刀实枪的战斗。

    徐子序点头,摁了摁有些肿痛的伤口,他随手挑了把长枪,便仰头冲几人道:“我准备好了。”

    王虎也不含糊,抽刀厉喝一声向他劈去。

    此项规则是只要考生将考官打到在地即为获胜,途中受到的任何伤无论考官还是考生,皆自担。

    徐子序漫不经心地挥枪格挡横刀,铮的一声脆响,刀身闪着寒光,映着晌午的日光照在二人被汗湿的脸上。

    刀刃被枪抵住,王虎怒吼一声发力,势要硬生生的劈开枪身。

    虽然不像他这样额头青筋爆起脸涨得通红,但徐子序身上还有伤,此刻长久的用力下去也开始吃力,尤其是左肩处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有细密的血珠顺着他举枪的动作洇在衣襟上。

    僵持不到片刻,他率先收力后撤一步,等到面前这人不受平衡将要倒地之时,再一个漂亮的转身一脚踹上他的后背。

    王虎也不是吃素的,立马竖刀撑地,借力转身刀刃直逼他面门:“臭小子,你爷爷我上战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不躲不避,徐子序再听到这话时微微皱眉,枪身击向他的手腕,趁他吃痛松刀的瞬间反手甩枪将人横扫在地,而后一脚踩上他的胸脯,笑得恶劣:“谁才是爷爷?”

    “大哥!”看台上的孙武踩着栏杆飞身而下,一把推开他扶起地上的人问,“大哥,大哥!”

    “没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王虎阴测测地盯着面前的少年,被烈日晒的黝黑的脸上布满裂纹,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咧开唇角,讥讽地道,“恭喜,这关通过了。”

    徐子序也笑,笑得毫不掩饰得意与挑衅:“多谢监考官了。”

    说罢,撂枪朝室内走去。

    最后一项考兵法史学以及舆图。

    先不说别的,就光兵法这本书,连着其余的《吴子》《司马法》徐子序别说正着背不在话下了,就算倒着背、在睡梦中背、挑着页随机背,也是信手拈来。

    从前总嫌弃这些理论知识枯燥无聊,他的实战经历已经多到快不逊色于二哥了,为什么父亲还是逼着他学。

    现在想来……算了他现在也没想明白。

    垂眸看着上面的考题,徐子序捏了捏了笔杆,试图把这股突如其来的涩意压下去。

    ·

    云冀学宫午间散学后,学子可前往庖堂用午膳,饭后可以在明伦堂旁的廊下小憩,也可以和几个朋友约着去操练场上玩蹴鞠。

    “走啊,一起用午膳去。”谢惊羽撑着桌角道,“听说今日有新菜品辣嘴鹅呢,霍芷璇你不是最爱吃鹅了吗?”

    “谁,谁爱吃鹅!”霍芷璇身子一僵,条件反射地看向前头那人,嘴硬道,“我今日胃口不好,就不和你们去了。”

    “啊,你不去,郡主不去,绛思还不去,合着我要一个人用午膳呗。”他撇嘴,“你们几人要背着我干什么呀?”

    “我要去看看那个新来的俊俏教习。”江知岁扭过头来看他,“你们去吧。”

    “某人早上还说不会移情别恋呢。霍芷璇跟着起身,“我要和你一起去。”

    “看男人?”谢惊羽失望地叹了口气,“看这个能不饿肚子么?”

    “你别管,反正我要去就是了。”

    正说着,前边的裴绛思咳嗽一声,撑着桌沿起身,捂嘴道:“你们先去吧。”

    说罢,便飞快地朝外走。

    “嗳,绛……”霍芷璇顾不得别的,提裙便追了上去。

    “我去看看他。”谢惊羽也跟着出去。

    江知岁蹙眉,起身便想去请个医教习过来,结果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只伸出的手拦住去路。

    垂眸盯着这只手腕处有道明显伤疤的手,她头也不抬地道:“老师拦我做什么?”

    陆元羡抿唇,拦在她身前的指尖颤了颤,

    轻声道:“那日我并非是想不告而别。”

    “嗯。”她点头,“还有吗,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有。”倏地出声,他有些急切地问出口,“郡主还在同我置气?”

    这话倒是把江知岁问住了。

    还生气么。

    还生气他总是忽冷忽热,喜欢在旁人面前与她划清界限,对她情感模糊但又享受着她带给他的好处么。

    就连现在,他道歉的方式也只是问她一句:还在同他置气么?

    强扯出个笑来,江知岁眼底没什么情绪:“我要是说生气的话,那老师该怎么办呢?”

    “我……”

    “好了。”她扬起脸笑,“关于这个答案,我明天在告诉老师。眼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推开他的手大步朝前。

    陆元羡反应极快地想拉住她的手腕,但也只碰到她扬起又落下的裙角。

    偏偏这时身后还传来一道柔声的呼唤。

    许如苓微微歪着脑袋唤他:“陆老师,一起去用午膳吗?”

    失神地望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陆元羡食指抵住鼻尖缓了缓,才转过身看她,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颔首道:“许老师。”

    面前的女子温婉娴雅,容色秀丽,看过来时眉眼含笑,仿佛只是无心一问:“陆老师?”

    “抱歉,我还有事。”他略带歉意地朝她点头。

    许如苓自始至终得体大方,被拒绝了也未有任何的不满,只淡淡地笑道:“好。”

    江知岁是等到二人说完话才从拐角处离开的。

    药堂挨着西楼,从东楼下去还要走一段不算长的路。

    平日里不觉得远的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变得格外的长,她一直走一直走,走了许久也没见尽头。

    想半路折返,可回首一看,她已经走了一半了,回去有些亏的慌。

    叹了口气,江知岁重新垂下脑袋,心不在焉地盯着地上的石子看。

    “好可怜哦。”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尾音上扬又带着点欠欠的声音。

    “不可怜。”她没抬头,“我自己选的路,当然要走下去了。”

    ???

    徐子序不可置信地笑出声:“郡主在说什么?”

    茫然抬头,江知岁这才发现说话的人是谁,诧异道:“大师,你怎么在这儿?”

    大师别过头哼了声:“我通过考核了,想着找个人分享一下,正好碰上散学——谁知道郡主不在庖堂用膳,所以我只能满学宫找你了。”

    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江知岁疑惑地问出声:“你找我?你怕不是在找陆老师吧?”

    “……”

    他咳嗽一声嘴硬道:“我找他做什么?”

    “显摆呀。”她耸了耸肩,“以你这个爱炫耀又目中无人的性格,多半是想过去挑衅他。”

    “……”

    不服气地鼓了鼓嘴,徐子序想反驳一下,但话到嘴边触及她失落的眉眼时,又蓦地顿住,不自觉放轻语气问:“郡主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纯不高兴罢了。”她吸了吸鼻子,好悬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