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一颗冰块 > 137. 等待进入网审
    昀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趴下去正要眯一会。

    安静了许久的实验室,忽然门滑开。

    昀弦的烦躁从脊椎底端窜上来,她抬起头,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训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人,话却硬生生停在嘴边。

    她看到那双金色到极光蓝渐变的眼眸,跟白色的教皇礼袍。

    昀弦的思绪空白了一瞬,她猛地站起来,她的嘴巴张开,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晨曦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不需要任何言语,昀弦便安静了下来。

    她缓步走进实验室。

    晨曦的视线扫过堆满草稿纸的桌面、写满字的白板、散落各处的光屏零件,以及那两杯早已放凉的茶。

    目光没有停留。

    最后,落在那道趴伏在桌上的午夜蓝身影。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人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

    昀弦站在一旁,看着晨曦一步一步走近夜渊,心跳乱得厉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教……教皇大人……她是我朋友……”

    “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便睁大了眼。

    只见晨曦伸出手,轻轻拿起昀弦披在夜渊肩上的外套,放到桌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解下肩上的白色斗篷。

    顺着夜渊的肩膀轻轻披上,再沿着她背部的弧度,一点一点将斗篷拢好,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她的梦。

    夜渊下意识往那股暖意里缩了缩。

    晨曦在她身旁蹲下,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醒身前的人。

    “昼伏……我们回去睡,好不好?”

    夜渊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的意识仍泡在七天积累下来的混沌里,恍惚间只以为是昀弦在叫她,以为还有最后一项测试没有完成。

    “不要……”

    她把脸又往手臂里埋深了一点。

    “我再睡一下……”

    “等等……再测……”

    话还没说完,呼吸便重新沉了下去。

    昀弦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自己七天来始终叫着「喂」和「你」的人,此刻却被教皇轻声唤作——

    昼伏。

    昼伏,曦川圣殿的大祭司,那位地位仅次于教皇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暗族,午夜蓝长发、深紫色眼眸,还有颈侧那道属于高阶暗族的紫色星缕。

    昀弦的大脑像突然停止了运转。

    七天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画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倒灌回来,彼此碰撞、重叠,最后,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七天前,对方站在她的实验室里,第一句话就是嫌光屏太无聊。

    七天,她改写了主控系统、重构了光屏架构、写完游戏引擎,甚至把那些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轻描淡写地解开。

    这个戴着半张面具、连名字都不肯透露的人……

    竟然是昼伏大祭司。

    昀弦看着晨曦把夜渊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让夜渊靠在自己怀里,夜渊的头自然地滑进晨曦的颈窝。

    晨曦重新替她拢好披在身上的斗篷,把肩头露出的空隙仔细掩住。

    昀弦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后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教……教皇大人……”

    晨曦的目光从夜渊身上移开,那双金色到极光蓝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怕吵醒怀里的人。

    “她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睡了多久?”

    她停了一下,才又轻声问。“你们这七天……做了什么?”

    昀弦愣了一下,压下那些还在齿轮间卡着的疑问,组织语言。

    她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在做成果报告。

    “新一代光屏,手环型。”

    “主控系统做好了,所有光屏可以同步更新,不需要使用者手动升级。”

    “竞速流行舟的引擎跑通了,十二条赛道,可以充值买金币换外型。”

    “水果消消乐做了一百关,每天有十次免费挑战机会,充值可以买次数。”

    “健康监测、语音输入、降噪算法……都完成了。”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饿了就让人送吃的来,汤、面包、水果、茶。”

    “几乎一天一餐。”

    “累了就趴一下,两、三个小时后起来继续。”

    晨曦低头看着长发下露出的那一小截苍白的后颈,那截后颈上隐约可见没有消退乾淨的青紫色痕迹。

    那些痕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楚,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又安静地移开。

    晨曦的语气依旧很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所以你们七天就完成了这些?”

    “她……”

    昀弦停了一下,瞬间改口。“昼伏大祭司七天前提出这些构想,之后便一直和我讨论、验证、修改,直到刚才。”

    晨曦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更轻地收拢手臂,把怀里的人抱稳了些。

    她抬眼看向昀弦,那双金黄色眼睛布满红血丝,眼下是一圈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白袍袖口还沾着几处焊锡留下的痕迹。

    晨曦安静地看了片刻后开口。“你也睡一下吧,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是的,教皇大人。”

    昀弦没有客气,绕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头刚碰到手臂,意识就开始往下沉。

    头才刚碰到手臂,人就已经睡着了。

    实验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夜渊的呼吸轻轻落在晨曦的颈侧,透过肌肤一路传到锁骨,很浅,很平稳,带着连续七天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后,那种身体彻底撑不住、强行关机的沉睡。

    晨曦将披在夜渊身上的斗篷又轻轻拢紧了一些,她低头看着夜渊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看着她微抿的唇,还有那截苍白的后颈。

    指尖轻轻掠过垂落的午夜蓝长发,将几缕凌乱的发丝顺到耳后。

    夜渊像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无意识地往晨曦颈窝蹭了蹭,接着慢慢蜷起双腿,一点一点往晨曦怀里缩去。

    像一只找到熟悉气息,便本能把自己蜷成一团的猫。

    晨曦微微调整姿势,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揽近了一些,让她的头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窝,也让那双踩在自己腿上的脚能有更稳妥的支撑。

    斗篷从夜渊肩头滑落了一角。

    晨曦又耐心替她拉了回去,将肩颈重新盖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睡得不安稳的孩子。

    夜渊的嘴唇忽然轻轻动了动。

    “你……想被高阶……暗族打吗……”

    她停了一下,又含糊地呢喃。

    “这里……我的……比较合理……”

    “深……”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像讯号不稳的收音机,又像还困在梦里,仍执着地和谁讨论着哪块还没改完的电路图。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夜渊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她看到的是一片白——

    不是草稿纸的白,也不是白板的白,而是布料的颜色。

    她停顿了一瞬,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她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裡。

    一周前的记忆像断线一样接回来,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七天了?”

    晨曦低头看着她,掌心仍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很稳。

    她的声音很轻。“对,再睡一会儿?”

    夜渊在她怀里动了一下,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七天累积下来的疲惫还压在身体里,关节微微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坐直了一点,把滑落的斗篷重新披回肩上,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不用,做完测试再补眠。”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昀弦还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夜渊看了她一会儿,又收回视线,落在晨曦脸上。

    “你没吓到她吧?”

    晨曦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却很温柔。</p

    >“小没良心的。”

    “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不吃饭、不睡觉,一醒来就先关心别人。”

    夜渊轻哼了一声,把斗篷往肩上拢得更紧

    “这个的四成收益是我的,关心一下帮我赚钱的人而已。”

    晨曦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她低声哄着。“好好好,我的昼伏说得都对。”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昀弦。“放心,她心理素质挺好的,秒睡。”

    夜渊又看了昀弦一眼,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合理,这周辛苦她了。”

    晨曦轻轻拍了拍夜渊的腰侧。“怎么想改良光屏?”

    夜渊重新靠回晨曦肩上,将腿慢慢蜷起,又把自己整个缩进斗篷里。

    她的语气很平。“不好玩,功能太单一,跟垃圾差不了多少。”

    “听澜珠的功能都比这个多。”

    晨曦无奈地笑了一声。“澄影首席,你的要求还真高,不只听澜珠自己改良,通讯光屏也是。”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午夜蓝的发丝。“所以就忍不住亲自过来了?”

    夜渊没有否认。“嗯……照她那个速度,不知道还要多久。”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视线扫过那间堆满便条纸和零件、连走路都要绕来绕去的实验室。“你也多给她些经费跟人,这里也太乱了。”

    晨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给的不少了,她是光屏的研发者,是她消耗经费太快,又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吵,才这样的。”

    夜渊看着昀弦趴在桌上的侧脸,那张脸被便条纸遮住了一半,但看得出来很年轻,固执,不想被干扰,只想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

    她的声音很轻。“……跟我有点像。”

    晨曦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点。“嗯,跟你有点像。”

    夜渊一本正经的开口。“但没我好看,也没我强。”

    晨曦眼里满是笑意,语气轻得像在哄一个傲娇的孩子,但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对……昼伏最好看,也最厉害。”

    “比我都厉害呢。”

    夜渊很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嗯……”

    晨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语气带着无奈也带着宠爱。“你这人……有时候谦虚得过分,有时候又张扬得很。”

    夜渊从晨曦怀里微微抬起下巴,深紫色的眼眸从面具后方露出一线光,那一瞬间的神情里带着一点挑衅,也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懒意。

    她低声笑了一下。“怎么?不喜欢?”

    晨曦没有松手,反而将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距离被无声地压缩。

    她的声音很轻,在夜渊耳边呢喃。

    “昼伏,我爱你。”

    空气像被按住了一秒。

    热意几乎是从耳侧开始往外扩散的,像是某种不属于她的温度突然渗进皮肤底下,没有预兆,避都避不掉。

    她没有预想过任何人会对她说这三个字。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从未将「爱一个人」列入自己的人生。

    她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理解那句话的含义,直到那份温度还停在耳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被说出来的感情”。

    夜渊愣了一瞬,很快做出决定——

    不回应。

    不思考。

    立刻撤离。

    她几乎是从晨曦怀里“抽”出去的,动作干脆得有点狼狈,斗篷从肩上滑落,她甚至都没回头捡。

    晨曦看着她离开,眼里是那种无奈到快溢出来的笑意。

    夜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昀弦旁边,声音不大,但很急。

    “昀弦!别睡了!”

    昀弦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弹起来,椅子猛地往后滑出一截,撞上后方的柜子——

    “砰!”

    她的脑袋像是刚重新接上线路。

    停顿。

    重启。

    声音断断续续,像刚学会说话的人踩在不稳的地面上。

    “昼伏大……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