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昼扫了季衍一眼,“中气挺足。”视线从上扫到下,“缺胳膊还是少腿儿了?”

    “果篮留下,带上你那张嘴出门左拐。”季衍嗤了一声。

    “花钱买的,留给你?白便宜你了。”秦昼搁病床斜侧方的沙发坐去,拆掉果篮,拿了个苹果擦擦,当着季衍的面自顾自啃苹果。

    白枕头砸过去,秦昼算准了时间,不多不少,恰好接住白枕头,转手扔身后用胳膊压住,淡淡道:“谢了。”

    季衍:“……”

    白松言搁中间看季衍和秦昼两人,“你俩少作,装着不累吗?”

    秦昼和季衍同时凝向白松言。

    得了,两装货搁一起,窝外拽没谁了。

    白松言汗颜,“行了,自己人!看我干什么?”

    秦昼和季衍偏开眼,秦昼难得跟季衍好声好气说话,“季狗,失踪一年,你够可以啊?”

    “秦贼,吃还堵不住嘴。”季衍下床,丝毫不客气地从果篮里拿了个油桃,咬了口桃子,“果子还不错。”

    白松言插话,“喂,你俩还吃上了!”

    他边说边双手叉腰在一旁踱步,“衍哥,待会儿你家里人问到夜寻师兄,你答不清楚就行。积极认错,装病装伤,不想回答就说头疼,你家里人找你急疯了,让他们省省心吧!少跟家里人斗嘴吵架。”

    秦昼幸灾乐祸,“插一句,夜寻呢?”

    接到电话时,秦昼挺惊讶,白松言把季衍从国外整回来,说是在国外某个村落找到的季衍,白松言不去当侦探可惜了,失踪一年的人都能被他找到。

    关键是刚把季衍弄回国,人就醒了。

    白松言:“还没找到,等我再努力努力!不管结果怎样,衍哥你心里也别过意不去。”

    “季家和叶家道歉了吧,说我带坏夜寻?”季衍说。

    夜寻和白松言幼时被叶家收养,二人是师兄弟关系。叶家是国内出了名的中医世家,第二十八代无后,便收养了两个孩子传承祖业。

    北城季家、叶家、秦家又是世交,三家十分熟络。

    白松言:“呃,这个……”

    季衍哼笑,“行了,这不挺正常。”

    秦昼问:“季狗,你待国外一年是昏迷没醒?”

    白松言替季衍解释,“我找到衍哥的时候,他还插着管子呢!还好救他的是位退休回村的富人,但凡穷点儿估计都没钱续他命。”

    “夜寻等哪天悟透了,他自然会回来。”季衍扔了桃核,抽了纸巾擦擦手指,腿轻抵着病床环看,看上了白松言的手机,“手机借我。”

    “接着。”白松言扔给季衍手机,“衍哥,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和师兄……”

    白松言左手比OK,右手食指竖起来比1。季衍撇到白松言比的动作,眉尾轻轻上挑,不明白白松言的意思。

    秦昼在一旁煽风点火,“啧,都把人搞国外去了,能有什么好心思……你说是吧,季狗。”

    季衍别眼看秦昼,白松言补话:“衍哥,大家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实话实说,我们能理解你!”

    “理解我?”季衍丝毫不知白松言和秦昼私底下聊些什么。

    季衍醒来到现在不超过七天,脑子里确实多了段记忆,那个副本的故事似是真的。

    说出来零个人相信吧!高低带他去精神科小住。

    他抬抬下颔,让白松言说下去。

    白松言和秦昼互相递了个眼神,季衍有种不祥的预感。

    “咳咳……那什么,衍哥你和夜寻师兄发展到哪一步了?”白松言比着动作的两只手靠近。

    季衍懂了,没一脚踹一个算他讲情分,“我捐你和秦贼一人五毛看看脑子。”

    懒得搭理他们,季衍刷了下手机,非本人的手机没什么好刷的,递还白松言手机。

    “南苗蚩氏第四十代单传,蚩夜寻。在国外刚查到他父母的消息,我和他便在雪山遭遇不测。”

    季衍纯冤枉,他去野雪滑行玩刺激是他本人意愿没错。

    还没玩,夜寻半道冒出找他帮忙查身世,查完身世,原定日程安排挪后半个多月。

    天气回暖的快,错过合适的滑雪时节,遇上湿雪崩,后来又发生了一堆超自然的事。

    承受力低一点,或许搞这么一遭早疯了,所幸季衍接受能力还行。

    睁眼时,季衍明显听到一道机械电子音:“恭喜通过副本,世界磁场bug消除。”

    如异世界的蚩夜寻所说,季衍闯的副本水平较高,进副本后没保留以前的任何记忆。

    穿越配系统,诚不欺人,只是开局被雷劈、结束被雷劈,实在丢人脸面。季衍摸了摸鼻子,不太愿意提起那段“雷人”经历。

    至于夜寻怎么穿回来,估计在异世界死了就能回来。

    不过按照夜寻惜命的程度,季衍猜夜寻一时半会儿离不开那个劳什子副本。

    ……

    白松言出国找人怕让人空欢喜一场,谁都没说,自己张罗去的。

    把季衍刚弄回来国内的医院,季家人心思还放在找人上,加上这私人医院本是白松言工作的,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最先通知秦昼,随后才挨个发消息联系季家人,季家人来的相当迅速。

    三人随便聊了几句的时间,季家人到了,对季衍伤病关心,各项检查确保指标正常。人活的好好的,少不了秋后算账。

    季朔铮凝着季衍,不急不徐道:“就没什么想说的?”

    轻飘飘一句话,无疑把话抛给了季衍。

    季朔铮正襟危坐,年岁赋予他一身老练和压迫感,季衍纵然桀骜,但比起父亲多年经商沉淀下来的沉稳,到底是差了些火候。

    白松言给季衍使眼色,这个时候学会低头是最好的解法。再怎么说都是亲生的,听两句训斥这事就翻篇了。

    “是我错了……”季衍的语气跟平时没两样,没有软下来。

    “你错了?没做错吧!季衍,你要是知道错了,就不会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季朔铮眼底一沉,话说的愈来愈重。

    “你去玩的时候,想过家里人吗?你失踪一年你妈妈夜夜难睡,整日担心你这个儿子!”

    “你大哥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联系了多少人去找你?”

    “你自己去玩命就算了,你带你叶叔叔的徒弟跟你去疯,夜寻出事你要我和你叶叔叔怎么交代?”

    季衍沉吟,“嗯,我的错。”

    “老季,你听说儿子的消息比谁都激动,你这是在干嘛?”裴书沅拐了季朔铮一胳膊肘,狠狠瞪他。

    转朝季衍,裴书沅用手帕纸擦擦眼角,伸出手温柔地往季衍脸上摸,“没吓到吧?多大的雪啊?”

    季衍轻摆了下头,“妈,您别担心,我真没事。”

    季朔铮吃瘪,浑身气势降了几个度,他假咳几声。

    “那什么……既然医生说不用再留院观察,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宅。”

    “集团离医院远,

    你大哥在来的路上,爷爷腿脚也不方便出行,干脆回老宅聚在一起吃个饭。”

    “我回铂悦澜庭,你们随意。”季衍转头和裴书沅说,“妈,我过段再回老宅,我回头给大哥和爷爷打电话说一声。”

    早有人准备好衣服,季衍换下病号服。他从卫生间内的镜子里看,自己头发偏长,朝后扶了把头发,清秀多了。

    他离开卫生间,出去便有助理递给他新手机。有钱能使鬼推磨,旧电话号码的新卡短短时间内也处理妥当。

    所有人等他,他歪挑了下眉,“还有事?我稍后会去和叶叔道歉,夜寻失踪造成的后果我会承担。”

    季朔铮说:“季衍,大家这一年都在担心你!见个面要你命似的。你公司现在被季氏收购,合伙人跑的也差不多了,没收入就低头老老实实回家。”

    季衍顿了下,“一个开着玩的小公司,您想收购是您的事情。”

    父子凑一块,说不上几句好话,其他人想要帮腔,奈何季朔铮说话太快。

    “你学学你大哥沉稳的性子,没几年就要奔三的人了,整日还无所事事。”

    “你这次疯着去国外野学滑行遇难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这样,过几天我让你大哥安排你进集团,你跟你大哥好好学学经验。”

    季衍:“妈,我走了。”

    “小衍,你等我……”裴书沅没喊住人。

    季衍绕出去,等季朔铮喊人去追人,一拐弯人没影了。

    白松言和秦昼打算悄悄离开,一走被抓了一个正着。

    季朔铮:“你们平时多说说季衍那小子,他那个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说就炸。”

    裴书沅这头回来,朝后掐住季朔铮胳膊。

    “你儿子跟你学的!”

    “刚找回来人,来的路上就让你多关心关心他身体,别拿别的东西给他施压。”

    “老季,小衍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你自己好好反思,小衍为什么抵制回老宅!”

    季朔铮问:“为什么?”

    这语录,:不是直男,还真说不出来。

    裴书沅白了季朔铮一眼,带季恒、带季老爷子过来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精挑细选,带了个挑事的!她气得让司机送她去铂悦澜庭。

    季朔铮看妻子很是生气,不敢往枪口上撞,偏头问悄悄挪步打算溜走的白松言和秦昼,“为什么?”

    “季叔,您也知道我和季狗不对付。航司的工作繁多,改日去老宅找您下棋。”秦昼动作自然,趁机溜走。

    苦了白松言,和济私人医院的中医部在北城算高水平的存在,师父派他过来磨砺磨砺,他溜不走,笑哈哈和季朔铮说话。

    “季叔,摸猫要顺毛摸。”

    “您说的句句话都是在关心他,但太弯弯绕绕了,你关心衍哥,直接问他身体情况就行。”

    “还有啊,您派人收购衍哥公司,本意是他的合伙人想趁他出事,吞并公司,你想保他公司才出此下策。”

    “您让他跟着去学经验,您多说一句等他学的差不多,把他公司股份再转回给他,其实要好很多。”

    季朔铮:“松言,我说的有问题?”

    白松言双手环胸,顺嘴说:“在我印象里,衍哥和昼都是端着副脸的性子,他俩谁都不让步,导致见面就怼。但总体来说,衍哥讲情义、挺好相处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白松言拍了下嘴,赶忙补充:“我随口说的,您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