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今天抽疯了?”鹿眠讷讷瞥向季衍笑意愈深的脸,“季衍,不准笑!说事儿呢,你说着说着笑起来很诡异的好吗?”
“还是说出来舒服。”季衍憋不住事,嘴长在脸上就是拿来说话的,“省的下次某人丢了,怎么丢的我还不知道。”
鹿眠:“谁丢了?”
季衍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突然不回我消息,玩断联,弄得我好伤心……唉,真狠呐!混到哭死都没人理的地步,我可真惨。”
“瞧你那样,笑得外眦纹都褶起来了!”
说得是她丢了似的,鹿眠说:“口说无凭,谁丢了会让你哭,你那性子还会哭……”
嗓音渐渐含糊,说得她自己都没底了。
季衍说的好像真是她。
“……”
季衍看鹿眠垂着头,头发毛毛躁躁,两三撮头发没梳开,有些卷,插两根羊角,她能去和绵羊媲美了。
他没忍住伸手放在鹿眠头上。按正常人思路,会揉头发,季衍没那么正常,指骨插入柔软的发丝顺了顺。
“你洗头不用护发素么?”
鹿眠:“……”
“以为待一个假期就回北城,凑合着随便买了瓶洗发水用,没买护发素。”
怎么扯到护发素了,鹿眠缩缩脖颈,“你别岔开话题。”
季衍不弄头发了,掰正鹿眠的肩膀,弯腰认真和她视线齐平,“鹿眠,有事当面说清楚,万一你因为凌晨的事情觉得尴尬,突然没了消息,考虑过我感受么?”
这话季衍有十足的发言权,给他整出后遗症了。
鹿眠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哭了?”
季衍:“你就那么想看我哭?”
漆黑的瞳孔倒影着鹿眠的身影,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弯了半抹弧度,他笑:“独家内容需付费解锁。”
鹿眠见不得季衍这样笑,她很少用妖孽形容一个男人,但面前这人真的太妖孽了,“你别逼我……我这个人没什么东西给你图。”
季衍:“这不没忍住先亲了么,考虑一下我?”
鹿眠说话都不利索了,“考虑你什么?”
季衍不嫌丢人,喜欢一个小姑娘,丢什么人。
季家列祖列宗在上,他缺个对象,让他走走这不归路!
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呢!!
要道德不如要对象,季衍变脸迅速,“现在、未来考虑下我,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缺点一堆,放市场上找不到女朋友。”
这样的表白方式鹿眠还是第一次遇上。
以前她也被人追过,学生时期大多收到情书,信件里无非写“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之类的话。
胆子大的男生当面表白,说的也是一样的话,话多的男生说完肉麻的话还要附带一堆雷霆发言:“我会对你好,和我谈恋爱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违背诺言的男人多了去。
换成季衍,奇葩到无敌了。
鹿眠脸红,嘴硬道:“你找不到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季衍靠近鹿眠,“市场上推销不出去,转内部消化,懂?”
先是情夫又是独家付费和市场的,很难不让鹿眠想歪,“季衍,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北城工作被人打压到走投无路了,听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养你一段时间?”
“……”季衍开个玩笑,小姑娘的口气像是真想包养他,他顺着鹿眠的话说,“你怎么想都行。”
鹿眠当真算起来稿费,除去每个月固定存入的钱和生活娱乐的钱,钱包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她极其谨慎道:“一个月三千?算了吧,连你换下的那件T恤都买不到,你小有资产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别走不归路。”
季衍松手,黯然神伤道:“还以为能吃上软饭。啧!”
这回轮到鹿眠说:“行。”
季衍:“情夫的位子给我了?”
鹿眠:“我俩像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明明她在做不让季衍误入歧途的好事。
季衍没觉得,“习惯了就行。”
鹿眠对季衍建立不起防备,“对外说是对象吧。”
季衍压住唇角,出厨房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了大半瓶又说:“你竹马呢?”
说完,季衍的目的貌似已经达成,并不在意后一个问题答案,去收拾他睡过的沙发。
鹿眠在家里待久了,脑子转得有点慢,完全没意识到季衍的“狡诈”。
她洗完碗,甩着手里的水出去客厅找纸擦手。季衍默契地递她纸,她接了擦手。
湿纸团扔进垃圾桶里,鹿眠启唇说:“别让我哥知道。”
要让南越泽知道了,又说她会被人骗,说不定南越泽明天会出现在云江。
前天,南越泽说从北城荣达律所辞职回来云江,吓了她一大跳,好不容易把人劝住。
真为了她把工作辞了,她后半辈子搭上都还不清这份情义。
季衍点头。
他当然不会说,巴不得竹马哥一辈子不知道,伏低做小,这点自觉他得守住。
……
鹿眠下午静静坐在阳台画稿子,阳光明媚,微风轻轻吹过她脸颊,耳发扬动。
季衍头一次见鹿眠认真工作的模样。手机掉地上,后机盖从热得快爆炸再到放凉,无人在意它。
然后季衍被连人带衣服轰了出去。
原因无他,天黑了,鹿眠让季衍哪来的回哪儿去。净盯着她看,她无法专心工作。
来了几回,季衍轻车熟路,后一周隔三差五来一趟。
季衍倒没鹿眠想象中的颓废,他爱打手游,但不是报复性玩,会带电脑处理工作。至于季衍在做什么,他不说,鹿眠不好问。
法院打回来的资料,鹿眠委托新律师重新整理了一份,又递交了上去。
月底,交完画稿,在中秋节前一天收到了网站打来的稿费,同时画两本漫画,费手但稿费可观。
鹿眠转进银行卡十万块,留了生活费,还多出来了点钱。她想了想,点开季衍的微信聊天框。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季衍头像的云彩有形状,好像是一个小动物的轮廓。
鹿眠刚好看到顾星尧送她的绵羊玩偶,看着的确像绵羊,又有点像小狗。
正在她研究云彩形状到底是羊还是狗的时候,对面发来了消息。
她和季衍互相备注为【阿敛】和【绵羊】。
【阿敛】:?
【绵羊】:你守在手机面前吗?
【阿敛】:以防金主跑路。
【绵羊】:微信转账10000元。
【绵羊】:发稿费了,买个情绪价值,喊声姐姐听听?
【阿敛】:设定20岁的那人是异时空的季衍,现实世界里我今年26,请知悉。
【绵羊】:我出钱了,你说点好听的不行?
【阿敛】:微信转账50000元。
【阿敛】:微信转
账50000元。
【阿敛】:微信限额了,走银行卡快捷转账?
【绵羊】:你这不是有钱?
【阿敛】:借的花呗。
【绵羊】:花呗只能给商品付款,而且它在支付宝。
【阿敛】:……信用卡透支。
【绵羊】:信用卡透支取现每日上限2万。
【阿敛】:我有30张信用卡。
【绵羊】:你赢了!能办到30张信用卡算你厉害,你是被北城的多家银行追杀,来云江躲债的吧!
【阿敛】:……
【绵羊】:拒收转账×2。
【绵羊】:没事,我这个月挣的多,你别饿死了,收了吧,改天飞黄腾达了别忘记我。
这回季衍没有秒回,过了十多分钟才回消息。
【阿敛】:我花钱没准头,你替我存着。
【阿敛】:我手里有钱,饿不死,不够再说。
鹿眠没回。
一眼假,能办到30多张信用卡,得有足够的资产和信用度,不然哪家银行会办风险借贷!初步判定,季衍确实小有资产。
就是他嘴里真话、假话难以分辨。
鹿眠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和季衍谈这么幼稚的“恋爱”。
要是真为了钱,还好办,她花点钱买情绪价值。
而她隐隐感觉季衍不图她的钱,图其他的,她给不出去。
他们之间的关系失控得厉害。
手机突突又响了两下。
【阿敛】:月饼买多了,替我分担点儿?
【绵羊】:那周五晚上见。
【阿敛】:OK.
*
周四下午。
顾星尧放中秋国庆小长假,背着鼓囊的书包回家,家里只有鹿眠,他转了一圈发现家里特别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他挠挠头,“姐,你给我买的新卫衣我记着是灰色款啊?好奇怪,怎么变成黑色款了?难道说是我记错了?”
鹿眠捏着电容笔,假装努力工作,心虚地回顾星尧:“你更喜欢灰色款吗?”
顾星尧:“这倒没有,能穿就行,应该是我记忆紊乱了。”
店铺灰色款卖断货了,鹿眠只能买了件同款黑色系卫衣做替补。在自家做起了贼,吓死她了。
顾星尧看看鹿眠,又看看屋子,再看看卫衣,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难道高三压力大,他产生幻觉了?
晚上他难得没学习,玩手机放松。群发中秋国庆快乐的消息,作为学生他微信通讯里全是熟人。
消息发出去,一条条消息涌进来。
【王老师】:同乐!
【舍友李明】:中秋国庆快乐/微信表情.
【学妹】:学长,中秋国庆快乐!
【季衍】:放假了?
顾星尧戳进季衍的聊天框。
【顾星尧】发送消息给【季衍】:对,衍哥,刚到家。
【季衍】:明天去乌芒镇有事,你下楼找我拿月饼。
【顾星尧】:不用不用!衍哥,不用麻烦专门送过来的!!
【季衍】:没事,顺路。
【顾星尧】:好,谢谢衍哥。
【季衍】:谢了。
顾星尧一脸问号,狐疑盯着“谢了”两个字,琢磨半天也不知道季衍谢他什么。上次送了云江游玩攻略,衍哥不是说过谢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