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
季衍上衣裤子沾了大片奶油,桌子乱糟糟,他抽纸收拾残局。
仙女棒买了就后悔,怕操作不当把家烧了,他揣兜里准备带走,看鹿眠心情不好,想让她开心开心,没想到会发生这一茬。
事实证明,仙女棒不适合在室内玩,容易出事。
“要不你去处理一下裤子?”鹿眠窘迫。
季衍:“好,卫生间在……?”
鹿眠指路,“那边。门后边挂着软毛和硬毛的洗衣刷,卫生纸、洗脸巾和洗衣液都有,你自己找找看。”
季衍边擦边走,“我先去处理一下。”
“你找不到东西喊我哈。”鹿眠看着季衍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合上,她深深呼了口气,拍拍烫得快爆炸的脸蛋。扯到了嘴角,她“嘶”了一声,伸手碰了碰唇角。
嘴好疼啊!季衍是狗吗?啃这么凶!!疼死她了!!!
鹿眠停手,抽了张纸按住唇角出血处。单手按着纸巾,另一手去收拾桌子。
黏糊成一坨的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盒子扔进垃圾桶。
装蜡烛和餐盘的袋子上全是奶油,她提了提袋子发现里面有个小盒子。确保没有其他重要东西后,她把小袋子也扔进了垃圾桶。
打开小盒子,一条细巧的银质手链出现在眼前,链端坠着小小的“平安”环。
鹿眠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嘴真疼啊,她压了压嘴角,接着打扫。
季衍在卫生间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时,鹿眠打扫干净了客厅,垃圾袋已经系了疙瘩放门口。
奶油是清理干净了,季衍的T恤和裤子湿哒哒,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他不在意似的,边戴手表边朝客厅抬步。
“下嘴真狠啊!”季衍嘴没好到哪里去,出血的口子比鹿眠的还大。
“我都没说什么!”鹿眠扬下巴,“诺,扯平了。”
“行。”季衍说,“垃圾我顺路带下去,你早点睡。”
鹿眠问:“快两点了,在我家这里打不到车,你怎么回市区?”
季衍随意扫了眼,恰巧对上鹿眠的眼睛,仅一瞬,他偏躲开视线,“我开了车。”
一般人决定久居才会在当地买车,鹿眠疑惑,“你在云江定居了吗?”
季衍:“来云江办事,这边环境不错,打算旅居段时间回北城。”
有助理配车啊,在公司里起码干到管理层了。
鹿眠点点头,“可你回到市区都三点了。而且你衣服还湿了,最近晚上有点冷,会感冒。”
季衍扬眉。
鹿眠赶紧解释道:“如果你感冒了,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她捏了捏抱枕,“要不你在我弟的房间凑合住一晚,我去翻件他的衣服给你穿。你身上虽然擦干净了,但是奶油味依旧很重。”
怕季衍误会,鹿眠不断补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特别感激你陪我过生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蛋糕和礼物我都很喜欢,你有心了!”
“我随手买的。”季衍没揽功劳的情结。
鹿眠:“可是我喜欢呀,换做我妈妈买蛋糕,她肯定会给我买卡通蛋糕。再说了,我还没收到过银饰呢,小时候我最想要的就是银手镯,银手链也大同小差啦!”
可能银手镯有祈福之意,女同学们差不多人手一只,她没有,于是羡慕其他人。
说起来,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经济独立之后早把这茬抛之脑后。
“小姑娘还挺容易知足。”季衍说。
鹿眠:“我去给你找衣服,别真感冒了!”
鹿眠替季衍做了决定,去顾星尧的房间翻了一套新衣服回来,“这套是新的,等我弟回来我跟他说一声,重新买新的给他就行。”
“我不……”季衍拒绝的话卡在嗓子,衣服塞到他怀里,他摇头笑笑,“随便让男人住你家,也不怕被卖了。”
“法治社会,你把我卖了,等着吃国家粮吧!”鹿眠说,“我去整理整理我弟的房间。”
季衍拉住鹿眠,鹿眠嘴里叭叭说着话。
看见鹿眠蠕动的唇,他又想亲了。他假意咳嗽两声,“我对别人的床有轻度洁癖,我睡沙发。”
鹿眠想想也是,没询问顾星尧的意见就随意让人睡他床,有点不太好。
小时候,家里来亲戚,床不够睡,家长会让亲戚睡她床,她嘴上说没事,心里其实膈应的不行。
“那你盖我的小毛毯吧,前几天我刚洗过,准备过几天天冷了盖来着。”鹿眠说,“你对小毛毯有洁癖吗?我洗得很干净!”
“这倒没有。”季衍此话一出,鹿眠跑回她的房间翻小毛毯。
又是卡通的小毛毯,季衍拿在手里违和感十足。
怕季衍有抱被子睡觉的习惯,鹿眠考虑得万分周到,拿了绵羊玩偶给季衍,说是借他抱一晚上。
跑出跑进好几趟,鹿眠看季衍一动不动在沙发旁。
“你去换衣服啊!”
季衍:“你洗漱完进房间我再去卫生间。”
鹿眠翻到了新的牙刷,还有之前顾星尧住院买了穿剩下的一次性拖鞋。
差不多置办齐全,她才进卫生间快速洗漱,洗漱完季衍倚着墙好像在玩手机。
可能是担心半湿的裤子弄脏沙发,他一直站着。
鹿眠和季衍打了个照面,“我进房间了,你半夜饿了的话,冰箱里有水果饮料,电视柜里有零食。”
“你把门锁好。”季衍眼都没抬,鹿眠进卧室的时候回头看季衍,他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也不知道他看什么那么认真。
鹿眠的卧室门关上,落锁声响了。
季衍动了动腿去卫生间换衣服、洗漱。
他脑子里还是乱的。
亲都亲了,嘴上说当没事发生,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正好晚上好好想一想。晚上不适合谈事情,花些时间,白天想清楚了,谈完再走。
季衍对着镜子又看向嘴角。
想忘记,但还有这痕迹提醒他做了什么混蛋事。
鹿眠回到房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透过门缝看见灯光暗下。没了其他动静,季衍应该是睡了。
她拉拉被子盖过头,像个吐丝的蚕宝宝,蛄蛹了好一会儿才静下睡觉。
*
次日。
鹿眠睡得出奇好,睁眼睡到了十点钟,睡得熟,中途没有醒来过一次。
她脑袋糊涂着,打着哈欠去上厕所。
再出来,清醒了大半,想起来家里还有个男人在。
季衍斜躺在沙发上,双手操作横屏手机,瞟了眼鹿眠接着玩游戏,“粥在锅里。”
鹿眠惊讶,“你煮了粥啊?睡那么晚,你不困吗?”
季衍:“六点半的生物钟,到点会自然醒。”
他那懒散的姿势,不把这儿当自己家还真达不到这么松弛的状态。
鹿眠回房换掉睡衣才出来去锅里盛粥。不知道为什么,在季衍面前,她总是想穿得正式一点,也许是不想像之前那样丢脸。
青菜瘦肉粥,季衍倒是会就地取材,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
鹿眠盛好一碗,“你还吃吗?”
季衍手机打进来一通电话,他摆了下手,也没挪位置,直接在客厅接听电话。
鹿眠识趣,搬了凳子坐简易拼接的小餐桌前喝粥。
季衍坐起来,抖了抖毛毯,对手机说:“吃饱了撑的,有这个时间,跟你对
象聊会儿不行?”
电话那头的秦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昨天季叔又给我发了消息,喊我把你带回去。”
季衍:“和你同一个航班?”
秦昼答:“不然呢?”
当机长之前,也没人告诉秦昼还要历劫啊!
季衍冷笑,“打住,我怕你存了私仇和我同归于尽。”
秦昼无语:“要不是家里催婚的火力猛,谁想搭理你啊?狗屁,爱回不回。”
季衍:“有事邮件联系我,我电话费和流量很贵,经不住你折腾。”
秦昼语气欠,“哟,季二少爷,还缺这点话费?我充你五十年的,够不够?”
季衍抓着绵羊玩偶,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玩偶的羊角,丝毫不吃压力:“够用了。”
秦昼:“滚。”
电话挂断,季衍没当回事,问鹿眠:“充电器借我用用。”
鹿眠以为季衍还在打电话,认真地喝粥,实际上看着季衍发了呆。
“怎么?瞧上我了?”季衍向来没脸没皮。
鹿眠回神,“搅粥呢!你知不知道这粥真的很烫!”
季衍在电视柜旁找到充电线,和他手机型号适配,插上插头给手机充上电,“粥烫还怪起我来了。”
鹿眠默许季衍用她的充电线,粥都被她搅凉了,其实她听到季衍打电话的内容了。
小声问:“你是不是遇上商战被人做局了,才来云江散心的?如果你手头缺钱的话,钱的事我可以帮你。”
应该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吧。
季衍穿的是高中生喜欢的款式,灰色卫衣和深蓝牛仔裤,这么一穿还真有高中生那味儿。
“要包养我?”季衍说着停顿了一下,接受的挺快,“也行,反正我不贵。”
鹿眠:“啊?你说什么呢?”
季衍毫不遮拦,“想了一晚上,亲也亲了,你和我关系肯定纯洁不起来了。”
鹿眠连喝了几勺粥,试图躲避话题。
季衍走到鹿眠旁边,抵着厨房门看鹿眠,“仔细扣了扣细节,是你先主动的对吧。”
“哪儿有你这样的?你明明说了,是你的错,你积极认错了!还说不会跟任何人讲。”鹿眠捏紧勺子,“所以,你不能再提这件事情了!”
季衍:“后悔了不行?”
鹿眠懊恼,“你说话不算数!”
季衍轻笑,“鹿眠,是你让我进门,是你嘬了我的嘴,是你让我留宿。我迟钝,事后复盘觉得事情不对不行么?”
“不跟你说了。”鹿眠喝完整碗粥,拿着碗回厨房。
季衍看鹿眠开了水龙头洗完,挤了一泵洗碗精,碗都拿不稳了。
他故作叹气,“行吧,就当我被狗啃了。”
鹿眠气极了,瞪向季衍,“你才是狗,明明是我被狗啃了!”
季衍不说话,就看着鹿眠。
鹿眠抿唇,嘴还疼着呢,“季衍,你好不讲道理。”
季衍认罪,“嗯,我不讲道理,也没原则。”
第一面,看她过的好不好;
第二面,彼此认识了对方;
第三面,亲了。
这不明摆着勾人么,更何况季衍挺随波逐流的,接受得很快。
鹿眠心里没底,偷瞄季衍,“好吧,事情都发生了,你说怎么办吧?”
季衍叹了口气,又叹了一口气,表情纠结到了极致。
鹿眠:“你别只叹气呀?你说是什么关系,我接受的话,肯定会答应你,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季衍眉梢挑了挑,开口惊人:“我起码得是个情夫吧!”
惯来是季衍越陷越深,瘾大,没打算戒,舞到正主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