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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了,秋雨细蒙蒙盖住小镇,雨雾使得可见度变低,人的情绪容易受天气裹挟,鹿眠抱着平板窝在沙发。

    刚瞅了一眼日历,今年过的也太快了。

    她打着哈欠,努力画稿子,上半年浪费的时间终是要加倍补回来。

    南越泽敲了三下门,扭钥匙进门,“阿眠,别画了,今天去听戏。”

    鹿眠“啊”了一声,窗外雨纷纷,不像是会停的样子。

    “哥,我听说搭的是露天观众台,大雨天应该会取消吧!我还要画稿子,没时间闲逛。”

    “我问了,今天正常演出。”

    南越泽推着鹿眠去房间换衣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打扮。

    整日待家里,人会发霉,不利于身心健康。

    鹿眠小时候听多了这个戏班子的戏,戏班子每年唱《梁山伯与祝英台》,她都能唱上两三句,今年听说新增了《霸王别姬》。

    昨天,顾星尧特地拿班级座机打电话回来,喊鹿眠录视频给他,不然鹿眠真不想去。

    凑热闹、捧场的大多是中老年人。打伞听戏,也是没谁了。

    鹿眠给南越泽安排任务,“哥,你录视频发给我,好冷啊!我还是回去画稿子吧。”

    “你之前不挺喜欢听戏的吗?”南越泽倾斜雨伞,“阿眠,你上次发朋友圈分享日常是什么时候了?再着急赚钱也要多出来放放风。”

    鹿眠瘪嘴。

    相册里除了稿子还是稿子,上次记录生活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和季衍分享日常。

    天杀的,又是季衍!

    鹿眠甩掉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

    好吧,可能是她接受到的新事物太少,导致做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季衍。

    等下次谈论起这个话题,她要第一个想到顾星尧……夏冉、林知蔓,再不济她哥也行啊。

    整天想那只智能体AI干什么。

    人要讲现实!鹿眠你清醒!!

    鹿眠拍拍脸。

    非遗的魅力在,总有人会冒雨听唱戏。

    戏开场,老大爷、老大妈打伞凑过来,伞戳到鹿眠的胳膊肘,她缩缩手,夹着像一只呆讷企鹅。

    南越泽笑了一声,拉鹿眠往他这边挪了挪。

    “哥,不是我说,我回头感冒了,肯定有你的一份儿。”

    南越泽:“行行行,都怪我。”

    他们两个交头接耳,引得旁边认真听戏的大爷不满。

    经提醒,鹿眠鼓鼓腮帮闭嘴,瞪了南越泽一眼,南越泽只笑不语。

    若少了烦心事,这样的日子或许会不错。

    南越泽偏眸看着鹿眠拍视频。

    鹿眠平端手机调整焦距,余光扫到一个男的好像在看她,手机镜头调成自拍模式,身后入镜了打着伞的一堆人。

    南越泽拐了鹿眠一下,对口型:“自拍?”

    “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鹿眠摇摇头,狐疑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全是老大爷、老大妈,认真听戏,偶尔有两三个会使用手机的大爷在拍照。

    南越泽眼神躲闪,单手打伞,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台上录像,他们站的位置原摆了椅子,下雨就被撤走了。

    看台避雨措施做的一般,戏班子表演提前瞧好的日子,别说下雨了,就算下刀子,只要开始便不会中途停止。

    在北城那样的大城市,很少见到这样的非遗民间戏班。

    小镇的生活节奏极慢,慢到总会有人停下来听一出戏,下班时间,看台下围满打伞的看客。

    明明感受到一抹灼热视线,鹿眠不信邪,凑近手机放大自拍录的视频,她的一张放大版脸出现在画面中,她边划进度条,边放大身后的人。

    一个穿立领冲锋衣的男子入镜,他没有打伞,戴了一顶鸭舌帽,冲锋衣的帽子盖在鸭舌帽上面。

    以拍照的角度,他就是在看她。她和南越泽站在看台最前面,看看台要仰头,那个人明显没有仰头动作,甚至拉了拉外套立领,将大半张脸埋进去。

    再放大视频,脸全糊了,辨认不出谁是谁。

    鹿眠怀疑她被盯上了,七月底刚回云江那会儿便有感觉。

    后来南越泽回来,加上她窝在家里的时间多,被人跟踪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难道稿子画多了,得了迫害妄想症?

    嘶……她才全职画稿一年,一身毛病。

    鹿眠打了一个寒颤。台上的戏接近尾声,朝看台扔了提前备好的百元现金。

    戏确实不错,只是《霸王别姬》鹿眠在戏曲频道上看过,剧情差不多。

    腿好麻,手好冷。

    “阿眠,吃不吃板栗?”临近中秋,经销店门口大多立着糖炒板栗25元/kg的字样,南越泽见到顺口问了句。

    鹿眠:“想吃。”

    “走,去买。”

    南越泽让鹿眠拿着伞,他则跑进经销店喊老板称板栗。

    等了一会儿,南越泽抱着热烘烘的板栗出来,满满的一纸袋子,够吃好几天了。

    “要尝尝吗?”

    “当然要,热乎的最好吃!”

    “伞递给我。”

    “谢谢哥,我给你剥板栗。”

    “你吃吧,我看路。”

    “吃一个嘛。”

    鹿眠剥好完美的板栗,递给南越泽,南越泽拒绝不掉,他右手打伞,左手提板栗袋子,没手接板栗。

    鹿眠伸手到南越泽嘴边,“哥,离了我,估计下一个给你剥板栗的就是我未来嫂子了。”

    “阿眠,我去哪儿认识你嫂子?”南越泽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鹿眠眉眼弯弯,“我哥长多帅啊!改天我去寺庙给你求求姻缘,说不定你的正缘就来了!”

    “阿眠……”南越泽撑伞追着鹿眠的脚步,“这种玩笑开不得。”

    鹿眠趁南越泽不注意,踩在小水洼上,水花溅起,踩完不顾飘着的小雨,朝居民楼那边快跑。她跑得很快,等南越泽反应过来,她已经跑进了居民楼。

    “阿眠!”南越泽快步追上去。

    鹿眠在居民楼门口等南越泽,走过去上手去帮南越泽提板栗袋子,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进居民楼。

    至于他们在说什么,季衍听不见,他双手揣兜倚着暗处的墙,下巴朝立领冲锋衣外抬了抬,呼了一口气,哈出的气变成一小团雾气。

    仰头看小七层居民楼,判断不出哪户是鹿眠家。

    视力好,能看清楚鹿眠的长相,一眼认出她,坏处是将她和她口中的“哥”一览无余。

    季衍没猜错那个男人是鹿眠之前说的竹马哥。

    住一起啊……那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季衍舌尖抵着后槽

    牙磨了磨,下颔线条绷得极紧,深邃眸底藏着几分自嘲的笑。

    直说有心仪的人,藏着掖着干什么,他又不是小气之人。

    她真是一只呆绵羊,真呆啊……

    嗯……

    缺了一点运气。

    每次都会有人比他更胜一筹,习惯了。

    季衍想到了阴沟里的老鼠,和他挺像的。

    云江的雨今日过后停了,云江是一座值得待的城,以至于季衍没走。

    无所事事的人,让季朔铮说中了,季衍还真是。

    破旧居民楼的太阳能,物业莫名其妙地找人换了新的。

    鹿眠洗碗的时候发现水龙头有了热水,不用专门烧水,也不用去浴室接热水器烧好的热水来使用。

    单元门刷门禁卡的功能早失灵了,鹿眠出门才没了带门禁卡的习惯,她出去扔个垃圾,回来被困在单元楼下,在门口蹲了半早上,终于把去市里取资料的南越泽等回来了。

    结果是两人谁都没带门禁卡,在门口一起蹲到了物业来,这次物业来的居然比前几次快。

    鹿眠搞不懂,她妈妈留下的这个小房子,其实很老了,整栋楼住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物业又给力了,整栋楼的换了声控灯,超级敏感、超级亮的那种,晚上开个门,走廊的上白瓦的声控灯亮的堪比太阳。

    按理说,这栋居民楼没投资价值了才对,要开发的话只会拆了重建。

    特别是物业,之前怎么不见他有那闲心管他们这边的居民区呢。

    可能是他良心发现了?

    听南越泽说,在楼下见到一辆宾利添越,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的大老板看上了乌芒镇的居民楼群,如果要开发,他们住的这栋居民楼肯定要纳入开发地带。

    谁知道呢,鹿眠耸耸肩。

    南越泽是周日回北城的,律所那边有点事情等他回去处理,工作上的事鹿眠不方便过问,也没多问,单单问了南越泽的安排,南越泽告诉她下周五回来陪她过生日。

    鹿眠倒没觉得有什么,生日过不过都没关系,一个形式而已,她对过生日没什么强烈想法。

    只是她一个人在家过得更枯燥了,不出门,晚上七点左右,吃完晚饭扔个垃圾上楼画稿子。

    看起来精神状态一般。

    转眼到了周二。

    镇中心有一家鲜花店,身形高挑的男子连着买了五天奶油向日葵,他来店里的时间很固定,基本上是晚上七点到店。

    不过,搭配不同的向日葵花束一直放在季衍的副驾驶,五次没一次送出去。

    宾利添越车内没开顶灯,停车这块区域相对偏暗,特意找的位置,极少有人能注意到这儿。

    季衍不抽烟,这次总算体会到,秦昼当年暗恋他的白月光、失意时总喜欢玩打火机的感受。

    发呆的时候,手里空空,总想玩点东西,季衍找了两个核桃盘,短短五天,核桃表面有浅浅变光滑的痕迹。

    两天没见到那竹马哥,他推测鹿眠男朋友出差了,鹿眠似乎和竹马哥处得挺好的。

    大概等竹马哥出差回来,他旁敲侧击提醒对方,晚上居民楼附近总会有不知名猥琐男出没,让对方多注意。

    做完这些,好像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他也该回北城了。

    夜深人静时,宾利驶离小镇,明天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