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坏蛋摄政王与哭包美人 > 36. 第36章
    早春时节,阴雨绵绵。

    季润润手持一本外邦书籍与四夷馆官员的译本比对,不时圈出几处错处,并在一旁订正。

    双霞双落等一众婢女,目露钦佩,王妃竟然能看懂外邦书籍,可真是兰质蕙心。

    屋外响起略急的脚步声,双霞双落瞬间警觉,就听门外,有管事道。

    “禀王妃,舅爷带着表少爷及天阳宗弟子来王府求助。”

    双霞不悦的蹙眉:“王妃,双霞去看看。”

    殿下对王府上下交代过,让王妃远离江湖事宜,双霞没想到这管事竟忘了这事。

    “等等,我同你一起去。”季润润搁下毛笔,起身。

    先前季润润问过阿尧,知道他身边的亲属就剩舅父一家,如今人登了门,她于情于理也要去见见。

    双落试着相劝:“王妃,外面下着雨,要不还是让双霞和管事去接待。”

    “一起去吧,成婚时没见到舅父一家,年节也只送了礼品过去,如今舅父登门求助,哪能因为这点雨,就避而不见。”

    季润润回想着,阿尧提及舅父时的复杂神色,也想趁此机会问问情况。

    在现代时,季润润家庭幸福,亲戚往来也舒心,可阿尧自小没了母妃,父皇也不疼惜,后来跟着舅父去宫外生活,按理该是亲情深厚,怎么将关系处得这般不好?

    婢女为季润润披上梨花白大氅,双落双霞跟随其后,陪着出了屋门。

    为王妃撑伞的双落,见到冒雨过来的管事,狠剜了他一眼。

    撑着纸伞的管事,身子一抖,先前只顾着受伤的舅爷,现在才想起殿下的交代。他呐了呐嘴,真恨不得把自己这该死的舌头咬下来。

    前院厅堂,受伤的天阳宗弟子们,等着摄政王回来为他们出头。

    忽得,听见堂外有脚步声传来,众人抬眼一望,脸色愕然。

    只见来人,身穿粉紫色锦裙,外披梨花白大氅,乌发堆鬓,面容娇美,盈盈的水眸润泽浮光,宛如踏雨而来的仙子。

    这仙子确长了一张与圣心宫前宫主一模一样的脸,那江湖传言也不算空穴来风。

    双落先一句开口:“王妃知舅爷与天阳宗弟子受伤,特地过来探望。”

    她将“王妃”两字咬音格外重,生怕这群人听不懂她的话,乱语。

    季润润眉目一扫,走到那位身形狼狈的中年男子面前:“这位可是舅父?”

    徐渡瞥了一眼季润润,面色不善:“哼!莫要跟本宗主攀扯关系。”

    季润润被他怼得一愣,而后心中生恼,这人怎么如此脾气?

    旁边的徐凌看着季润润这张脸,又想起那江湖传言,连同此次被传言连累的天阳宗,脸色晦然:“季……”

    “咳!”双霞猛咳一声,提醒这位表少爷莫要说错话。

    徐凌顿了一下,改口:“表嫂莫怪,我爹被百刀门掌门偷袭受了内伤,情绪有些激动。”

    季润润前来本想了解阿尧与舅父之间的矛盾,如今见舅父这般态度,便也歇了心思,与管事交代几句治伤与住宿问题,就要回悦心居。

    她转身出厅堂时,视线随意一瞟,见天阳宗的一名年轻弟子,竟与阿尧一样,面上浮现出红色筋脉,好心的提醒一句。

    “这位弟子红色筋脉伏于脸部,是蛊虫作祟,可请丁婆婆为他诊治。”

    她的话刚落,便引来一声嗤笑。

    徐渡短须翘起:“我天阳宗,习练烈焰九阳决第二层者,便可赤红血脉浮表蓄积内力,没想到会有人称这现象是蛊虫作祟,真是没见识。”

    季润润身子一颤,扭头看向徐渡趾高气昂的脸,又回头盯着那名面上浮现红色筋脉的弟子。

    那弟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红色经脉快速隐去。

    季润润脸色一白,稳着声音吩咐:“去将丁婆婆请来。”

    双霞双落是后来才到季润润身边,并不知道,为何王妃见到这红色筋脉会变了脸色。

    丁容来到厅堂,眼见这里有不少伤员,正要前去救治,就见季润润走了过来,拉着她的衣袖来到那名弟子面前。

    “丁婆婆,您帮他看看,他可中了蛊毒?”

    年轻弟子很是纳闷地看着季润润,刚才宗主不是已经说出了真相,她怎么还不信?

    丁容不明所以,搭手诊脉:“他只是受了些内伤没有蛊毒。”

    季润润缓缓松开她的衣袖,声音滞涩:“这位少侠,麻烦再将红色筋脉浮现一次。”

    年轻弟子本不想配合,可对上她那双氤氲水光的眼眸,莫名得心软了。

    看着此人身上如同陆延尧一模一样的红色筋脉,季润润颤声再问。

    “当初丁婆婆同我说,这红色筋脉是情蛊的显像,如今这人没中蛊毒怎么也会如此?”

    “所以这情蛊的说词是骗人的。”

    望着丁容脸上出现的愧色,季润润眼角落下一滴泪水,转身出了厅堂。

    双霞双落忙撑伞跟随,路面湿滑,泪意恍惚的季润润身子趔趄。

    “王妃小心!”双落双霞紧张的伸手相搀。

    季润润回到房中,让双霞双落,婢女下去休息,身子踉跄得跌到榻上,呜咽出声。

    陆延尧大骗子!还说自己给他下同心蛊,结果都是假的!

    他先前借着情蛊的由头多次戏耍她,如今成婚了,还不告诉她实情!

    双落双霞听着屋内的哭声,十分揪心,两人对视一眼,唤来一名暗卫给宫内的摄政王禀明情况。

    半刻都不到,摄政王回到了王府,他墨发濡湿着水迹,竟未撑伞就赶了回来,掠过前院,直接到了悦心居。

    他抬手让双霞双落退下,推门进去,就听到娇女子闷闷的缀泣声。

    陆延尧一时心绪忐忑,本想着过几日就将情蛊的事道明,哪想到会在今日被人戳穿。

    他将淋湿的外袍脱掉,放在一旁,走到榻前,掀开帐幔,对着躲在锦被里的人儿,轻声解释。

    “润润,是阿尧不对,先前你刚苏醒,我想同你亲近,又怕你不愿,这才扯出情蛊的幌子。”

    他说完,就见锦被陡然掀开,露出一双质问的发红眼眸。

    “你怎么能这样骗人?”

    “你知不知道因为情蛊的事,润润有多愧疚,又有多担惊害怕?”

    泪水洇湿面颊,季润润连声质问。

    “你怎么能用谎言去骗一个人的情感?”

    “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也是假的?都是谎言!”

    陆延尧坐上榻,伸手抱着她发抖的身子:“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润润先前担心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源于情蛊时,阿尧就想告诉你实情,可又怕你生恼不与我成亲,便一直拖了下去。”

    季润润用力推开他,泪水成串落下:“所以你就一直骗我!”

    陆延尧喉间发苦,伸手为她拭泪,却被她挡了回来:“润润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掺假。”

    “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润润。”

    “出去!”

    陆延尧看着她满脸泪痕,心里发痛:“润润,你听我说……”

    “你给我出去!”

    眼泪直淌的季润润,抄起一个绣枕砸了过去。

    绣枕丢在陆延尧身上,他未躲,等绣枕要落地时,他才用手接住,放在桌几上,一步一回头的出了屋。

    屋外的雨水没停,屋内的哭声也未止,陆延尧心里也下起了酸苦的雨。

    双日将一件新外袍给摄政王披上,这才禀告:“殿下,天阳宗被百刀门和一些蒙面的浪客袭击,受伤惨重,这才来到王府避难。”

    陆延尧看向双霞双落,眸光骤沉:“是谁让王妃与天阳宗的人见面?”

    “是前院的王管事来悦心居禀报,也是属下失责未能劝阻住王妃。”

    双落双霞主动请罪:“属下,这就去领罚。”

    双朝撑着纸伞过来:“殿下,王管事已经自裁屋中。”

    陆延尧听着屋内娇女子断断续续的缀泣声,又

    想起造成这一幕的天阳宗等人,眉骨下压,迈步进入雨幕。

    “殿下。”双朝急过去撑伞,又被陆延尧挥开。

    前院厅堂,天阳宗弟子正在低声议论季宫主与王妃样貌相似一事,忽得一道强劲内力袭来,桌椅碎裂,众人直接摔在地上。

    堪堪稳住身子的徐渡,抬眼望见厅堂外冒雨而来的轩峻冷威身影。

    “见过摄政王殿下。”

    摔倒在地的天阳宗弟子,忍痛滚爬起来,跪地行礼。

    徐凌扶着父亲,看向一步步走来的表兄,水珠自他黑沉的脸上滚落,没入暗湿的玄袍上。

    徐渡扫视一眼,厅堂里崩裂的桌椅,摔碎的茶盏,还有面露痛苦的天阳宗弟子,心里滚着火。

    “延尧,刚一回来就发脾气,可是那女人同你告状!”

    陆延尧站定在徐渡面前,声音寒凉:“延尧幼年随舅父到天阳宗,本是感恩,这些年对于天阳宗事务多有帮扶,如今这恩也算还清了吧。”

    “你说的什么话!我自幼养育你,教授你武功,你却为了一个女子就这般忘恩负义!”

    被指责的陆延尧,漠然直视着徐渡,直盯得他眸光发虚。

    徐凌汗颜:“爹,表兄天资过人,初入师门就被师伯收为关门弟子,是师伯教授他武功,您并没有……”

    “怎么没有?当初要不是我将他从宫里带出来,他能学武,能有如今煊赫的权势?”

    徐渡对这个白眼狼外甥,很是耿耿于怀,要不是他当初将他带到天阳宗,他早就被那几个皇兄害死了。

    陆延尧捻动着指间的粉玉扳指:“母妃在我幼时,时常提起舅父,她说舅父资质平庸,好高骛远,为习武拜师,掏干了家底,后来祖母病重,母妃为了帮祖母治病这才入宫。”

    “母妃被人暗害中毒,知自己时日不多,早早给我安排好一切,给舅父去信时,附带了万两银票与两处宅契,托舅父照顾我。”

    “我跟舅父去了天阳宗,被宗主看中,因我皇子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收在他老人家门下,便只有师徒之实没有师徒之名,在十一年前我已广告武林,我的恩师之名。

    “舅父这教授武功之恩,莫要揽在自己头上,再说这养育之恩。”

    “当初我入天阳宗时,花销自是我自己的银钱,侍候我起居的,也是母妃给我留下来的老仆。”

    “师父临终时,将宗主之位传于我,当时我有自己的考量,便由着舅父夺了宗主之位,后来舅父野心膨胀,又从我手里要去武林盟主之位。”

    “这些年,养活整个天阳宗的人是我,护着天阳宗一步步壮大的是我,我本想看在师父的份上,看在母妃的份上,不与舅父计较。”

    陆延尧的眸光极冷:“可舅父竟还不知足!”

    眼见以前的糊涂账被清算,徐渡意识到陆延尧要与天阳宗割席,恼火道。

    “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可是那女子在你面前编排天阳宗,离间你我甥舅情!”

    “那季姓女子早年以狠辣闻名江湖,只你陆延尧缺心眼会相信她如今这伪装出来的娇柔!”

    “她在江湖上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你竟还为了这恶女人与舅父决裂,我今日就替你母妃将她休……”

    “轰隆!”

    一声巨响,厅堂中的浮雕瑞兽柱,被陆延尧内力震断。

    屋檐塌陷,雨水从窟窿里落下来,落到碎裂的琉璃瓦片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被断裂瑞兽柱砸伤的几名天阳宗弟子,隐忍着不敢发出一声。

    陆延尧看着脸无血色的舅父,气势漫开,笼罩整个厅堂:“天阳宗宗主之位由徐凌担任。”

    双腿发软的徐凌看向表兄,就听他继续道:“从今日起,本王对于天阳宗的帮扶全部撤销。”

    陆延尧转身走出厅堂,路过双朝时,吩咐:“将他们送走。”

    “是。”

    双朝看着作死的天阳宗众人,直摇头:这么多年了,他们怎么就不明白,王妃是殿下心中最珍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