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润润踮着伤脚仓皇地顺着后巷跑,她跑了没两步,后颈陡然被人攥住,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浅雾,你往哪里跑?”
被提溜起来的季润润,对上来人那双噬血阴鸷的眼,怒红眼眸:“韩时泽!你放开我!”
那日为了对付两伙江湖人,身上保命的药粉全都用尽,如今在医馆少了几味难寻的药材,一直未配成,现在碰到韩时泽这疯子,可真是糟糕透了。
“浅雾,我寻你大半年,原来你躲在南州府。”
季润润一边极力挣动,一边急呼:“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恶徒当街抢人!”
医馆处在闹区,后巷连着主街,巷口的行人,听到女子的求救,望了过来。
只见面覆青兽面具的男子,钳制着泣泪貌美女子,欲行不轨,有心善之人想过来搭救,又被男子显露的阴狠,吓得退缩回去。
“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韩时泽对着巷口的路人冷斥一声,提着季润润转身欲走,就在他转身之际,一道劲风向他后颈袭来。
他回身一掌击了空,只听“哗泠泠”一响,一把九环大刀砍向了他的右臂,逼得他不得不撤手松开季润润的后颈。
九环大刀一旋,一位红衣少女将季润润护在身后,冷声道:“你不能伤她。”
季润润没想到在方城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安仪,会在此刻出手相救。
望着眼前十二三岁的冷面小丫头,韩时泽扯了一下唇:“多管闲事的黄毛小丫头,找死!”
陈安仪盯着韩时泽面具下的双目,对季润润道:“你先跑,我拦住他。”
季润润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陈安仪,再望着那高阔如山的韩时泽,她不知陈安仪武功如何,但韩时泽的武功很高。
“陈安仪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走吧!去报官!”
陈安仪没听季润润的话,提着九环大刀迎了上去,尽管她的刀法凌厉迅疾,但到底年幼,内力不足,只堪堪过了五招,就被韩时泽一掌轰到墙上。
墙壁倒塌,陈安仪半埋在青砖下,猛吐出一口鲜血,眼见韩时泽还要出招,季润润急挡过去,怒喊。
“圣九,你敢伤她!”
韩时泽睥睨了一眼重伤的陈安仪,目光落在眸子泛红的季润润身上,戏谑一笑。
“现在喊我旧名,这是承认自己是季浅雾了?”
他伸出蒲扇似的大掌落在季润润肩上,用力一抓:“走,我与浅雾找个地方叙叙旧。”
随着韩时泽唤出季浅雾的名字,陈安仪的眼眸都会不自主地缩紧。
季润润侧眸看了一眼,被青砖压下的陈安仪,迈步要随着韩时泽走,就在她脚步抬起的一瞬,半截青砖拍了过来,韩时泽回身击掌的同时,闪光雷“砰!”的炸响。
呛人的烟雾中,季润润手臂被扯拽,身子瞬间腾空,扭头看向带着她越上墙头的陈安仪,心神紧张,双手抱住她纤细有力的腰,在屋顶上跳跃。
余光暼见后方追来的韩时泽,她刚要提醒,就见陈安仪头也未回的向后扔了三颗闪光雷。
烟雾掩映下,两人顺利逃脱。
陈安仪带着季润润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宽大的宅院前。
“山伯开门!”
陈安仪踉跄落地,季润润赶忙扶稳她。
院门一开,走出一位老者,他视线掠过季润润落在陈安仪身上,见她衣襟有血迹,惊呼一声:“小安仪你怎么受伤了?”
叫山伯的老者,关切上前,将陈安仪打横抱起,一边往院里急奔,一边喊。
“小安仪受伤了,快拿伤药!”
而后便是一阵嘈杂的关切声。
“师妹哪里受伤了?”
“师妹,是哪个王八羔子敢伤你?九师姐替你报仇!”
“师妹是哪个不长眼的,十七师兄这就剁了他的手。”
“师姐,这是内伤丹,你赶紧服下。”
“师姑!师姑你没事吧!”
……
嘈杂的关切声,落入门外季润润耳中,让她面带愧色,抬头看了一眼悬挂“陈家武馆”的牌匾,一瘸一拐地走入院中。
在厅堂被众人围拥的陈安仪,看向局促站门外的季润润,出声为大家介绍。
“这位是……季姑娘,刚才她被……恶徒纠缠,我仗义出手时,被那恶徒所伤。”
陈家武馆的弟子们顺着陈安仪的话,扭头看向门边,略显狼狈的,娇美堪怜的季润润。
季润润迎着众人的视线,睫羽轻颤,歉意道:“安仪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是我连累了她。”
陈家武馆的弟子都具有侠义之心,虽心疼陈安仪受伤,但也没有责备受害人的道理。
“师妹是锄强扶弱,姑娘莫要自责。”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等习武之人的道义,师妹受伤是因恶徒行凶,姑娘不必自责。”
“姑娘这脚可是伤了,来这边坐。”
众人热情招呼着季润润进屋,季润润摇头拒绝,以她对韩时泽的了解,他说不定很快就会追过来,她不能给陈家武馆的人惹祸。
季润润站在门外,对着陈安仪诚恳致谢,便要告辞离去。
陈安仪服了内伤丹,伤情见缓,起身拦住她:“季姑娘,你就在武馆安心呆着,我有法子让韩时泽不敢造次。”
山伯脸色一变,看向陈安仪:“那恶徒是雾雨楼的楼主韩时泽!”
陈家武馆的弟子们,一听韩时泽的名字,面露愤怒之色。
“雾雨楼楼主韩时泽,借由‘九星换月’功法,处处挑起事端,此祸害到了南州府,不知又要生出多大乱子。”
“年前,韩时泽联络天拳门、地煞门、北擒派、铁掌帮,声讨上一任武林盟主天阳宗宗主徐渡,又借商讨‘九星换月’功法真伪,在二月十八召开新一届武林大会,怕是他此举所谋甚大。”
陈家武馆的人对于武林的腥风血雨多有关注,如今听闻陈安仪是被韩时泽打伤,更是愤慨。
“季姑娘放心,铲除祸害,是我们习武之人的责任,师妹侠义,我们也不是孬种!”
为首的大师兄发了话,其他师弟师妹们也纷纷响应。
“韩时泽这等奸恶之徒是武林之耻,我们定不会怕他。”
几个七八岁的小弟子,也握着九环刀,挺直胸膛:“不怕他!”
陈家武馆众弟子的侠义仁心,当真可贵,季润润心中动容,可想起韩时泽在茶馆残杀的一幕,还是决意要走。
陈安仪拉住季润润的胳膊,刚要再劝言。
就听“砰!”的一声
,“陈家武馆”的匾额,碎裂在众人眼前。
一只革面靴子,踩上匾额:“敢跟本楼主抢人,陈家武馆今日定当灭门。”
韩时泽鹰隼似的眸子落在娇颤颤的季润润身上,又扫视一下陈家武馆这二三十人。
陈安仪一步上前将季润润挡在身后。
而后几个师侄脚步一移挡在陈安仪身前,接着高大健壮的师兄师姐们纷纷再挡。
最后山伯站到最前,他抽出后腰的九环刀一震:“韩时泽,陈家武馆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滚!”
其余弟子皆是将手中的九环刀抽出一抖,金属环的脆响嗡鸣,威势摄人。
韩时泽双目一戾,不欲废话,抬掌猛拍向山伯头顶,山伯手中的九环刀上挑,刀刃划向对方手腕。
韩时泽左掌收回,右掌攻山伯胸口,山伯侧躲握刀下劈,十几招后,山伯呼吸粗重,对着陈安仪等人喊道:“你们快走!”
“今日除了季浅雾,你们一个不留。”
韩时泽身子高跃,将浑厚内力灌掌横推,霎时劲气如翻滚浪潮拍来。
山伯和站在前方的陈家武馆弟子当即被震飞,后方的根基弱的几个小师侄当即吐血昏厥。
季润润看到这一幕,气怒急喊:“韩时泽!你莫伤人,我跟你走。”
忍痛站立起来的几位师兄师姐,双目冒火,纷纷挥刀上前,很快又被掌风横扫落地。
韩时泽缓步上前,晲着挡在季润润身前的陈安仪,冷笑两声:“不长眼的小丫头,给我死!”
“韩时泽,你不能再做错事。”
陈安仪向着韩时泽腰腹横砍一刀,一击不中,反手回刺,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内功差距,她的刀法尽管很快,但在韩时泽眼中慢得很。
几息后,韩时泽强劲一掌落在陈安仪背后,她当即鲜血狂喷,倒在地上。
“安仪!”季润润惊呼一声,急弯腰查看她的情况。
陈家武馆的弟子们看到陈安仪受伤,当即提刀再战。
韩时泽抬臂刚要挥掌,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攥住了衣襟。
季润润用力揪住韩时泽的衣襟,沁红的眸子翻涌着戾气。
“圣九!我以季浅雾的名义命令你,给我住手!”
韩时泽凝着她眼里的戾气,顿了片刻,狂笑出声。
“季浅雾!季浅雾!这才是真正的你,我当初爱上的就是你这副冷冽狠戾的性情。”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用力擦拭她眼角的泪痕,将她娇嫩的肌肤磨得通红。
见她面上的娇弱全被冷漠凶狠代替。韩时泽很是满意的弯了弯唇。
“既然浅雾发话了,今日本楼主便大发慈悲,饶了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蝼蚁。”
韩时泽强势揽住季润润的腰,转身欲走,脚步一重,他低头看向抱住自己小腿的陈安仪,目光浮现出杀意。
“她不是季浅雾,你莫要害她。”
陈安仪抬头,下巴蜿蜒着血迹,一双幽暗的眸子盯着韩时泽。
韩时泽阴笑一声:“你们这群小崽子不管男女,都来跟我抢人,实在找死!”
他抬掌下挥,直击陈安仪头顶,旁边的季润润神色一骇,拔簪出手。
周遭重伤的陈家武馆弟子,惊惧出声:“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