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师妹她是天下最强 > 115.终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溪碧雨似的落下白石,此后谢影安沉着脸出现。

    虞生长大的模样,当真是同那当初害了影江南的女子长得毫发不爽。

    “你的剑呢?”见女子不言,他又问道,眼神愁噤恨锁,瞧着是有些矛盾不自然。

    是因为有阿兰在的缘故吧?不过,当年玄门百家作势甚大,他竟还能安然无恙脱身而出,实是有点功夫在身上。

    但那“洛棠”不是让他成众仙门一活靶子了吗?难道……

    女子的眼神落在了那成雪青丝的医者圣人身上。

    难道是武仙一直在护着他?

    “逍遥,不得无礼。”武仙如此道,神态却是慈祥宠溺,似是真将谢影安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了。

    “我来这里,与你何干?”虞生毫不相让,言语磨刀砺石般犀利。

    当年真相她也懒怠解释,凭谢影安这性子,自然是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不服气动怒又与她动起手来。

    男子眉目冷冽:“你害了整个宗门,怎么还有脸活着?”

    “逍遥!”武仙面目攀上了一丝愠色。

    而虞生至若惘然,只澹然乜他一眼,道:“可我就是活下来了,有本事就来杀了我。”

    “你!”

    “谢逍遥。”

    一星眉雪眸女子着一身利落服裳而现,她给了男子一个眼神让他退下。

    谢影安心中愤懑,恨意盈沸,但也不得在武仙与烟罗面前动手。

    况,今非昔比,虞生如今已变得太强了,说直白些,他并无一战之力。

    “江尽……”虞生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仿若与当年江冶一比一模子刻出来的模样。

    女子朝着她点了点头:“你来是想学医?”

    虞生微微颔首。

    她看着江尽,心中总有些怪异的感觉。

    许是因见过了她小时候嶷然生动的模样,虽她年岁比自己大些,但却给人一种江尽是她看着长大的错觉。

    “当归先生的医术可不外传。”女子说道。

    虞生垂眉:“我——”

    “有位鬼族找你。”武仙的食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只鸟。

    那鸟瞧着动作僵硬,活像是死了重活的僵尸。

    看见了这鸟,虞生便骤然色变,她立马接过了那鸟,听它叽叽喳喳了几声,便即刻同二人道了别。

    “家中急事,抱歉失陪。”

    因刚没了剑,还未来得及去铁匠铺打把新的,她无法使用“明鉴”的能力,便只得风风火火脚下生风地跑着回去。

    修仙之人,赶路用双腿跑的,实在是太狼狈,太令人啼笑皆非了。但虞生又无法在人前召唤出触手,恐引发了慌乱,便只得行着这端做派,旁若无人,目不斜视地飞奔回村。

    而她赶到时,就只见地上被断了脖子的见青的尸体。

    木柏冥的气息还在屋内动荡着,只是已很微弱了,而易东篱的气息却已消失不见。

    她为凡人,“气”本来就弱,此时也不知是失踪了多久,竟让虞生连一丁点的残留都没能嗅到,反而是属于鬼域的味道极其浓厚,好似刻意挑衅着她,嘲弄她的无能般。

    “木惊竹,笑花潭……”虞生面容凝雪,只眼中摇起团火,肆烧着,欲将这些碍人眼的障簇统统灭个干净。

    她入了屋内,看见被斩断手脚,创口还在流着血,奄奄一息落下了床的木柏冥,几下封住他血脉止住血流,随后便捡起了他的铁剑,一剑劈裂道空,在冰天雪地之间撕出了一道裂缝。

    她入内,眼前便是苍白,对呼啸作恶的风雪熟视无睹,她一步一步,凭着意识寻到了那个洞窟,那个她与望舒分别的洞窟。

    “你,为何去而复返?”

    望舒已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依着风雪传声与她。

    “借我你的力量。”

    “如何借?”

    虞生没说话,只瞬息到了那仙剑之前,伸出了一只手来,无视冻裂手掌的冰冷,握住了那熟悉的剑柄。

    既然无法共存,那就将她吞噬。

    缚玄纱的吞噬之力自女子体内爆发而出,望舒惊呼一声:“你疯了?这可是冰雪之力!最旷阔的自然之力之一!你吞噬了它是想要让自己爆体而亡吗?!!”

    虞生唇线平着冰面,眸色映着雪光,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真是如雪中圣女一般。

    随着冰雪之力被一点一点吞噬,她的头发也因灵力的膨胀损耗而溅华。

    当温度降至极点,时间也将静止。

    虞生体内的温度已快濒临界点了。

    她在衰老,在飞速地,不可控制地衰老。

    好冷啊。

    体感的冷,孤独的冷。

    可这仍然无法阻止她。

    吞噬,吞噬,吞噬……触手疯狂攒动,其上眼睛全数睁开,并现出同虞生眼睛一模一样的红蓝光圈,旋转着,每一只眼都成了一个灵力的贮存空间,将磅礴的冰雪之力储存封藏。

    而时间,终于回归了虞生本身。

    衰老的容颜退却,华发再生而青,她仍旧是那个模样,那个平淡,却又疯狂的模样。

    已化真身的望舒不可置信地跪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

    她的身体在消融。

    这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的冰雪之力,竟就这样被虞生给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极寒之地,陷入永冻,风不再刮,雪不在落,一切都静止下来。

    “到底……是什么……”望舒还在看着女子,她眼中竟是出现了一丝绝望。

    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是什么?祂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存在能完全吞噬冰雪的力量?简直……简直违背天伦常理!

    虞生没有说话,只似见旧日友人般轻抚了下手中仙剑。

    “回来吧。”

    她朝着愕然发愣的剑灵伸出了手。

    望舒仍呆坐着,眼球也髣髴凝冻,肌肤胜雪,白发亦似银河洒落人间……只是失去了生机。

    虞生也没再多言,她只将手轻轻摁在了剑灵头顶,接着合掌,那身影便成了凝雾,飞入仙剑之中。

    她一剑,劈开天地,接通了极寒之地与鬼域的通道,她跨越而至,却见上空,黑云压城,万鬼跪伏,圣尊莅临。

    笑花潭立于万鬼之首的位置,单膝跪地,姿态虔诚,而他的左右身侧,分别跪着尸傀儡虞柔情,与偐鬼修东道霜。

    而木惊竹在天边,身前一个巨洞,后方展露着的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

    高楼大厦林立,街上蚂蚁般密密麻麻的人头簇拥……

    知晓自己已来晚一步,虞生嘴唇绷成一条线。

    “虞生啊,来看看吧,我终于成功,我终于,终于得了天道!哈哈哈……”木惊竹疯癫地说道,他双目圆瞪,血丝似乎马上要从眼中飙出。

    女子没有理他,她只看着那洞口之后的景观。

    这就是……她所在的之外的真实世界?

    “你要做什么。”她倏尔开口问道。

    木惊竹咯咯邪笑一下:“你知道吗?那个世界,蕴藏着深不见底的力量!明明是昂脏的人类横行霸道的地方,却仍能维持着基本的能量平衡,多么美妙啊!”

    “疯子。”

    “嗯?啊,这你可就太让我伤心了啊虞生,我们明明,明明关系如此之近……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啊……”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木惊竹转过了身来,脉脉柔情又带着违和的妖孽的丹凤眼。

    “……”

    脑中闪过沙场上那披坚执锐,驱马策剑之人的英武身姿,盔甲下一双眼,至死不含恨,只震惊,只不甘。

    “为什么……是你……”虞生罕见地慌乱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鬼王……会是“开关”的剑主?为什么木惊竹会是她曾在“开关”的噬流域内杀死的帝王?

    为什么?为什么噬流域会干预未来?她……她……

    呼吸越来越急促,氧气渐渐稀缺。

    她,是她……

    “知道我有多恨你,却又有多感谢你吗?虞无卿啊,我恨你当初杀了我,让我国彻底覆灭,但我也得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成为鬼修,获得鬼域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能让这世间一切都臣服于脚下的力量。啊……我也得谢谢那位好心的仙人啊,是她在沙场拯救了我,让我发现了这个令人着迷的世界……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你为我开辟了这一道门路,你真是我的恩人呐,虞生……”木惊竹仿若陶醉般笑着。

    是她,亲手缔造了鬼王,是她亲手创造了人间炼狱,是她……间接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

    “……”

    痛苦,内疚……是什么感受?虞生已经不知道了,她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好像快要窒息。

    她向前迈了一步,而倏地,一个人影闪至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朝着她的胸口探来。

    “不要妨碍我们。”笑花潭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笑容,说着平淡却不容置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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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阿姐……”

    虞生默默吐出两个毫无温情的字,她抬手,摁住了虞柔情的脑门,接着猛一发力——

    灵力灌进尸傀儡的肉/体,将原本操控着她的力量挤压驱逐,最后彻底掌控。

    “睡吧。”

    她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支撑着虞柔情的力量消散,她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接着皮肉快速腐烂,最后只剩下白惨惨的骨头。

    虞生没有看那零落的白骨一眼。

    还是太迟了,还是没能学会如何救人。

    那她就只能给他们解脱了。

    虞生的灵力突然膨胀发散覆盖全场。

    领域,开。

    整个鬼域,都被纳入了她的领域之内,就连上空的木惊竹也不例外。

    领域之内到处都是她充盈的灵力,而那些原本受制于笑花潭的尸傀儡也都纷纷在她的灵力的纠缠之下脱了困,皮肉烂化成臭水,只剩下白骨。

    东道霜稳住自己不住发抖的手,她看了眼笑花潭,后者只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

    要么杀了她,要么去死。

    女子一咬牙,握着仙剑就冲了上去。

    金戈被人给藏了起来,她还是没能抓到他,而萧漓也已经被折磨死了,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这已经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要么活,要么死——

    “……”

    她的眼睛缓缓瞪大,呼吸凝滞在那一刻。

    虞生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向她投去了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

    呲——

    她的五官,她的手臂,她的双腿,她的心脏,突然扭曲,肉瘤随机生长着,不一会儿便让她成了个面目全非的怪物,然后爆裂,成为散碎的肉块。

    她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之后,所有围上来的鬼修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有些瞬间蒸血,有些还能在异变的时候勉强维持自我,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嘶吼,但最后的结局也是一样——死亡。

    笑花潭的脸上终于失去了笑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未见过的杀人方式,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失控……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修士,而是这世间另类的存在,是凌驾的,无理性的怪物。

    “你没有资格发问。”

    笑花潭不受她眼神影响,她便只能出手。

    “望舒”在她手中,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强,强到让它的前剑主笑花潭都感到恐惧。

    血战,规模与威力堪比百年前仙魔大战,而那场大战的枭雄胜者,如今却被人踩在脚下,碾进泥里,尊贵的衣袍尘埃满布。

    “我现在不恨你,但我总觉得你该死。”虞生语气不冷,只静,那是没有感情的叙述。

    她脚下微微用力,脑袋便成了大地的涂漆。

    她抬眼看着空中的木惊竹,默默踩上了同样淋漓鲜血的仙剑,飞至半空。

    “易东篱在哪儿。”

    “嗯?”木惊竹看着她,随后恍然,“哦!你说你家那位小孩儿呀~你可知她是何人呀?她跟那位仙人是同乡呢,也知道着许许多多有关那个世界的趣事,可真是太有意思啦,哈哈哈……”

    “人,在哪。”虞生没有笑。

    “……”

    木惊竹笑眯了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比磐石更坚硬更刚重的拳头砸在了脸上,男子的脸左脸瞬间凹陷。

    但他脸上仍带着笑,顺着虞生的力道飞向了一旁,凹陷的脸又鼓胀回去:“哎呀,生气了呀,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我同你讲呀,那个孩子,我看了她的脑子,学会了电脑的用法,你猜,我一玩那电脑,又知道了些什么?”

    虞生冷眼看着他,一语不发。

    “哈哈,我发现你身边那个染了腌臜气的鬼修,也跟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呢,怪道她总同肮脏的人类待在一起呢。诶,你知道吗?这鬼修可知道这许多不得了的事情呀!我用你心肝的电脑破解了她的加密程序,然后,我就看到啦!看到我能够用你孩子身上的月光宝盒开启连接这里与现实的通道,看见你回来找我,看见你会杀死我的许多个手下……”

    说到这,木惊竹脸上的笑容顿时,转而眼珠缩小,开始在眼眶中来回摇摆。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我却没看到结局……为什么?为什么?我没看到结局,我没看到我的成功!我——”

    噗嗤——

    虞生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望舒”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