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福轩的开业典礼有如此多的重量人物参加,中途没有出现任何岔子,可以说获得了圆满成功。
席散客去,饭桌上没能和林娘子好好絮家常,客人都走了,纪绪才有机会和林娘子聊天。
“我刚开始见到林姐姐你,我还恍惚以为是不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林娘子也笑,“我也没想到,这能让建安一个城的富贵人家都来恭贺的江家,竟然就是你家。我之前也是,怎么就没想到呢,江和纪本来就不是多常见的姓氏,还这样凑到一起,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是你们两口子呢。”
想到过去的日子,林娘子有些落寞,“一晃,竟也过去这么长时间,现在想想之前咱们在镇上时候的事,还觉得就是昨天。谁能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背井离乡的我们,竟然有缘在这里相聚。”
纪绪拍拍林娘子的手,“姐姐,现在人在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姐姐现在在建安做什么营生?”
林娘子面上微赧,“我和我妹妹妹夫走散,半辈子身家都没了。折腾到现在,刚刚缓过来一些,想着再开个小铺子,目前门面刚有点儿眉目,还没正儿八经的开起来。”
纪绪看着林娘子明显没有过去光鲜的衣衫,略有停顿后,直言,“姐姐想找铺子的话,我这里还有间铺子空着,姐姐不嫌弃的话,可来我这边,就在东侧街,离纪福轩不远,以后我也会在那条街上开些别的铺子。姐姐若来,我们姐妹二人还能多有照应。”
林娘子没想到纪绪这样直接邀请,“东侧街的铺子租金不便宜,我手头的钱怕周转不开,”
“租金什么时候给都成,我相信姐姐你的能力,你难道还不相信自己不成?”
林娘子被这话一激,心气如那将熄的灯芯被重新挑起,“好!妹妹你既如此相信我,我再说这说那的推脱,就太辜负妹妹的心意了。”
话锋一转,“妹妹倾心待我,我也不能就把你的好当做理所当然,该给的利息也还是要给的。”
纪绪眉头轻皱,“姐姐这是诚心磕碜我不是,我邀你来租我的铺子,还要你给利钱,那我成什么了?”
“事儿不是那么算的。”
“姐姐这样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刘红梅正好上楼听到了他们一半的交谈,见这姐妹俩人照这个状态下去要说不清了。
“嗨,要我说,你们不如听听我的。林娘子,你既然银子不称手,不如就按照我家老四和春来他们的模式来。我家老四那是更缺银子,他要开的木作铺子也是和春来合伙开的。老四以手艺和经营算股,春来他们凭铺子入股,进货款项对半分。你这只是租金不太趁手的话,完全也可以这样,收益你多占一些春来少占一些,比如什么二八之类的,不也挺好的嘛。签个期限,等以后你银子趁手了,再收回股成,另付租金不就好了?”
刘红梅的话让林娘子眼前一亮,且越想越有搞头。
生意场里合股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但若碰上那人品不好的,最后收场都不好看。
但纪绪不一样。
对她的人品林娘子是再信任不过。
而且人家家大业大也不一定在乎自己那三瓜两枣。
最最关键的是,在建安县里,纪绪的人脉资源毫无疑问甩自己一大条街。
自己开铺子,弄好了顶多也只是像在云溪清风镇一般,主要针对平民和小富家庭。
但若是和纪绪合伙就不一样了,就冲今天纪福轩开业来的这些达官显贵,布庄的生意范围可以无限扩大,甚至和这些富贵人家的生意都可以占大头。
说是直接跨越一个台阶阶层都不为过。
林娘子是越想心里越火热,看纪绪的眼光都变的火辣辣的。
“刘嫂子的话我觉得可行。只是妹妹,你可愿意?”
“姐姐,可你只是暂时的银子不称手,等你生意步入正轨以后,就不需要这样的帮助。现在这样直接让出股成,岂不是吃亏了?”
林娘子笑容灿烂,“怎么会亏,不亏不亏。能和妹妹一起合伙,其实是姐姐我占便宜。你的人脉资源,可是姐姐我蹦着高都够不到的。咱们姐妹又如此这般有缘分,说不定老天爷就想把我和妹妹你凑作一堆,咱们姐妹相互扶持没准儿能走更远。好妹妹,你就同意了吧,给姐姐点儿面子,成不?”
纪绪哑然失笑,差不多的话自己刚才好像刚刚才说过。
“好,姐姐这样说,妹妹怎会拒绝。”
纪福轩开业后,东侧街的几间铺子陆续的开了起来。
仁安堂、木悦居、裳兴布庄、桃林杂货铺,福顺速运。
从医药、木作、衣饰布料到杂货,再到运输,得说衣食住行医运都涵盖了进去。
江家在建安县一时风头无量。
不管那些豪绅富贾怎么想的,所涉生意有没有重叠,在这时候都主动缩减自己的产业给江家容些位置。
无他,民不比商,商者畏权,权势者又皆惜命。
桃林村江家是做为从平民过来的商者,背后又有王世子和郡主做靠山,又有廖神医这样能几乎活死人的肉白骨能给人续命的神医。
从商者,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的都嗅觉敏锐、极擅取舍之道。
江家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尽,哪个想不开要开罪他们。
更何况,江家虽然势头猛,但对像王钱那样盘固许久的大族来说,这几间铺子才哪儿到哪儿,能占市场几分份额?让让又何妨。
过了开业之初的热闹,各个铺子的营业额虽然渐缓,但也稳住了。
江家算是在建安商圈占上了一席之地。
临近八月十五,盈月渐满,转眼中秋佳节将至。
中秋的前一天,正是江海平和唐金玉的大婚日。
从前日开始,江家就在为二人的婚礼做准备。
这是桃林村今年第一对成婚的新人,又是从七河村一路过来的,不管是江家还是桃林村其他人都把这事儿当成顶顶要紧的大喜事看待。重
视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桃林村全村房屋上梁。
“老二媳妇,菜单和管师傅核对过了吗?”
“核对过了爹,春华要做那些部分我也和她核对过了。鸡鸭鹅都是现杀的,蔬菜老三家在钱家村新买那个庄子又送来了两车,绝对够用。另外采购的猪羊已经宰杀完毕,鱼昨日换水的时候也都活蹦乱跳的。管师傅在处理羊,唐师傅已经在处理肘子了。”
江老爷子又跑去问江老二,“老二啊,桌椅板凳一定要都擦干净了,地面这里怎么还有一片落叶呀,快捡起来,干干净净的才好。”
“知道了爹。”
“鞭炮缠好了没?”
刘红梅出门刚好听到老爷子又逮着相公嘱咐,“爹,您放宽心好了。你信不着我们还不信老三媳妇吗?这场婚礼可是她在调度,哪哪儿肯定都给你办的立立正正的。”
江老四结婚虽然在村里办酒,但县里也有许多人要过来贺喜,江海升要负责去迎客。
王广田、大山和冯家两个小子则陪着江老四去接亲。
桃林村御用化妆师庞燕华在唐金玉的闺房里正给唐金玉梳妆打扮。
屋里大嫂子小媳妇的都在夸赞唐金玉长的好看,燕华手巧,同样的胭脂水粉到她手里让人更美了。
“唉,我记得当初纪神医和江三爷的婚礼就是燕华给纪神医上的妆吧。”
燕华想起曾经,笑着点头,“对,是我。”
于小翠笑吟吟的说,“招娣,等以后你出嫁也让燕华给你上妆。你看纪神医和江三爷夫妻和睦日子就过的极好。现在江四爷和金玉之间也是蜜里调油,小两口关系好的让我们这些结过混的都咋舌羡慕。那句叫什么来者?只羡鸳鸯不羡仙还是什么?我没文化,就那么个意思。哈哈哈哈,”
陈招娣倒是爽朗的大声说好,唐金玉到底新娘子面皮薄,红里带红更透着俏。
这时候门口唐老大轻轻敲门,“金玉好了吗?哥哥背你出门子。”
门开,唐老大看到燕华扶着一身满绣红嫁衣盖了红盖头的唐金玉,心里是又欣慰又不是滋味。
从前跟着他和老二身后哥哥哥哥叫的小丫头长大了。这出嫁了,往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别人的妻了。
高大威猛的男人矮下身,唐金玉爬上哥哥的背。
唐母看着女儿出门,眼圈红着,依靠到唐老爹身上默默哭泣。
唐二刚在门口堵门,本想再为难为难江老四,眼瞧见江海升来了,心里叹声可惜了好机会,随便出了几个题就算他通过了考验。
江海平看着门内缓缓走进的一抹红,紧张的搓了一把胸前的大红花。今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秋风送爽,但此时的新郎官愣是紧张的脑门子一层汗。
脑子里闪烁着他和她从幼年相识到少年相知,到后边相爱的各种片段。
嘭嘭跳动的心,和着身后鼓手唢呐的节奏,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幸福的嗡鸣。
他眼中只有那伏在哥哥背上朝他逐渐靠近的红色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