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简单对话后,舟姝可离开了“表哥”家。
当晚,从老师嘴里得知那位意外身亡的女孩另外家世。原来,她母家是百年世家,家族人丁兴旺,各行各业都有他们家的佼佼者。
“比如?”她好奇。
李老师卖关子:“不跟你说。”
然后接着讲“表哥”,毕业名校,人中龙凤、博学多才、知多见广,早已是其家族的掌权人。
她惊讶,但暂时无法想象到男人真正的实力情况,问了句:“他是岁儿的亲表哥?”
李老师:“对,所以他要查清楚。”
舟姝可默了默,“今天走之前,他邀请我去送一程。”
“去吧,我也会到。”
李老师安抚她,“放心,他不是什么坏人。”
第二天大早,还是昨天的司机。
鼓起勇气攀谈了两句,知道他姓名和年纪,她假装随和说:“那我就叫你小文哥了。”
贾文彬彬有礼:“当然可以。”
到了一条老街,车速缓下来。
只见路边停的车辆非常之多,而且大多来自不同市区,不少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女下车慢走,偏年长些的有车停至前边大门,很快驶离下一辆顶上。
贾文:“抱歉舟小姐,还望等待会。”
舟姝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哪敢嫌麻烦,她弯了弯唇,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事。”
注意瞧了瞧前头下车的人,三四十到六七十年纪都有,其中,发现多张面熟的,在电视各大频道或手机社会新闻上见过。
一次次心惊不已下,还看见了位比较年轻的男性,个高且白,样貌尤其漂亮。认真想完确认,是近年名气高的“国民男友”明星。
妹妹林莺很喜欢他。
舟姝可跳动的心不断加快,选择不再偷摸看,摸出手机刷朋友圈,试图平复活跃的情绪。
贾文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没说话。
一直到车彻底停住,她独自下车。
偌大的老宅,院里站了不少人,她紧紧围巾,心有胆怯地往里走,根本不敢与他人对视上一眼。
随着其他人踏进大厅灵堂,气氛静而沉重。
送完白花,绕了一圈,同两侧的亲属全打了个照面,期间在温秉洲面前多停留,听男人道句:“麻烦舟小姐稍等。”
舟姝可深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没出灵堂,等在角落瞧远边的天空,一缕阳光刺破白云,很快,照得刺眼,慢慢融化了地上的积雪。
大部分宾客请至院后,前院空了。
两人站在屋檐下,看雪水一滴滴垂落,没入阶下的杂草里。
“关于家妹的心理疗愈情况,舟小姐可还有什么想起,要补充?”
温秉洲先开口,嗓音低沉,微凉。
舟姝可听得明白,男人怀疑心重,对她的不信任十有九分,即便他的老友李芹芹是她老师。
不过说来怪,她原本紧张的心在这人面前安定下来,一点也不慌,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了。”
话音落,静了好几秒。
她偷偷瞥一眼,男人俊俏的侧颜线条流畅,仅微偏转来,二人视线恰好撞在了一起。
他没挪开,舟姝可也没收回。
透过那双漆黑的眼眸往进深处,感受到浓浓的,无法诉说的悲伤。
她不免愣了愣。
温秉洲再次出声,语气平而轻:“舟小姐有兴趣换个地方工作吗?”
“......”
舟姝可怎么也没想到,往后的日子,将因为这个男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辞去九中心理老师的职务,毅然决然加入一个国际公益救助组织。不久,组建了一支小队伍,将青少年心理教育与普法教育结合,深入了解各所有需要的学校当中去。
他们不止行至乡村,还同样停留城市。
WOT的内部论坛,成了她日常所需。
结识到天南地北不同国家种族的朋友,生活有趣,开心幸福。
阮姨和林叔只知是公益,见她过得挺好,断了催婚的念头,随便她四海为家了。
期间里,在各种机缘巧合下,舟姝可和温秉洲的相遇频繁,或聊几句,或吃顿饭,二人关系拉近,又在段姨和昊姨的邀请下,不止一次做客男人的庄园,与hapyy相见恨晚,真正了解到温家。
后来,成了某人偶尔参加宴会的女伴。
还加入温家私人医院,固定时间段内为小辈们进行心理咨询,确保他们行为的正确性。
一年温秉洲母亲生日,举办聚会盛大。
她送上礼物,真挚道句:“章姨,生日快乐,祝您今后宝刀不老,把把胡大牌!”
在坐的婶姨们还有几个年轻辈齐笑。
“好!”章姨高兴,“小可的祝福我一定接!”
其他人纷纷打趣。
章姨应对着的同时偷偷示意,她心领神会靠近,俯身倾听长辈小声:“去找小洲,让他赶紧过来。”
她应下,利落撤退寻人。
能猜到男人应该是被什么拒绝不了的人物绊住脚,所以直接往会客室找。
快速敲了两下门便装作着急地推开。
“温先生,您母亲...”
嘴上的话戛然而止,握着门把手的身子也僵住,既不好往里进,又不好干脆往外撤。
一男一女,女性从未见过。
他们面对面而坐,女人着黑裙,浓妆艳抹,红唇艳丽,气场不输主家。而温秉洲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姿依然清贵,却低着眸,看不清神情,好似陷进某种沉思,对外界动静置若罔闻。
倒是那位黑裙女看着她,目光些许奇怪。
舟姝可哪来得及想多,唯一念头是“幽会”or“约会”?毕竟还是第一次,见温秉洲与女人单独约见。
她难得尴尬,顶着那位女性的扫视决定撤,未料脚刚要动,女人开口拦:“美女,别急着走啊!”
一下子,身体又止住。
黑裙女嗓音清悦,带着点似有若无笑意:“我看见你的未来了..我们缘分深厚,有兴趣坐下,一起聊聊吗?”
舟姝可:“......”
国内仙姑?
还是国外女巫?
她瞥了眼温秉洲,男人抬眸望来,深邃眼里藏着一时看不懂的情绪,不过极轻点头,表示可坐下来。
略微迟疑了下,她选择坐在背对门的单人沙发上,与另外两人形成个三角。
不忘提醒某人:“章姨在催了。”
温秉洲还没说话,黑裙女率先出声:“放心,不耽误你们时间。”
她左手轻抬,突然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舟姝可敏感察觉有什么不对。
静,太静了。
会客室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好,可正常情况还是会感受到些流动的极低频,此时此刻好似什么也没有,连空气都停滞住。
不动声色扫过面前能看清的每样物件。
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你不一样。”黑裙女这样说。
舟姝可看向她,眼里的警惕呼之欲出。
反观黑裙女整个人松弛感拉满,惬意从容地像在自己的地盘,她笑意盈盈:
“要不今后来帮我做事吧?我可以付出比他更多且你想象不到的酬劳。”
舟姝可默了下,声音偏冷硬:“不用。”
黑裙女挑眉,意味深长道:“那你可要小心了,这世上..有很多的秘密。俗话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灵性高、心软又重情的人,最是容易被某些东西盯上,它看不得你人生顺利,想法设法要给你使绊子。”
她一字一句,后边似乎意有所指,目光偏向了温秉洲。
舟姝可的视线也落了过去,男人沉默着,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散发的气息较低压。
黑裙女重新看回她,伸手说:“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小九。”
她看见女人漂亮手的无名指上有枚钻石婚戒,心里顿了下,回握过去,道出全名。
小九听后直言:“嗯,不错,好听。”
舟姝可收回手的间隙不经意扫过手表,眸光一滞,确定表盘上的分秒针不再走动,她面部表情差点没控制住。
“你没看错,我暂停时间了。”
黑裙女适时出声,嗓音悠悠。
舟姝可:“??”
她神情难掩复杂,保持住镇定问:“你到底是谁?”
小九面上划过抹不易察觉的哀愁,才回答:“命由天定,运由己造..不过是个想争一争的蜉蝣。”
“最多二十年的时间。”
她盯向对面,“温先生,我希望你尽快。”
“......”
温秉洲从始至终没看她,不语。
小九没再多言,最后偏转脸,微微莞尔:“回见。”
舟姝可企图分析她到底是谁,发现从眼睛里无法看透,只能颔首以对,任由她独自起身不紧不慢朝门口走去。
几秒过后,未听见门拉开的声音,原本消失的低频出现,手表重新转动。
她压下心中万言,出声唤:“秉洲?”
男人有所回神,一点点收敛身上的低迷气息,恢复成以往无欲无求般表情。两人对视,谁也没提方才,默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样离开会议室。
往后时常,小九神出鬼没出现。
大多在饭点,要么是宴会上,要么是出差在外只两人的简单共餐上,外人看不见,只有他们两个能。
舟姝可开始不习惯,因为总一转头或转身,就看见小九在不远处满身黑地打招呼,她小心脏吓不轻。
经过温秉洲沉声批评,小九学会从正面出现,吃一顿霸王餐,再追着他们叽里呱啦一大堆。
年纪渐长,她到了三十七岁。
小九的性格和容颜却没有变过。
同年,温秉洲迎来他四十岁生日。
没有大肆举办生日会,只在家中邀请了几位亲叔婶和他们的儿女、孙辈。
舟姝可也受到了邀请。
她拨去电话婉拒:“秉洲,我一个外人不适合,你们一大家好好吃顿,生日礼物我提前交给了段姨,就不去了。”
那头的男人默了两秒,出声的嗓音沉闷,带着点不明情绪,他说:“小可,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难以讲述的心情涌上全身。
“你...”舟姝可张了张嘴,声音略干哑,“你认真的?”
她紧接又问:“段姨不是说你打算好,一辈子不结婚,做个不婚主义者吗?”
温秉洲低“嗯”了声,语气意外地温柔:“可是,这几年..我认真看清了自己的心,想娶你。”
“你..愿意吗?”
舟姝可红了眼眶,泪水在打转。
隔着手机,她点点头,哽咽着说:“好,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