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阳光直直打在脸上,照得人眼睛生疼。霄不情愿地转动眼珠,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环视四周。
这是阿梨的房间?
眼前黑影闪过,好像有什么飞扑而来。霄心下一凛,立即打滚躲避危险。
“砰!”
“老爸你醒了!”
守心笑盈盈地凑上来,环抱住霄的脖子。
呼——霄偷偷松一口气,才有心情体味腰酸背痛。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按着僵直的后脖颈站起身,随意地舒展身体。
“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身旁的门把手轻轻转动。霄回过身,看见柯梨脸拉得老长。
不好!心中求生欲爆棚,他老实地退到墙角,直挺挺贴在墙边。
守心踮着脚走到门口,回眸看一眼霄:“老爸你行的!”说完一溜烟没了踪影。
柯梨轻轻关上门。“咔吧!”门被锁住,再抬头是一张甜美笑颜。
完了……霄背脊紧紧贴在墙上,心突突跳得飞快。
“你……”
不等柯梨开口,霄咚的一声跪倒地板上,抱起她的大腿诚心认错:“阿梨我错了,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柯梨抬手,轻抚霄的发丝,面上依旧一派春风:“没关系,你继续睡。”
那股无孔不入的寒凉气息,让人汗毛倒竖。霄微微抬头,用力抬眼,时不时忽闪一下眼睛,试图用这幅楚楚可怜模样蒙混过关。
眼前人的锁骨上多了一颗炫彩欧泊,柯梨盯着盯着,只觉眼前的眸子光影波澜。她别过脸去,抬脚轻轻踢开霄,丢出手机:“睡够了就去干活。”
霄忙不迭地抓住手机,歪头看看柯梨的神色,觉得她心情没刚才那么糟糕了。霄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瞳孔随之放大。他竟不知不觉昏睡了月余。
她担心坏了吧!
“阿梨……”霄轻轻唤了一声。
柯梨垂下眸子不肯看他:“马上就到腊月了,今年乘风不在,你得早些回去准备。”
该做什么霄明白,但他这会顾不上,只拉过柯梨的手,轻轻摩挲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柯梨坐到床边任由霄拉着,她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容,不觉间挑起眼前人的下颚,感慨一声:“你要是一直睡,这样好看的脸只给我一人瞧,也不错!”
“那不行!”霄抬起眸子,直勾勾看回去,微微扬起的嘴角尽是欲念,“来而不往非礼也!”
柯梨心怦怦直跳,慌乱中抽回手,抬脚画弧避开人,连蹦带跳地逃出门去:“大白天的,守心还在家呢,你注意点。”
“咔吧…砰!”
门开开又合上,屋里只剩下了霄一人,他笑着摇摇头,坐在床边查看最近的消息。
手机里的信息大多是日常问候,柯梨都已经回了。
还有几条是郁木生的哭诉,什么郁家主趁其不备溜走了,年下的事情多家里忙不过来云云。这几条消息都是昨天发来的,霄又往上倒了一些,柯梨在自己晕过去那天就发了闭关消息。
看来真忙不过来了!
霄斟酌片刻回了消息,而后起身告假。
“阿梨,我下午回去一趟。”
---
这一年,郁家主撂挑子跑了,郁木生被迫扛起大旗。因着不熟悉流程,漏洞百出。好在今年姜神官留在北地看热闹,郁云腾也能抽出时间帮忙。一家人齐心协力,才没出什么差错。
大年初三,郁家主估摸着没什么事了,晃晃悠悠地回到家中。暖阁里除了郁木生,一群年轻小子都瘫在火炕上。
“做了家主就是稳当,也不跟外面的小子们当窜天猴了。”郁家主倚在门口打趣。
听到动静,郁木生斜眼看过去,又翻个白眼背过身去。
“好你个臭小子,做了太上皇,牛气了!”郁家主对着他挥舞手中扇子。
“爷爷你休假前,好歹告诉我们历年的档案账本放在何处,害得我们这一通翻找。”郁云升撑起身子辩驳。
“也对!”郁家主扇子敲在手心,认可地点起头,嘴上却不是这般言语,“不过这事年年都是一个套路,早就烂熟于心了,我什么也不记啊。”
“那酬劳怎么发?”郁云升又问。
“如无意外,按说好的当时就给!”
“公中的股份怎么分?”
“跟酬劳一起结了啊!”
“如果没有账本,税收怎么处理?”
“郁家的人头税那么高,他们怎么好意思在这点营生上再收一笔!”郁家主扇子一甩,脸上生出几分泼皮,“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此事,让云汉去跟他们对峙。”
耍无赖啊!郁云升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也翻了个白眼,重新跌回炕上。
霄刚刚在书房算账,听到动静就过来了,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这会见郁云升都无言以对了,才迈几步进了暖阁,玩笑道:“爷爷这是拿我当枪使啊?”
郁家主回过身,脸上挂着戏谑:“哪是当枪使,明明是攻守兼备的全方位堡垒啊!”
“爷爷最近没少看话本子呢!”
“好容易有时间了吗!”郁家主脱去外袍,随手扔到炕上,打开扇子悠然扇风:“做家主一天到晚大事连着小事,哪有如今这般自在。”
“哪里是大事连着小事,分明就是山外有山!”郁云升低声嘟囔道。
“有那么难吗?”郁家主手中扇子停住,眼珠微微游走,升起一丝困惑:“我继承家主时跟云腾一般年纪,虽说比你大点,但身边没什么人帮衬,也没觉得像你这般疲惫。”
“是我能力不足吗?”郁云升脚一蹬坐起身,捏着下巴眉头蹙成一团。
“乘风做刚做家主时,洲境人口只有现在的二十分之一,刚刚经历过几场征战,人们穷得很,哪有钱请修士祈福。”门外响起了温和女声,是柯梨在拆台。
“夫人您也在啊?”郁家主探头出去打招呼。
“嗯,过来看看。”柯梨端着茶杯,随意坐在外间罗汉榻上。
郁家主点点头,再抬眼尽是期待:“夫人留云汉那么久了,给他个名分吧!”
柯梨努努嘴,鞋尖相互摩挲着。
见人不说话,郁家主掏出手帕甩一甩,准备抹眼泪。
“你…想要多少聘礼?”柯梨眉头微微蹙起,眼瞳也微微发散。
见人一脸茫然,郁家主轻咳一声,准备狮子大开口了。</
p>郁云腾不合时宜地探出头来,抢先一步道:“爷爷还有个未婚带娃的儿子,和两个天材地宝砸出来的孙子。你问他,他不得使劲宰你,你得去问……”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踹回了暖阁。
郁家主站稳身形,搓搓手笑得满脸谄媚:“夫人您是最了解我的,我怎么敢蒙骗您呢!”
柯梨还是信他的,点点头,垂眸思虑片刻道:“我不太懂,你说个数吧。”
郁家主思量片刻,转身对儿子道:“木生,你去我书房,照片墙旁边的书架抽屉里,拿你三叔当年的聘礼单子过来。”
得了吩咐,郁木生快步离开了书房,不多时拿来了一本册子,递过去:“是这个吧?”
郁家主翻开扫了一眼,躬身递到柯梨面前:“这是清风当年的礼单,您看看。”
柯梨接过礼单,大致翻了一遍,眉头再次隆起。
郁叔公天资非凡,道行也高。加之当年魏家渐渐衰落,急需个撑排面的人,因此非常愿意郁叔公入赘。所以,他就成了郁家聘礼最高的入赘男子。
有这个先例比照,郁家主本以为柯梨不会拒绝。怎料柯梨是这么个反应,他心中难免忐忑。
“您怎么看?”郁家主小心地询问。
柯梨把礼单拍到桌上,抬起的眼睛露出些许下眼白,怒意尽显:“你觉得云汉就值这点?”
“当…当然不是!”知道自己说少了,郁家主当即提起一口气,“这是郁家普通男儿入赘的礼单,可咱云汉是普通男儿吗?”
柯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不喜经营,手头不算宽裕,你若是不嫌弃,像这方星域大小的星系,我倒是拿得出几块……”
“嘶……”暖阁内一片倒吸凉气声。
“这都不止是送江山了。”郁云升随口开起玩笑。
“我真多余劝那一句!”郁云腾小声嘀咕着。
郁云起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连没什么正形的郁家主,此刻也没想好如何回应。
反倒是一向不问事的郁木生没什么大反应,转了转腕上的手串,回眸盯着霄的一举一动。他见霄垂着眸子沉思,凑近些开口问:“你怎么看?”
霄偏过身,抬头时脸上不见丝毫笑意:“你们考虑离开这里吗?”
郁木生果断地摇摇头,视线转向郁云腾。郁云腾自然跟着摇头,视线转向郁云升。
郁云升沉吟片刻,抬头问:“能带阿音走吗?”
这次霄摇了摇头,郁云升也不再犹豫了:“不离开。”说完他看向郁云起。
郁云起看一眼自家哥哥,也摇摇头。
他们都拒绝了,视线一齐转向郁家主。郁家主没有回应,只向柯梨投去几分期许。
柯梨视线转向霄:“我那有个空岛,与世隔绝但来往方便。”
霄微微颔首,视线又转向一众家人:“他们不想离开,就另作打算吧。”
“那我好好想想。”柯梨垂着眸子思索起来。
“嗯,你慢慢想!”
“咚!”
霄刚点头,就不偏不倚地挨了一扇子。
郁家主气得七窍生烟:“你自己的婚事你不着急!”说着抬脚欲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