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
叶不凡在外头敲门,木质门发出“砰砰”巨响。也不管司晨回应没,他通知自己的到来后就推门进来。
司晨午睡醒来正在看书,对他这种自说自话的敲门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进屋后一眼锁定窗前的司晨,兴冲冲凑过来:“你听说了吗?”
司晨无力吐槽这句话,直接问道:“怎么了?”
叶不凡一脸神秘:“听说京都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秘境。”
司晨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秘境还能凭空出现?”
叶不凡凑得更近了,就差抓着她的手:“是呀是呀,我们去看看吧!”
“去哪里?”迟玉施施然踏进屋,眼神和善,屋里两人却莫名有些冷。
司晨朝向叶不凡,示意他回答。
他挠了挠头:“京都上空出现了个秘境,我想喊师妹去看看。”
迟玉径直挨着司晨坐下:“那里情况未知,贸然进去有危险。”
他都获得了情报,看来确有其事。
司晨看向迟玉,期望听到更多内幕。
他看见司晨的眼神,笑了笑继续说:“那秘境里有修为压制,金丹以下甚至进不去。”
他说话时,司晨一直看着他,闻言问:“真是好奇怪,以前都没有过这种情况吗?”
迟玉摇摇头。
“怎么样师妹,要不要去瞧瞧?”叶不凡挤眉弄眼。
“好呀!”有这种热闹,她能不凑吗?
她站起身,把迟玉也拉上。“走吧师兄,你在我们就什么也不怕了!”
秘境里不知有什么,迟玉见多识广,得他去才有用。不过她的话也是真心的。迟玉在,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三人御剑到京都,远远便见空中出现一道裂隙,周围萦绕着不详的黑气。
叶不凡语气疑惑,呆呆看着这裂隙道:“上午还没听说这秘境里冒黑气啊……”
上午秘境出现,下午这块地儿便已被闻讯赶来的各派弟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人落地,引起周围人侧目。
下面有修士在维持秩序,他们的衣着眼熟。司晨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千秋会的人。
大约是觉得京都在千秋会辖地内,他们动作很不客气。
蔺千尘挤过来,叶不凡微笑道:“蔺师兄真是侠肝义胆,哪里有乱就在哪里。”
蔺千尘哼了声。
司晨都没分心看他,一门心思研究这秘境。
随着时间过去,裂隙附近萦绕的黑气越来越浓,且好像有着一定规律。
司晨瞧了一会儿,怼怼迟玉的手肘:“你看,这黑气是不是在往里钻呀?”
黑气流动很慢,可细看确实是往里去的。
千秋会赶走围观群众,此时周围只剩下修士。
有胆大的提议:“我们组队进去看看呗,光站着有什么意思?”
有人接道:“金丹以下都进不去,你说在场有几个能进?”
四周安静下来,有人暗戳戳把目光投来。蔺千尘高调是一,叩月宗几个亲传弟子也出名得很。
几人顶着目光,虽有些许不悦,到底没表现出来。不过他们也没被轻易激将,选择静观其变。
众人终究拗不过好奇心,渐渐有人提议组队进入,最后在场所有筑基修为以上的修士索性都决定进去了。
几十人御剑升至几十米高空,意外地感到上头气流波动比瞧着猛烈得多,几个刚结丹的修士险些被卷下去,万幸被同伴抓住,险险稳住身形。
离得近了他们发现,这黑气是精纯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来,最终汇成一条黑色长河钻进裂隙。
众人极力抵御高空的猎猎罡风,却见前面几人在秘境裂隙前仍然有些犹豫,求助地转头。司晨上前,正要第一个进去,迟玉却拉住她,自己先进去了。
司晨连忙跟上他,两人被一股巨力扯进秘境,站稳后向四周打量。
这秘境很大,却是一派萧瑟之意,里头没有活物,也几乎没有任何动静。而魔气竟然没有四散,依旧源源不断地向一个方向汇去。
司晨向外界传信,告知秘境内部暂时没有危险。众人纷纷进来,个个神色震撼。
一进秘境,司晨便感到一阵沉闷的威压,灵力也被压制了。大家情况都相似,不由更加谨慎。
他们决定分头查探,司晨几人顺着魔气走下去。
深处寸草不生,连地面都隐隐冒出黑色。再往里便不见其余颜色了,天色火红,脚下墨黑,极为不详。
几人皱着眉四处打量,真是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景象。
这秘境对修士的克制可谓到了极点,越往里走,不仅修为受到压制,连心里都生出了绝望,仿佛有股力量在疯狂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忍着不适,他们抵达了秘境最深处。那里赫然飘着一口巨大的漆黑棺材。而那魔气,正是跨越整个秘境汇入了这黑棺。
走到这里,几人几乎使用不了任何灵力了,警惕地围着观察了那黑棺一圈,打算看完便离开。
叶不凡弯下腰把耳朵贴在棺材上,片刻后沉着脸直起身子,好像有什么重大发现。
司晨正要开口询问,他嘿嘿一笑:“什么也没听见。”
众人皆沉默,继续找线索。
这棺材上雕刻了复杂的纹路,瞧着很有些年头。上头有字,司晨小声招呼迟玉:“师兄来一下,这里有字!”
迟玉本在观察四角上的回纹,闻言过来,观察了一会儿又上手确认道:“这是上古魔语。”
他皱眉细细辨认,叶不凡和蔺千尘也围过来。
片刻后迟玉轻声道:“上面的字是在说,我魔神乃不死之物,终将与尔再见。”
叶不凡脸白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的是……魔神?”他褪去刚才的轻松,语气极为迟疑,说话都不利索了。
迟玉垂眸:“传说创世之初,魔神力量强大,他想成为神主,最终却被众神联合镇压……封在一口黑棺中。”
众人看看黑棺,莫非这传说是真的……这就是被镇压的魔神?
蔺千尘质疑:“祂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祂?”
司晨挠挠头:“那祂回来了,其余的神会回来吗?”
几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这些问题。他们也不能确定,里头的真是上古魔神。
除了这口诡异的黑棺,秘境里什么活物都没有。
这些弟子出去,飞速将此事上报宗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公主的事还没查完,又不知从哪里落下一个魔神。
仙门里头更是焦头烂额,司晨也重新将修炼列为第一要务。
当前形势危急,恐生变数,她要变得更强,才能拥有改变现状的力量。
她虽然通过双修让修为进步了一大截,到化神境界却还有些距
离。在这个阶段修为难有进益,她不免有些焦躁。
若论剑术,除了剑尊,她已经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是她的道心到现在依旧扑朔迷离。若说无情,她连双修都做了,却半点不适也没有。
她气愤地拍拍桌子,想把罪魁祸首系统绑起来暴打一顿,再逼它说出,到底什么是无情道的要义。
可惜系统装死,并不回答她的召唤。
她心绪不宁,强行打坐修炼了会儿,快撑到极限时才睁开眼起身去迟玉处,看看他研究进展如何了。
迟玉从秘境回来后,就一直在研读那些古老的传说文献,找出来的册子一册比一册旧,有的甚至开始掉渣,上头的文字也越来越抽象。司晨自知帮不上忙,便不去打扰他,虽然他自己曾经说过,并不觉得那是打扰。
迟玉果然坐在窗前软垫上,面前摊着那些老古董。他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忙得顾不上喝了。
司晨顺手将茶灌进肚子,又给他添了一杯新的。“那些魔气是哪里来的?怎么如此精纯,我以前从来没感受到过。”
迟玉道:“那是天地间自生的,与灵气一样。不要喝凉水。”
司晨装作没听见后半句:“自生的?那魔修修炼就是用魔气吗?”
迟玉轻轻摇头:“并不。魔修大多以血肉为饲,修炼手段血腥残忍。”他神色漠然,好像不愿提及这些。
他顿了顿:“况且,如此精纯的魔气确实罕见。我们见到的魔气,大多与恶纠缠,不能算干净。”
司晨若有所思。
这秘境除了吸收越来越多的魔气之外,没有搞出任何动静,众人渐渐放松戒备,甚至有凡人专程来看这奇景。
数日后,那秘境终于变了。裂隙里映出点点红光。
秘境中原本还算平静,现在同样山雨欲来,对众人的压制越发严重,司晨站在棺前,要靠扶着黑棺才能不摇摇欲坠。
还没出秘境,弟子玉牌忽然发烫,几人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魔族来犯人间,速归!
司晨几人飞速赶到议事堂,便见三尊皆面色严肃。
掌门道:“魔族借口大将无故被杀,向我族宣战。魔军已经攻下了一洲。”
司晨心中一动:“大将?”
掌门点头:“是堕天。”
叶不凡喃喃:“这魔族也太不像话了,这不随便找了个理由吗?”
剑尊扶额:“先不谈论这个。魔族动作很快,离蛮荒之地最近的云洲已被占领,索性那里向来人烟稀少。可是接下来,我们一步也不能退了。”
剑尊指了指舆图上的阳洲:“魔族的探子已经深入此地,当地仙门正在前去围剿的路上。”
魔族这一动作太过突然,先前看守的仙门没有反应过来,损失惨重。距离阳洲较近的宗门已经前去援助,尚未传来结果。
*
“母后,我们已经占领了云洲。”赫连乐打开传音符,她说的是好消息,语气却公事公办,不见喜悦。
王后没有出宫的权利,只能借她的传讯了解情况。她满意地挑眉回讯:“神的力量好用吗?”
赫连乐沉默片刻,传来回答:“确实很强。”只是神不会无故垂怜如今的魔族,她疯狂的母亲,到底用什么完成了和祂的交易?
魔后知道她的顾虑,却不做任何解释。不过是未来的蝼蚁,她从没有真正将她放在心上过。或者说,她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