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终允许綦丝随行在你身侧。】
【伊丽儿知道这件事后委屈坏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你,即便你反复说,你没有质疑她的工作能力,不会让綦丝取代她,也绝对不会让綦丝分走她的工钱,她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有好几次,你看到伊丽儿用厌恶的目光盯着綦丝,仿佛綦丝是一个可恶的强盗。】
【綦丝对此泰然自若。面对你的忧愁,綦丝垂着眼表示,她会尽快缓和自己和伊丽儿的关系。】
【她婉言谢绝了你从中调和的好意,希望你能给予她一个展现价值的机会。你答应了。】
【话虽如此,你还是仔细留意了她们二人的相处。伊丽儿碍于你的威严,不好直接刁难綦丝,便想方设法地冷落她,比如不告诉她饰品的存放方式,不和她说每个房间的具体位置。可是綦丝却不以为意,她只是走到伊丽儿身边,微微低着头向她询问具体的事宜,仿佛看不懂对方的恶意。】
【伊丽儿见她这个样子,仰起头,得意扬扬地给她传授起相关知识来。綦丝静静听着,有时还用纸笔记录,吐出几句“您懂得真多”之类的称赞之语。】
【伊丽儿虽然对这些话语很受用,但还是不愿意理睬她。她抢过那些要紧的差事,又将那些琐碎而无关紧要的工作丢给綦丝。而綦丝总是乖顺地服从她。】
【直到一次宴会,你坐在主位上,发现某位客人面前的酒水颜色有些异常。在萨金王朝,葡萄酒通常会兑水饮用。由于每个贵族兑水习惯不同,在宴会前,他们的奴仆往往会提前将自家主人的兑水比例告知主家。而此刻,那位客人的酒水显然要比以往要浓些。】
【在你们的话题结束,众人打算举杯宴饮之时。綦丝忽然捧着一杯新酒上前,弯身将酒杯放置那名客人面前。】
【“我的主人说,您前不久刚感染了风寒。”綦丝顶着客人疑惑的目光,有条不紊地说,“热酒有益身体。我的主人交代了,让我务必让您面前的酒保持温热,请让我撤下您面前的冷酒吧。”】
【客人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他满意地接过正确比例的热酒,起身对着你举杯。你笑着回礼,看向綦丝,她已经把错误的酒撤走了。伊丽儿站在门边,惨白的脸上有未完全消退的冷汗。】
【你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綦丝没有来找你邀功,所以你暂时没有戳破这一切。】
【夜晚,你听到伊丽儿正在她的房间里小声读诗。她读得磕磕绊绊,有不少发音错误,忽然她房间的门开了,綦丝走进来,温声提醒:“念错了,不是吃回的月亮,是慈慧的月亮。”】
伊丽儿恼怒地回应:“少得意了,臭丫头!你要是有本事的话,直接把这一首诗念下来啊!”
綦丝接过书本,温声诵读:
「慈慧的月亮,
用她的纱光抚映夜廊。
愚蠢的人儿为此恼怒,
发出蝇牤之语,
只因这光揭了他们遮羞的布。
宽和的月亮不为所移,
依旧高悬天际,
让黑暗中的行者得享光益。
今夜,让我们赞美月亮。」
她读得不急不慢,声音温柔缱绻,仿佛童话故事里寻找玫瑰的夜莺。伊丽儿静了好一会儿,虚虚地“哼”了一声,说:“我敢打赌,你肯定不知道这首诗的含义。”
綦丝:“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教我读这首诗的客人好为人师,所以教了我一些皮毛。”
伊丽儿没说话,眼中露出鄙夷之色。綦丝只当没看到,继续柔声说:“客人们总有很多奇怪的癖好。教人读书算是最让人接受的那一种,那人说,这诗是称赞伊缇娅妃的,在那位鹭绮菈妃入宫之前,总是伊缇娅妃陪伴在君主身侧。传说她智慧、仁慈,曾用巧妙的方式救下无数差点被君主砍头的大臣。就连城防军的上一位统领,维安大人,也曾受过她的恩惠。
“维安大人是用男扮女装的身份进入军中的。后来她的身份暴露,一些人跳出来,指责维安大人欺君,要求君主砍下她的脑袋。君主没有下令,只是笑着让维安大人自己解释,可维安大人憋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伊缇娅妃开口了,只用三句话就保下了维安大人。”
伊丽儿忍不住问:“哪三句?”
綦丝:“第一句:唯您有裁断世界万物的资格。
“第二句:我一直沉默不语是因为想到了有趣的事。
“第三句:诗人是否会传唱,萨金王朝的妇人也可将敌将斩于马下。
“这番话把君王逗乐了,他的笑声在金殿上回荡了好一会儿,最后任命维安大人为边防军统领。在那之后,那些恼怒的人们转而攻击伊缇娅妃,说她左右了君主的意志,应该把她烧死在广场上。”
伊丽儿紧张起来,浑然没注意自己的膝盖不知不觉转向了綦丝的方向:“后来呢?”
綦丝嘴角向上扬起:“伊缇娅妃只是惊讶地看着他们,问他们为何觉得君主意志能被他人转移,问他们为何认为君主是个软弱之人。那些人被贬了官职,而那首诗,便是在此时作的。”
伊丽儿长松了一口气,随后露出羡慕的表情:“她真聪明,她值得这首诗。你知道她一共救过多少人吗?”
綦丝:“不知道。但一定很多,毕竟我也是其中之一呢。”
伊丽儿跳了起来:“你居然见过这么尊贵的人!你在哪里见的她?”
“我没有见过她,但我确实因她获救了。”綦丝示意她坐下来,继续说:“我被卖入山桃拱廊的时候才7岁,那里的采买人说我美貌出众,足足给了我母亲25个银币。
“他们要求我去接待那些客人,直到一名贵族说,我有一双如伊缇娅妃一般美丽的紫色眼睛。采买人认为不应将我过早地‘卖出’,所以让我先从女演员做起。也正因此,我学会了认字、读书、撰写诗歌。这难道不算被伊缇娅妃救了一命么?”
伊丽儿哑住了。她看着
綦丝,嘴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话,反倒是綦丝笑着开口:
“更难能可贵的是,命运还让我遇见了桑卓大人。桑卓大人是我见过最好的贵族,在这里,我们每天最多工作八个日时。余下四个日时和十二个夜时,我们可以用来学习、休息,甚至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生意。我爱这里,也很喜欢与你共事。这里的一切令我如在神国,我感激我周围的一切,包括你。”
她的笑容几乎可以用一丝不苟来形容,漂亮的眼睛轻轻弯起,眼角碎光轻漾如湖。伊丽儿看着她,许久哦了一声,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翌日,两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虽然伊丽儿还有些别扭,碰到綦丝手臂时会不自觉地僵硬在原地,但她已经能快速调整状态,并用相对和平的态度对待綦丝了。
【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无人之时,你将綦丝叫住,表示可以给她一个奖励,内容随她提。】
【“请您给我换一个名字吧。”綦丝说,“这个名字太轻佻,会为您招来一些意味深长的目光的。”】
【你陷入了思考。】
“薇拉妮娅怎么样?”桑卓问,“含义是‘真实’,是不是有点太长了,或许薇拉也不错?”
“我觉得很好。”綦丝说,“正式场合便叫薇拉妮娅,轻松的场合就叫薇拉,您觉得如何?”
桑卓:“啊,那我现在应该叫你薇拉了。薇拉妮娅。”
薇拉向桑卓微笑行礼。
接下来,桑卓连续过了好几天安生日子。但她依旧在处理公务,忙着接见贵族,帮助昆图在他的位置上坐稳,以及盯紧下街区那些和蛮族有关的事,偶尔有时间,就去挪乌家里让他教自己格斗技巧锻炼身体。
或许是她的曼陀罗双刀和挪乌的双镰剑在使用上有共通之处,桑卓总觉得自己在挪乌这里学到的东西比在别处多,而系统给她的反馈也是如此。
【你在挪乌这里学会了很多战斗技巧。】
【搏战+10】
【防御+10】
【轻捷+20】
除此之外,桑卓也没忘记她的核心要务。可这玩意本来就没有多少修炼途径,尤其是在夜蛾失联之后,她的修炼途径就更少了。桑卓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在每晚睡觉前去窗边的花瓶尝试折花,可那花枝始终韧如皮革,任凭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直到宫廷朝会的前一天,温屿良给桑卓发来消息:【明日下朝后跟紧蜜梨纱,我让她带你进后宫。】桑卓打字回复了几句,走到花瓶边,习惯性地去折里面的花朵,却忽然察觉指下传来硬脆的触感。
“咔嚓。”那朵花被桑卓折了下来,花头在空中飘转一阵儿,最后转向桑卓的方向。
桑卓看着那朵花,下意识地侧身跳开,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皱着眉将花朵捻起。衣袍浮动的声音自身后吹响,桑卓回头,和夜蛾的银灰眼睛对上目光。
“好久不见,桑卓大人。”夜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