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挪乌。挪乌握着剑柄,面上逐渐凝重。你见那双砗磲般的白眼睛向你看来,在对方开口前率先出声:“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文斯的谷物管制激化了王都本土居民和蛮族的矛盾,在拿出确切的证据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将这件事扩而大之。】
【虽然你们不能说出去,但是你们可以往下查啊!】
【你换上平民的衣服,再次来到了下街区。在那里,你见到了几个刚刚从你府里赎身的奴隶。】
【不,现在你应该称呼他们为自由民了。你出现的时候,你那位昔日的仆从正在处理一条沙丁鱼。他一眼认出了你,三两下甩掉手上的鱼鳞血渍,有些紧张地看着你。你示意对方放松,在石质水槽前挑拣一会儿,按市价买下了10条沙丁鱼。】
【你点开了系统,将5枚金币转换成了125枚银币。】
【金币-5】
【银币+125】
【你向对方支付了鱼钱。】
【银币-15】
【鱼贩收到钱,开始利落地帮你处理起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儿。鱼鳞随着刮鳞刀和水流向外飞落,放血,去鳃,除脏,每一步都漂漂亮亮,干干净净。鱼贩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挺直了胸膛,你从他手里接过装鱼的陶罐时,他已经可以昂着下巴和你说话了。你又向他询问其他人离开府邸后是否安好,他擦着刮鳞刀,给了你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想,你终归是做了一件对的事。】
【声望+5】
【“我可爱的朋友们,可以请你们帮我一点小忙吗?”】
【你向鱼贩说出了你的来意。你恳请他以及昔日在你府邸做工的人们,帮你留意下街区的蛮族,如果这些人有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你。当然,是在保证自身安全和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作为劳动的回报,你会为此支付足够的报酬。】
【“为您效劳。”鱼贩对你说,想想,又有些扭捏地说,“但请您不要再提报酬的事了!您将自由归还给了我,却没有收对应的赎身钱。那些钱铸就了我的鱼摊,我感激您。”】
【“自由无价,你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你的东西。”你说。当天夜里,你命人将对应的报酬——一些粮食和必备的日用品,送到了鱼贩以及其他为你做事之人的家里。】
【你的声望值>35,跳过夜间出行判定。】
【夜巡队拦下了你的人,你的人报出你的名字,夜巡队的人交换了个眼神,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达成成就:值得信赖的大人】
【魅力+1,权力+1】
【鱼贩以及其他重获自由之人最终没有拒绝你的报酬。从此刻起,下街区的任何异动都无法逃过你的眼睛。】
【洞察+20】
【很快,有人给你递来了消息。】
【居住在下街区的蛮族大多是一些老弱妇孺。他们聚集在一块固定的区域里,平时也更喜欢光临有蛮族血统之人开设的店铺。非常巧的是,你手下正好有一个身带蛮族血脉的人。】
【那些老弱妇孺并无差错,他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本土的居民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他们的外貌和口音。只是最近,每当他们裹着被子睡下,就会有一个裹着兽皮和羽毛的男人跳入他们的梦中。】
【男人并不和他们说话。他只是在梦境中点燃一丛篝火,然后拍着铃鼓唱起蛮族的歌谣。歌谣结束,大家便会从梦境苏醒。】
【在某次歌谣结束后,你的人看到他转身向着某个方向走去。他记住了这一幕,醒来后向对应的方向看去,发现王宫静静地矗立在目光的尽头。】
【好的,看来必须想办法进宫一趟了。】
【保险起见,你只将那些能宣之于口的,和蛮族有关的异状告诉了温屿良,并问温屿良能不能带你进王宫一趟。】
【温屿良答应了你的请求,现在,你要做的只有等待。】
【当然,你没有忘记你的另一个任务。自从回到王都之后,你就在寻找阿尔芭的踪迹。在拜访贵族的过程中,你一直有意无意地伸手触碰他们的身体,并通过他们的表情判断他们是否有和阿尔芭的记忆。但你一无所获。】
【看来,这件事也只能等进入王宫再处理了。】
【等待期间,你得知了一个消息。】
“山桃拱廊要被拍卖了?”桑卓讶然地看着伊丽儿,“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公告都贴出来啦,老爷。”伊丽儿骄傲地说,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把公告的内容都记下来了,我背给您听。”
伊丽儿说着,便开始背诵公告的内容。桑卓默然听着,在听到山桃拱廊及所属人员被拍卖商以1500金币的价格拍卖后,眼神一动,问:“这么便宜,你确定?”
桑卓在裘思的回忆里见识过山桃拱廊,在她的认知里,那种地方最少应该值10000金币。伊丽儿撇撇嘴,道:“我的好老爷,谁不知道山桃拱廊是前财政官的地盘呀,自从他死后,每天都有贪婪的人去那里抢东西。还有一些人在那里的墙壁和地毯上涂鸦污言秽语,据说那些用来待客的金银器也被毁掉了大半,1500金币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桑卓眼神微动:“那里面的姑娘们呢,她们怎么样了?”
伊丽儿:“不知道,谁管她们的死活。”
桑卓听出这话的轻蔑之意,不禁拧紧了眉头。伊丽儿察觉到了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慌张地低下头。桑卓见状不好发作,便揉着眉心说:“不要用这种语气谈论他们。”
“可是大家都是用这种语气谈论她们的啊。”伊丽儿低着头小声嘟囔,“她们不过是一群出卖尊严和身体的人。”
桑卓:“话不能这么说,伊丽儿,如果人还有别的活路,又怎么会选择出卖自己
的尊严和身体呢?”
伊丽儿:“不,老爷,您太好心了,您根本不了解她们,我就见过一个,那是个和我一起被卖到这里的女孩,她在半途中跳车逃跑了。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正敞着胸口招揽客人,看到我,还嘲笑我是穷酸鬼,揽着那个往她胸口塞银币的男人就进屋了,想想都气死了,真讨厌!”
桑卓:“后来呢,那人怎么样了?”
伊丽儿:“好像是被客人打死了吧,要不然就是在喝堕胎药的时候出血死了。我不知道,但她肯定已经死了。老爷,干这行的,很少能活到25岁以上。”
桑卓哑然。伊丽儿又道:“不过,我想我能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大家都是奴隶,既然都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命,不如趁着年轻捞一笔钱。那些人肯定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们被看不起也是理所应当的!”
桑卓不等话音落下,便一个眼刀剜了过去。伊丽儿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见桑卓抬起手,立刻害怕地闭上了眼,可那手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轻轻搭在了她的脑袋上。
“不要用轻蔑的语气谈论别人。”桑卓放缓声音对她说,“你没有穿上她们的鞋子,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萨金王朝。人们如湿泥般掉落其中,然后被周围的环境、所在的阶级以及遇到的人塑造成不同的样子,只有一小撮幸运的人才能拥有人形。
桑卓每次想到这儿,就会忍不住想起原来的世界,心说还是那个把人当人、有手有脚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好,再看向窗外时,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金币提到陶罐里就出了门,穿过庭院时,忽然发现有人在喷泉边说话,走过去,发现挪乌正站在那里。一个浅口陶盆停在他脚边,里面装着三株白睡莲,花瓣下方还有塘水和塘泥。
兰妲和留兹正站在挪乌对面,见桑卓过来,兰妲率先笑着开口:“挪乌大人说有礼物要送你呢。”
她说着,用手掌指向那三株白睡莲。桑卓目光停住,脸上表情有些惊讶。她不过随口一说,挪乌竟然还真的把这些睡莲弄来了。桑卓喜滋滋地走过去,见那些睡莲个个雪净妥帖、静若凝月,心跳当即更快,一时竟舍不得挪开目光,一连吐出了数个谢谢。
兰妲轻笑了一声。留兹则向挪乌询问起睡莲的养殖事宜,挪乌并未出声,直到留兹叫了声“挪乌大人”,他才用简练的语言向留兹介绍相关。留兹点着头听完,正要命人将花抬走,扭头时,忽然注意到桑卓那几个装满金币的陶罐,目光顿住,疑惑地看向桑卓:“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桑卓正忙着欣赏白睡莲,闻言想也不想地开口:“去妓院。”绕着陶盆转了一圈,又口无遮拦道,“放心,我过去是为了找姑娘。”
留兹:“……?”
兰妲:“???”
挪乌:“呵。”
挪乌蹲下,黑着脸把白睡莲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