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长公主无心风月 > 18. 第 18 章
    两人都被这声逗笑,屋内气氛顿时松快了。

    云昇站在屋外,等里头重新响起谈话声才不经意进去。

    竹樾注意到他,见他这么晚来有些好奇:“你又干什么去了?真被骂的这么难受啊。”

    谢岫笑出声来,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假装很忙地吃饭。

    云昇恢复以往笑嘻嘻的样子,他捧着自个儿心口点头:“被殿下骂狠了,心痛得现在才来。”

    谢岫笑骂:“你就装!屋里又没人心疼你。”

    竹樾附和道:“该!”

    云昇闻言假意抹泪,不过也不演了,岔开话说起一些闲话,多是些八卦新闻,逗这几人开心。

    他们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谢澈被照顾得好好吃饭先送下了桌,

    饭桌上只剩三人,气氛活跃,一如此前无数岁月的同桌共饮,少年意气地笑骂谈论。

    ……

    “二哥?我不用嫁给那钱家纨绔了吗?”

    李小妹看向自家二哥,面上是希冀夹杂恐惧。

    她二哥早早派人打听过了,那钱家纨绔是个爱混迹风流场所的。家里妻妾成群就不说了,听闻他还性情暴虐,府里死了好多人,却只是叫说病死。

    府里刘姨娘给她安排这个夫家,左右不过是想蹉跎她。那钱家纨绔家中是富商,用一个不亲近的女儿换大笔可摸到的财富,这桩婚便被父亲默许。

    李小妹在府中听闻这个消息便恍如雷劈。

    她以为自己至多是被下嫁,还能平安一些,没想到那刘姨娘想给她定这户人家。

    李小妹手紧紧抓着她二哥的衣袖,期待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李徊给他家妹妹擦去眼泪,眸子凝出冷色。他安抚道:“二哥不会让你嫁进去的,等二哥有了进士身份,进了朝廷,二哥会为你重新相看人家的。”

    他耐心安抚着自己妹妹,待她缓过劲来,才将她送回院子。

    如今是十二月,恩科的具体事项才被放出来,他却早在一个月前知晓了此事。

    家中父亲偏袒刘姨娘,他早设过计谋,令得那城府深重的女人登不上他母亲的位置,永远只能是妾室。

    但他们兄妹几人的日子也是愈发艰难。

    刘姨娘有一双儿女,父亲本就偏爱他们几人。李三郎学业颇为亮眼,李四娘偏爱撒娇卖痴,刘姨娘装的温柔贤惠。

    而他们因着早年母亲的事情,与父亲关系冷淡。

    呵,若不是被主家收留,怕不是一辈子翻不来身。

    李徊冷着脸,想起他用着功名去与自己那父亲谈判小妹婚事时,居然只得一句刘姨娘贤德仁惠,自会给她定好人家。

    好人家?钱家那算什么好人家!

    钱家那纨绔在外倒是像个人,若不是他仔细去打听,谁能知道那些男童女子就这样死在里头!死在那人房中!

    他气急,却也难用什么去搏。

    举子的名声太小,解元虽是好听,但会试不只是一家解元。他父亲看不上,但也为他留下一条路。

    会试之后殿试,他父亲冷漠道。他若真有心,就看你站的够不够高,他可以劝刘姨娘缓些时间。

    他发奋读书,却传来天子殡天的消息。

    不得已,又求到了恩人那里。

    ……

    宫里。

    三人胡闹了一段时间,竹樾撑不住先回府休息,临了嘱咐两人也早些休息。

    待她走了,谢岫屏退周围的人。

    “查了这么久,都没头绪?”

    “没有。”云昇沉默,脸上原先挂着的轻浮也没了。“那家姑娘同我说话的时候并未撒谎,应当不是袁家。”

    谢岫叹了口气,“赵家那案子本就严重,通敌谋叛的罪名定了这么多年,要想推翻重审,当时的我们没有找到证据,这么久了,你再查,还能查到什么?”

    他咬牙,不甘心道:“我不信,我不信赵叔真会这样做。”

    “就算不是赵明真做的,人也都死了。”谢岫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想给竹樾翻案,但不是这样。”

    “你现如今也二十五了,我六年前带着竹樾走,一是我确实需要她,二是你。”

    “我担心你过激,然后做出什么疯事!”她压低声音,“我也不想信,但你能不能向前看?”

    云昇低低喊道:“谢云归!”

    他声音急促,面上是一派难堪。

    谢岫依旧冷漠,“你家中早安排了婚事,现如今推脱多少年了。”

    “你明知道……”云昇别开脸。

    “那你同竹樾说什么与心上人约会?非要刺得她难受?”

    “什么心上人约会?”云昇愣住,他回过神来急忙摆手,“我可没说这个!”

    谢岫狐疑:“那为何她与我这样说?”

    “她同你是这样说的?”他懵着,突然又站起来,转身就出门去。

    “喂!”

    谢岫想喊住他,结果这人转眼就没了身影。

    “这两人,真是。”

    这一夜莫名其妙过去,待第二日到了办公时间,云昇顶着个半张乌青的脸走进来。

    谢岫正看手下送来的信件,听见动静,还以为是竹樾进来了,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这人。

    她忍着笑,“你这是被谁打的?下手这么重。”

    云昇捂着脸,一副没精神气的模样,他摆摆手,坐到竹樾原先的位置,埋头就开始处理今日的文书。

    “啧。”谢岫看着他的动作,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儿。

    昨晚又冲动了呗,跑去人家面前解释,挨打还是轻的。

    于是她懒懒问他:“竹樾今日不来了?”

    伏案的人不说话。

    “也是,这会儿人家正烦你呢,哪会来见你。”

    那人动了,梗着脖子一脸气愤,“你!”

    “你什么?还当自己是十七岁呢。”谢岫托腮白他一眼,“真不明白你想什么,又想顾全家族,又不想辜负所爱,哪来这么好的事?”

    “你呢,要不然就自己争气,要不然就放过自己。反正我到时给竹樾张罗,她愿意找人我给她挑,不愿意我也养她一辈子。”

    云昇没气焰了。

    谢岫懒得和他掰扯,男人怎么想她还不知道吗?又想要好名声又不愿意放手。这么说是难听了点,云昇其实还算个好的。

    但她家竹

    樾是顶好的,云昇这小子再努努力她还愿意考虑帮忙。

    书房安静下来,两人都处理着自己那边的公务。

    茯苓突然进来,靠到她主子耳边轻道:“裴大人又来了。”

    这人真勤快。

    “请裴大人进来。”谢岫笑道。

    勤快归勤快,又不惹人厌烦。这人长得好看,人家用了心,你总不能不解风情吧?

    裴令辞还是官袍,紫色官袍在他身上显得贵气,又莫名多了一丝其他的感觉。

    他不紧不慢行礼,眉眼低低。

    颇为高大的人一下弱起来,视线自然被行礼的那双手吸引,骨节分明的指就那样缠在一起。

    啧,真好看,这人怎么手也好看?

    “见过殿下。”他温温道。

    谢岫收回视线,笑意弥漫开,“裴大人今日是何事啊?”

    颇为揶揄的语气了。

    裴令辞递出一封文书,上头是他的私印。

    哦,真是正事啊。

    谢岫接过那文书,看了看,是王启崇剩下的事儿。

    王启崇这人在外名声还不错,作为户部左侍郎,本来就受户部尚书着力培养,是有望接任户部尚书一职的。

    谁知道这人贪心,不只是半月前的青楼事件。

    在定下对他的处置后,抄家时发现商人行贿证据,个别产业垄断经营,青楼只是他的一处产业,甚至不是挂在他名下的。

    要不是留了心眼,让酿春她们去蹲人,那还要费一番功夫。

    林林总总算起来,大半商人都直接或间接和他牵过线,商人地位不高,就要给钱求地位高的庇佑。

    这叫孝敬。

    于是按律惩治过去的话,大半商人都要被牵连,那京城商业就要全部垮掉。

    所以他们还要忙怎么去折中处理,既要处置,让人说不出话,又不能全部严格处置,免得出乱子。

    裴令辞就是过来和她说关于那些商人与王启崇的关系,以及产业紧密程度,分出重罚,轻罚和警告的区间的。

    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坐着,皆是认真。

    云昇抬头看那两人,见那紫袍的虽是认真的样子,声音却是奇奇怪怪。

    他头一次听见裴令辞用这种拿腔作调,柔柔的语气说话,不免有些恶寒。

    这个笑的这么恶心的人是谁啊!

    他看向谢岫,她好像真是认真说话的。

    偶尔眉头皱起,在纸上圈画什么,拿给那位裴大人看,两人靠的更近了。

    云昇甚至快要看见裴令辞那厮眼里的情,浓得就要流出来了,一看就不认真,一看就在窃喜!

    谢岫这人还说他!

    裴令辞突然抬眸看他,虽然还是笑,但眼神不同于看谢岫的温情。

    云昇感觉他被毒蛇舔了一口。

    他瞪回去。

    看还不能看啊?我就看你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

    他想起谢岚之前心事重重地叮嘱,务必务必让裴令辞那家伙别靠近他姐姐。

    这人脑子真好用,看这么远。

    谢岫讲着突然感觉有点奇怪,她抽空抬头,“裴令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