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鹿溪就把酸菜拿到了酒楼,交给了马大勺,当天酸菜鱼就正式端上了桌。
中午宋小六把第一锅酸菜鱼端上二楼甲字雅间,揭开砂锅盖子,酸香味顺着楼梯飘到了一楼大堂。靠门口那桌客人正在吃红烧肘子,闻着味抬起头来,冲刘大柱招了招手:“他们点的那是什么菜?”
“酸菜鱼,今天刚上的新菜。”刘大柱笑着答了一句。
“给我们也来一份。”
这一中午,酸菜鱼出了六锅,全卖完了。
马大勺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满脸得意,端着碗喝水,跟沈鹿溪比划着说:“这酸菜腌得好,鱼片在汤里一烫就熟,又滑又嫩。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用过不少酸菜,这个是头一份。”
沈鹿溪笑了笑,接着问了一句:“酸菜还剩多少?”
“今天用了小半坛,照这个速度,估计是撑不到下个月。”
“我回头再腌一批。”
马大勺应了声,转身回灶房去了。
晚上更热闹,有几桌客人进门就直接问有没有酸菜鱼,连菜单都不看。
宋小六在二楼忙得脚不沾地,一趟趟往灶房跑,嘴里喊着“甲字间加一份鱼”“乙字间催菜了”。
打烊的时候沈鹿溪算了算,今天一整天的营收比望江楼开业那阵子高了整整两成。
“沈掌柜,望江楼那边的送酒还在继续,今天我又看见他们伙计在街上发传单了。”宋小六收完桌子走过来说了一句。
“让他发。”沈鹿溪把账本合上,“送酒送不了一辈子,他要是真有本事,该比的是菜。”
晚上回到住处,沈小满还没回来,书院里有课要上到戌时。顾南祁在院子里看书,见沈鹿溪进来抬了下头。
“今天生意怎么样?”
“不错,酸菜鱼卖得好。”沈鹿溪在石凳上坐下,“宋小六说望江楼又在送酒了,还不知道要送多久。”
顾南祁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通判府借钱给望江楼,这就不光是捧场那么简单了。”
“我也这么想。钟大福拿通判的名号出来吓人,说明他已经把通判府和自己的铺子绑在一起了。以后承平街上要是有什么争端,他开口就是‘我后面有通判大人’,谁敢跟他对着干?”
“你打算怎么办?”
“浣香楼跟他没有直接冲突,暂时不用管。咱们把自己的菜做好,客人留住了,他再怎么折腾也抢不走。真要是有朝一日他把手伸到咱们头上来,那就另说了。”
顾南祁点了下头,继续看书。
沈鹿溪也靠在墙上歇了一会儿,等沈小满回来之后一起吃了晚饭。
沈小满今天心情不错,说先生让他在课堂上念了自己写的策论,念完之后先生评了一句“言之有据,论之有理”,把他高兴坏了。
“姐,先生说我下次月考要是还能进前三,就推荐我去参加府学的选拔。”
“那就好好准备,别光顾着高兴就把功课落下了。”
“不会的,陈望书说要跟我比,看谁先考进府学,我才不会输给他呢。”
沈鹿溪笑了笑,让他去看书。
等沈小满进了屋,顾南祁从灶房端了一壶热茶出来,搁在石桌上,给沈鹿溪倒了一碗。
“方掌柜那边的药材钱还没去拿,明天我跑一趟仁和堂?”
“不用了,我明天亲自去。方掌柜之前说要给我介绍个大买主,想从我这儿进党参和黄芪,我正好去跟他细谈谈。”
“那浣香楼那边呢?”
“铺子交给酒楼里的人盯着就行,菜单也都熟悉了,少我一个中午出不了岔子。”
顾南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说了句:“等浣香楼的生意稳了,你把酱油单独拿出来卖?”
“怎么忽然提这个?”
“你不是说李掌柜给你帖子了。”他抬眸,“周平跟我说他今天带了个人去。赚钱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沈鹿溪端着茶碗没吭声。
“我在想呢,还没想好怎么做。”沈鹿溪托着下巴还在思考,“那个帖子也还在,我收着呢。等酱油的产量能跟上了,我再去找他谈。我现在就害怕卖出去之后自己家的店里不够用。除了酒楼之外,我爹娘那边还得用呢。”
“思考归思考,别等太久。李记是府城最大的南北货行,他要是能拿你的酱油打开销路,比你自己去一家一家跑强得多。”
“这话说得在理,我先回去了。”沈鹿溪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南祁一眼:“你今天话挺多的。”
顾南祁把茶碗收了,抬头回了一句:“该说的总得说。”
回到屋里,沈鹿溪关好门窗,进了空间。
酱油缸旁边还有位置,她从集市遗迹兑了两口新的陶缸出来,比原来的大了一圈。把发酵好的酱醪分了一部分到新缸里,加了灵泉水和盐,封上纱布,做好标记。
这两口缸养上个把月,等酱膜结好了就能出油。到时候加上原来那几口缸的产量,供浣香楼自用之外,应该能匀出一批来给李记掌柜做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