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 49. 第 49 章
    槐霜跟着宫女走了一段长路。宫闱道宽,两侧宫墙高而深,像是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

    抬头看天时,只能看见天的一小片。

    鸟群飞过,远到极点,归于虚无。

    又绕了两个弯,清韵悠长的钟声率先钻进槐霜的耳朵。

    随之便是雕梁画栋的翘脚敞楼。

    入目之初,只觉温和慈厚,走近再看,更感明净空阔。

    宫女领着槐霜穿过廊台,一路鸟语花香。到了偏院,宫女欠身离开。

    “宴会若开席,我便来请您去。宫规森严,切莫随意走动。”

    槐霜眨了眨眼睛,默默站在原地。望着宫女走远了的身影,槐霜方收回视线,开始左右细看起来。

    木门——窗柩——桌案——屏风——房梁,环视一周。

    这里……就是皇帝待的地方?

    槐霜眼底浮现些许困惑。

    兰仙天天念叨羡慕皇帝权势滔天、万人之上。

    怎么现今瞧着,此处还没兰仙的合欢宗华贵奢靡呢?

    皇帝那么厉害的角色,不可能没兰仙有钱。这是怎么回事?

    槐霜对这个传说中的皇帝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她对于这个叫皇宫的地方也很好奇。

    思绪来回打了几圈转,只坐了一会儿槐霜就坐不住了。

    她刚踏出门槛,脚又收了回去。

    刚刚那位女子,好像是说,不要随意走动来着?

    槐霜暗忖一瞬,而后果断迈步,心中自我宽慰起来:偷偷逛一圈,不会有谁看见的。

    彼时,三清殿阁楼之上,人声拥杂,接连不断。

    暝山君打头分享起近来歼灭外族的战果,独坐一旁的朔风雪,听得差不多了,不以为然道:“一天到晚打打杀杀、阴谋诡计的,多累啊。”

    习惯闷头锻造武器的他,平常闲暇时,最爱的就是听文唱戏。

    “我有一传闻故事,可谓凄美动人。尔等听了绝对会拍手称绝。”

    暝山君来了兴趣:“哦?你说来我们听听?”

    朔风雪坐得端正了些,张口娓娓道来。

    “传言远古大地,冰封万里,曾有一僧人,途径北境内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见着了一朵冰花。”

    “那花美得剔透玲珑,大风吹乱枝头颤颤。”

    “僧人自觉心动,不忍其遭极地之苦,明知冰花浸透寒意棱角尖利,仍要收入怀中,紧贴身体肌肤,以血肉模糊作赔,妄图予花温暖。”

    夏太清听入了神,想起了小时候听的故事,接话道:“然后?冰花变成花仙子?”

    “不。”朔风雪果断否决,意味深长,“得到温暖的冰花,融融一地。那人也跟着消失在天地之中。”

    暝山君“切”了一声,纳闷吐槽:“什么故事啊?没头没尾的。”

    朔风雪摇头晃脑,自顾自细细品味起来:“当然是好故事。”

    与此同时,姑苏萼独自走到窗台边,眺望宫城内外。忽然,余光向下之际,姑苏萼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姑苏萼神色一顿,再细看之时,那人影已消失在苍郁树影内。

    应该……不会是槐霜……姑苏萼推翻了内心的狐疑。

    槐霜怎么可能随意进宫?还随便乱窜?

    或许、只是自己心中挂念的缘故。

    姑苏萼收神,听着屋内人声渐小,他侧过身,开口确认道。

    “方才宫闱女子传的口信,说是陛下在……修身练体?”

    “是啊。”暝山君为自己斟了一盏茶,附和道,“身体确实重要。光食补不行,得练。”

    暝山君想到了自己一些事,避重就轻开始感叹起来:“我前些日子,也是日夜忙不停,气虚了不少。”

    夏太清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抬起头:“固稳沉气丹。”

    “三枚五锭金。”夏太清看向暝山君。

    她的视线灼灼,一改此前呆板模样,眼瞳闪烁金光。

    暝山君深吸一口气:“你们药修还真是血赚啊。”

    话是这么说,暝山君仍旧耐不住心动。

    对于夏太清的能力,她还是很信任的,转念想到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暝山君瞬间有了底气。

    “美人我不要了,你送我一枚丹,抵过便好。”

    夏太清一瞬没了表情,恢复透明人的样子。

    世道不堪。人可没金子贵。她又不傻,这一点还是算得明白的。

    朔风雪看了场夏太清精彩变脸,忍不住乐呵呵笑出了声。

    暝山君不管不顾,她打定主意,硬要赖着夏太清。

    “好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就送我一枚?啊?”

    ……

    另一边,从姑苏萼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槐霜,已然兴致勃勃游玩起来。

    她左一脚、右一脚,到了殿侧花园。

    槐霜瞧着满园新鲜色,花儿形态各异,好多都是没见过的,芬芳又漂亮。

    气氛正好,但好死不死。

    槐霜抱着侥幸念头,溜至树丛小道,竟被人撞见个正着。

    那人一身阔袖宽袍,身形修长,抬手正欲投壶。周身气质如水面一般,波澜不惊。

    眼底的神采是超越平淡容貌的张扬,定睛一瞬,无声处,却起涟漪。

    手中箭矢在一个圆顺弧线后落入壶里。

    “叮啷”一声清脆音响。

    她抬眸,视线如锋芒,穿射进槐霜眼中。

    “何人擅闯?”

    槐霜自知理亏,下意识朝后撤退半步。

    “我来找姑苏萼的。”

    槐霜搬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可靠的凭据。

    明帝认出槐霜衣着乃御品,一眼便知眼前之人并非扯谎。

    她收回视线,身形稳健扎实,不紧不慢抬手,瞬时再度投落一箭。

    壶身微晃。

    潇洒而闲意自如。

    看得槐霜眼睛一亮。

    槐霜左右脑一边转快、一边转慢,顾不上其他,问句已经脱口而出。

    “你是皇帝?”

    穿的好看还能在宫廷玩乐,就算不是皇帝,也定是个厉害角色。

    “我能一起玩么?”

    这个没见过的游戏,貌似很好玩的样子。

    槐霜有些跃跃欲试,眼神之中很是真诚。

    明帝停手,语义不明:“你既认出,为何不跪?”

    她声线极稳,如同投壶的动作,准确无异议。

    “不怕死还是活腻了?”

    槐霜表情微僵。

    完了。

    可……大家都夸皇帝好,怎么她遇到的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暂时还不想死的槐霜,弱势而坚决咽下口水:“我没活腻。”

    明帝定定望着槐霜,时空仿佛凝固。

    忽然一瞬,冰面破开。

    “哈哈——”

    明帝终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看给你吓得……”

    槐霜傻站在原地,直到明帝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槐霜慢慢走到明帝身侧。

    她满肚子困惑,试探性道:“我不用死了?”

    明帝望着槐霜略带懵懂的雾蓝色眼眸,视线微顿。隐上尘灰的过往倏地掀起一角,灌进凉风。

    不动声色撤出回忆,明帝笑着,揉了揉槐霜的脑瓜。比那小狼少了毛茸茸的质感。

    “玩笑而已。”

    “孤非暴君,随意赐死成何体统?”

    槐霜又问:“那我要跪么?”

    “要的。”明帝从手中抽出一支箭,递给槐霜,示意她玩,“你不想跪?”

    槐霜听出些缓和气口,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她一边按照明帝的指示抬起手腕,一边顺着话头问道:“可以不跪?”

    “不行。”

    明帝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没功没名,厚待优待你便是对别人的不公。”

    “不过——”明帝话锋一转,“如今只

    有孤与你,无旁人知晓,不跪也罢。”

    话毕,槐霜手中的箭已然飞出,一个勉勉强强的弧度后,擦边落进壶内。

    明帝微挑眉梢,暗带几分赞许。

    成功。槐霜眉眼弯弯,侧目回望,视线落进明帝眼中。

    “你和别人也是这么说的?”她猜自己不是第一个。

    明帝瞳眸之中划过一丝惊讶,笑意真切些微。

    “这是秘密。”

    明帝的语气带上几分哄孩子的轻悠。

    “不可告诉任何人。能做到吗?”

    槐霜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和别人说这些话。

    有什么非提不可的必要呢?

    一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而已。槐霜想。

    她的秘密才是大秘密。

    思绪拉回,明帝已经转身离去,长袖随风舞动,影子长而笔直,嗓音清晰明亮——“下次再见随众人跪拜,唤孤陛下。”

    -

    不多时,明帝踏上阁楼,抬眸看见四位玄师,开口道:“诸位远道而来,可好啊。”

    “陛下——”众人齐声行礼,双手交叠往前平推,半低头。

    明帝登上主位,声线清朗。“坐。”

    几人相继落坐于堂下,明帝一一扫视过四人面容,眸底平淡而深远,如海不见底。

    “想来玄师们身为修习之人,无须孤演一出寒暄客套。”

    “边关战事接连大捷,本是喜事,然而孤听闻,有人动了仁慈之心,想要饶过俘获的战敌……”

    暝山君暗道不好,即刻起身作揖,腰身半弯,音量弱势略低。

    “有几位年幼,瞧着属实可怜,臣这才请镇西将军刀下留人。”

    “可怜?”明帝语调淡淡重复了一句。

    “那些血溅沙场的战士就活该受死?”

    “臣失言——”暝山君果断跪下。

    明帝抬手。

    “孤知你们修道、倡导天下仁心。”

    这便是没有怪罪的意思了。

    暝山君半松一口气,缓缓站起。

    明帝不紧不慢道:“只是别忘了,四大宗门仅为边关军防的副手。随调遣而出,不掌实权。”

    “孤之所以没给宗门实权,便是知晓你们心中的道义、往往和战场血腥相悖。”

    “你们做不到的,自有别人来做。”

    暝山君腿脚绷直。“陛下圣明。”

    明帝直直望向一身沙黄长衫的暝山君,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头顶的斗篷,看见她下巴到脖颈纵横的疤痕。

    那是几年前留下的。彼时,暝山君遭叛贼误导,掉进自己设下的死阵。

    九死一生,得幸逃脱。

    她却不长教训,还是藏着一颗多情柔心。

    ……

    莫约两个时辰过去了。

    明帝听完众人的汇报,淡然颔首。

    “与孤在暗影司得到的内情一致。”

    又听明帝坦言道。

    “孤早年登基,为防边境将领不受君命,遂令尔等宗门弟子进入军营,以辅佐之名、助一臂之力。”

    “现今,暗影司日渐完善。往后,诸位无需来回奔波,管好宗门事宜便可。”

    话音刚落,门扉敲响。

    仰见喜立于君侧,朗声开口:“进——”

    得了准许,宫女通报而入:“陛下,宴席已备好。”

    “众玄师——”明帝站起,长臂展袖,衣袂浮动,“特设此宴,便是为诸君接风洗尘。”

    “席间自当家宴,不必过于拘束。也是庆贺多日前边关大捷,一道同乐。”

    几人随明帝身后,穿过宫墙长廊,转角便到了文光殿。

    周遭修竹繁茂青翠,熏热的暑气从中而过,无风自凉。

    进了殿内,人影错杂。

    公主皇子,还有些大臣家眷。侍从跟在其后,小心伺候。

    还未落座,姑苏萼一眼便瞧见繁杂人群里有个熟悉面孔。

    他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