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浅慕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绿,她似乎又回到了浮生秘境,四肢仍旧被藤蔓紧紧地捆住,动弹不得。
她左右看了看,心中暗道不好,其余几人也都被藤蔓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捆住,无一例外地结结实实,无一例外地昏昏沉沉。
凤浅慕原本还想让他们来救自己,这下可倒好,算是全军覆没,只是必然不能在这傻等,否则还不知会生什么乱子。
她凝神聚力,手心猝然燃起一团火焰,藤蔓被那火焰灼痛,忽的松开,她被重重地丢在地上。
凤浅慕也不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还有其他危险,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快出口的痛呼按回嗓子眼,再滚了几圈躲开一道朝她袭来的藤蔓。
藤蔓被灼烧后似乎被激怒了,更加铺天盖地地朝她伸出。
长剑直直劈向藤蔓,几条藤蔓被斩断掉在地上,可更多的藤蔓卷上剑身,连人带剑一起拖行了十余步,地上的草叶被铲起,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凤浅慕手腕转了几圈,将更多的藤蔓卷在剑身上,而后剑身突然爆出一阵强烈的红光,藤蔓来不及收回就已变成了焦炭。
她看着藤蔓终于瑟缩退回的样子才终于松了口气,面前的藤蔓似是忌惮到了极点,只能被她前进的步伐一点点逼退。
她先走到贺辞面前,小心地将手中的火焰靠近藤蔓,火焰灼热的温度终是将缠着贺辞的藤蔓都吓退,只是贺辞仍旧没醒,被放开后软绵绵地摔在地上。
凤浅慕看着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的三人有些头疼,直觉告诉她密林深处还有东西,她倒是想一探究竟,但面前昏迷的三人明显也需要有人守着,不然还不知道会不会又被不知名生物抓走。
她找了一块干净地方坐下,有些无聊地开始低声自言自语:“林槐平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怎么还能被这小玩意抓了。”
“这个贺辞,肯定是平时没有好好用功。”她边说着还边愤愤不平地踢开了一块脚边的小石子。
“清然师姐,你怎么也被抓了。”
她哭丧着脸,崩溃道:“你们怎么还不醒。”
她正烦心着,突然手臂一凉,扭头一看,一条翠绿色的小蛇正缓缓缠绕着她的手臂爬行。
“啊!”
被甩下的小蛇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总算停下,它下意识立起上半身做出攻击的姿态,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都立起一半的蛇身又匍匐在地,竟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趴在草丛中,凤浅慕甚至还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委屈。
凤浅慕震惊道:“你怎么还委屈起来了,明明是你擅自作主爬到我身上的,这可一点都不礼貌。”
小蛇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凤浅慕也冲着小蛇歪头,她盯着它那一双金色的竖瞳看了片刻,才垂下眼道:“我也是在这待太久了,竟然和你聊起天来了。”
说完正打算重新坐下守着三人,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小蛇又蹿了过来,于是一道寒光挡在了小蛇面前。
“找死?”凤浅慕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些烦闷,“离他们远点,别碰他们。”
她已经几年未见双亲,如今好不容易相见竟还被用来要她的命,索命也就罢了,幻境做得还这么拙劣,实在是害人白高兴一场。
再加上一出幻境竟然看见三人都昏迷不醒,更是平添一分烦躁,不立即诛杀小蛇已经是大发慈悲,哪里还能容忍它又近身。
“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我还是劝你赶快离开。”
小蛇此时却有些着急地摇头晃脑,都要把自己的脑袋晕摇了。
凤浅慕看了片刻,才终于明白过来:“你是让我跟你走?”
小蛇听见这话终于停了下来,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凤浅慕垂眸揉搓着衣角,片刻后抬手设了个结界将三人稳妥地罩在里面,而后道:“小东西,走吧。”
在她转身离开后,三人的身体竟然逐渐消失,化作无数条藤蔓钻入地底,只余下一个空荡的结界,寂寞地留在原地。
密林深处草木愈加旺盛,这条路似乎无人探索过,生出的杂草已至膝盖,树枝歪歪扭扭地伸出,将前路全部堵死,只能劈砍掉一些枝叶才能勉强供人通行。
浓重的泥土气息充斥着鼻腔,凤浅慕只能蹙眉捂住口鼻,声音也有些沉闷:“你想把我卖去哪?”
小蛇顿了一下,又扭头朝厚厚的落叶下钻,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凤浅慕抬手在一路上都做上标记,倒也没空搭理它的小心思。
她跟着小蛇走了许久才终于走出了那片林子,面前是开阔的空地,只是那空地上立着一棵巨大的树。
小蛇走到这也停下了,它朝着凤浅慕“嘶嘶”叫了两声就要溜走。
“往哪走?”凤浅慕正要伸手拦住,天地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棵巨树竟也活了过来,枝条直直冲着她的方向砸过来。
凤浅慕猛地扑倒在另一侧才堪堪避开树枝,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又见那条树枝朝她横扫而来,她来不及躲避,只能拔剑与树枝抗衡,却也只延缓了片刻树枝的行动。
凤浅慕连人带剑被甩飞出去,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树上,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她抹了一把嘴边的血,咬牙切齿道:“那没用的小东西真的卖了我。”
只是可惜此时的她分身乏术,就算想找小蛇的麻烦也是有心无力。
凤浅慕冷眼看着更多的树枝朝自己而来,她闪身躲过一波进攻后,找准机会抽出腰间的鞭子,趁着树枝行动缓慢时紧紧地缠绕住树枝。
强烈的红光骤然从她的手心产生,沿着鞭子一路向上,瞬间整片密林都被火光照亮,周围的空间也随着骤然燃起的火焰开始扭曲变形。
巨树疯狂地扭动着,只是此时在密林中,它的扭动不仅没有任何灭火的效果,反而还点燃了周围的植物,火势立即蔓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凤浅慕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外有完全将她包围的大火,内有不断扭动枝条的巨树,可谓是凶险万分。
她灵巧地避开一截掉落的断枝后,找准时机为自己布了个结界,灵力自她结印的手起不断流向那一层薄薄的屏障,无声
地抵御着四周的攻击。
这场火将这片区域烧了个干干净净,四周都是残破之景,原本作威作福的巨树被烧得只剩下一截短短的树干。
凤浅慕的手放下后,结界立刻就消失了,她细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将掉落在一旁的剑捡起,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她双手环胸,轻啧了几声道:“还好我能应付得来,不然就真死在这了。”
原本高大的树如今烧得只剩下一截树干,可树干中间却不是一圈一圈的年轮,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口的高度正与她的腰齐平。
此时突然有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跳下去。”
“谁!”凤浅慕扭头,人影没看见,却看见了一道影子,正是那条让她陷入险境的青色小蛇。
一柄长剑直直扎入小蛇的身体,凤浅慕似笑非笑道:“这是你的七寸吗?”
小蛇的身影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失,但随后又在五米开外重新化出身形,它嘴一动不动,可凤浅慕却仍能听见它说话。
“虽然你对付得了那棵树,但你现在还是没办法杀我。”它颇为得意地扭动了几下身体,随后前身抬起,发出低沉的嘶声,“我想杀你倒是轻而易举。”
凤浅慕挑眉,手上的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那就试试好了。”
她剑光如闪电般刺向前方,似要将空间都撕裂,在即将触碰到蛇身时却莫名有些凝滞,小蛇借着这一瞬凝滞略微侧身朝她的手臂咬了一口。
凤浅慕手中的匕首此时也插入小蛇的七寸,将蛇死死钉在地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要转身离开,下一刻却揉着太阳穴跌坐在地,等她再次站起身时目光呆滞,仿佛被控制了一般朝树干走去。
凤浅慕的双手撑在洞口边缘,粗糙的木刺扎入掌心,让她的动作慢了些许,但仍是双眼空洞的模样。
就在她将要跳下去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拍了拍,耳边骤然响起数道嘈杂的声响,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碎裂。
“醒醒。”
“你这东西有用吗?”
“当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没醒。”
“……”
无人注意,那条原本已被钉死在地上的小蛇身影缓缓消失,重新出现在一人身边。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金暗纹斗篷,全脸被一黑铁面具覆盖,其上雕刻着狰狞的妖魔。
“你说你可以轻而易举杀她?”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小蛇颤抖着匍匐在地。
“你是什么东西。”黑袍人抬头看着出现丝丝裂纹的天空,手中银针一闪而过刺入小蛇身体,“万事俱备的事都能办砸,你也不必回去了。”
处理了小蛇之后,她心情大好地呼出一口气,捏着手中一颗五色珠子道:“也不知道是真的现在就有这么强,还是这里面的能量不够了。”
“也罢,若是就这样结束,倒是少了许多看头,也不必急于一时,我们总归还会再见。只是我没法一直留在这,倒是有几分可惜。”